作者:天海山
他們這些軍事貴族很早之前就已結成了“利益共同體”,將軍隊資源壟斷在自己手裏,任何成規模的軍事調動,都要經過他們的商議才能成行。
否則不是部隊動不了,就是涉事的軍官受到排擠,要麼就是讓你100萬里弗的仗花500萬都打不下來。
“是王室直接下令調動的。”另一名軍官道,“並未經過戰爭大臣。”
“這怎麼能行?!”那名眼角佈滿紋路的將軍有些激動道,“絕不能開這個先例!我是說,讓王室爲所欲爲地使用武力……”
周圍幾人忙示意他噤聲,好在音樂聲音挺大,並沒有其他貴族聽到。
就算不說政治因素,如果這次是用他們的人去北非作戰,起碼也要從中撈個百十萬裏弗。
而那個貝爾蒂埃揹着他們去了,那這筆錢也就打了水漂。
其他幾名將軍也是跟着點頭:“王室這是想越過我們。”
“得避免讓王室控制軍隊!”
倒是有一名稍年輕些的軍官擺手道:“阿斯圖將軍,其實您也不必太過緊張。
“那只是支3000來人的小軍團而已,做不了太多事情的。
“就像這次,如果不是他們邭夂茫『糜龅酵荒崴拐儯蛻{他們那點兒人,根本無法進入突尼斯城。
“以後遇到真正的大規模戰役,王室還得來找我們。到那時候,我們完全可以以貝爾蒂埃軍團的歸屬,來和王室談條件。
“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國王和王后的開場舞結束之後,約瑟夫便按照慣例來跳第二段。他的舞伴自然是克萊門蒂妮。
依舊是最簡單的薩拉班德舞,高矮差異明顯的兩個人就這麼昂着頭擺出各種造型,同時禮貌地相對轉圈。
簡直就是全場最尬。
舞畢,約瑟夫立刻逃往安靜的角落裏。很快,同樣不太喜歡跳舞的米拉波便湊了過來,向他說起突尼斯的投資規劃。
原本這一塊應該是由內政大臣負責的,但約瑟夫知道莫諾的斤兩,於是便讓米拉波帶人做規劃,到時候直接提交內閣會議簽署。
然而,當約瑟夫聽米拉波說到“用三至四年”,“計劃達到5萬人前往突尼斯”時,不禁微微皺眉。
按照他的設想,最好明年就能從突尼斯收穫大量的糧食,以緩解法國的糧食短缺問題。如果同時還能有一定規模的工業、貿易方面的收入,那就更好了。
但如果三四年才移民5萬人,那幾乎什麼作用都沒有。
“這個移民的速度和規模還能加快些嗎?”他看向米拉波道。
“殿下,這是我們研究過之後,得出的最快的方案了。”米拉波爲難道,“您知道,雖然突尼斯的地價很便宜,但買下大塊土地也要花不少的錢。加上遠行異國他鄉,旅費和安家費都很可觀,頭半年也沒有什麼產出,所以,沒有一定家底的人根本無法去那兒。
“而有錢人又很少有願意離開法國的,畢竟,北非的環境並不是那麼舒適。如果頭一批去那裏的人賺了錢,等消息傳回國內,纔會有更具備的人願意冒險,但形成規模肯定需要不短的時間。”
約瑟夫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看來,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現實的世界可不像打遊戲,鼠標隨便一劃,幾十萬人就立刻按照命令執行。
讓每一個活生生的人,拿出自己的積蓄,去一片很陌生的土地上冒險,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樂意的。
難道,在北非的成績真的無法在短時間內轉化爲收益嗎?
他檢索着腦海裏所有關於移民的案例,忽然眼前一亮,一個世紀之後,美國人的那次規模空前的移民行動,不就是最好的範本嗎?完全可以學他們的西部大開發計劃,搞個北非大開發計劃。
約瑟夫整理了一下思路,對米拉波道:“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解決問題。”
“您是說?”
“既然富人都不願去北非喫苦,那麼我們就讓窮人去!”
米拉波愣了愣,搖頭道:“殿下,這,恐怕不太可能……窮人連必要的路費都拿不出來。”
“由政府提供貸款支持。”約瑟夫遵循美國人當年的辦法,結合目前法國的情況道,“路費、種子錢、農具錢,甚至頭半年的生活費,全部由銀行貸款給法國農民。您覺得每人300裏弗夠用嗎?”
“這,應該用不了,殿下,有200多里弗就可以了。如果我們組織船隊大規模咚停�能更少些。”
“非常好。”約瑟夫點頭,“至於土地,由銀行出資從突尼斯人手裏買下,直接交給農民們耕種。種滿10年,土地就歸他們所有。在這期間,只需要每年向政府繳納一部分糧食收成。
“突尼斯的土地肥沃,他們很快就能借收成,還清貸款。”
米拉波喫驚道:“殿下,可這樣的話,政府要花費很多錢……恐怕得數千萬裏弗。”
“那也是值得的!”
約瑟夫知道,今明兩年的旱情會導致農作物大量減產。最多到明年年中,就會出現無法避免的饑荒。屆時,政府還得花很多錢購買糧食,用於賑災。
不如現在把一部分錢投在突尼斯,增加的糧食收成一樣可以應對饑荒。而且這可是穩定的糧食來源——那地方陽光、雨水充足,隨便種種,一年就能收穫三季。
“不用多久,突尼斯豐富的物產就能賺回前期的投入。”
米拉波思忖着緩緩點頭,確實如王太子殿下所說,如果在突尼斯的法國人數增加,那裏的大量鐵製品、橄欖、牲畜就能進行開發,因爲有了市場需求。進而銷往整個北非。
他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殿下,可是這麼一大筆投資,我們的財政恐怕……”
“這個我來想辦法吧。”
約瑟夫也不由得輕嘆了口氣,琢磨着可以先搞一個突尼斯開發基金,吸引民間投資,只是不知道國內資本對於北非的興趣大不大。
實在不行就發行一批高息公債。好在法國的債務得到了一定的緩解,以目前的財政情況來看,應該還能勉強負擔得起。
不過那樣一來,剛降下去的國債利息就又會升上來。
唉,錢啊,怎麼就這麼難賺?
……
英國。
倫敦。
聖詹姆士宮議會大廳。
“很顯然,法國人成功地矇蔽了我們。”一名戴着眼鏡的議員瞥向外交大臣利茲公爵,語氣帶着譏諷,“我們豪擲40萬英鎊,爲毫不相干的北非‘鄰居’阿爾及爾加固了岸防,哦,還有幾十門大炮。
“結果只能眼睜睜看着法國在突尼斯收穫了幾乎等同於殖民地的利益。”
利茲公爵在桌下的拳頭用力捏了捏,這些輝格黨的傢伙,自己在地中海吹海風,頓頓喫醃肉喝酸酒的時候,他們都在倫敦的豪宅裏享福。
這時候卻跳出來責怪自己!
他眼角跳了跳,卻換上微笑的表情:“詹姆士議員,您大概記錯了,是36萬英鎊,我可沒把預算花完。”
【注1】最惠國是指:如果A國享有B國的最惠國待遇,那麼B給於其他任何國家的貿易優惠和豁免,也必須給予A。簡單來說,就是B對A進口關稅將比任何人都低。
第211章 大嚶帝國的傳統藝能
“呵,感謝您爲大不列顛節省了高達4萬英鎊的經費!”
作爲反對黨——輝格黨的“最強火力點”,查爾斯·詹姆斯·福克斯輕哼了一聲,站起身來,陰陽怪氣道,“不過這點兒‘貢獻’可遠遠不能彌補您和首相大人的戰略失誤,導致我們在北非遭受的巨大損失。”
他說着,朝坐在身後的數百名議員一比劃:“我認爲,託利黨必須爲此給議會一個交待!”
託利黨便是目前英國的執政黨。
不過,他們在支持率上比輝格黨並沒有什麼優勢,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國王喬治三世對小威廉·皮特的特殊偏愛,並利用王室的影響力,將後者強推上了首相之位。
輝格黨對此始終心有不服,故而自小威廉·皮特上臺以來,他們會抓住每一個機會來攻擊託利黨。
利茲公爵深吸了一口氣,心說該來的還是來了,好在昨天已和首相商議了對策,現在就看自己的表演了。
他不着痕跡地向旁邊的情報部門負責人瞥了一眼,而後抬手打斷了福克斯:
“尊敬的福克斯議員,請您在急於指控我之前,先搞清楚實際情況。”
“實際情況?”
“是的。”利茲公爵自信地點頭,“北非目前的局面,完全在首相大人和我的掌控之中。我們早就得到了報告,知曉法國人在突尼斯的動向。對吧,巴特勒先生?”
情報頭子立刻起身:
“沒錯。幾個月前就發現了法國人的行動。”
議員們聞言,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當然,實際上利茲公爵他們對法國的突尼斯戰略一無所知,還是從法國最近的報紙上才瞭解到那裏發生了劇變。不過,作爲政客,說謊那可是基本技能。
“掌控?”福克斯不屑地冷笑,“您是指坐視法國人在突尼斯獲得巨大利益嗎?”
利茲公爵立刻高聲道:
“不,您爲什麼會認爲法國人得利了?恰恰相反,現在突尼斯的局勢,是我等待已久的機會!”
福克斯白了他一眼:
“您來這裏之前喝酒了嗎?瞧您說的都是什麼胡話?”
利茲公爵不以爲忤,舉起雙拳,慷慨陳詞:“眼下,我們正有機會,將法國人在北美對我們所作的一切回報在他們身上!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殖民地鬧事的嚴重危害。突尼斯就像個潛藏着無數鱷魚的危險沼澤,而法國人則如同一個毫無經驗的獵手般踏入了那裏。
“他們在那兒只有3000人的部隊。我們只要驚動那些野獸,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名叫詹姆士的議員下意識問道:“您要怎麼做?”
利茲公爵一攤手:“行動細節暫時不能公佈。大家可以向首相大人申請權限來了解。”
這是很正常的操作。英國人能弄到僅有幾名大臣參加的法國內閣會議的內幕,而法國要從幾百名英國議員之中搞到情報更是輕而易舉。所以在議會質詢時並不會說具體方案。
福克斯嚷道:“我對計劃內容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您偉大的突尼斯計劃需要多少時間,能給我們一個怎樣的結果。”
“一年,不,甚至只需要幾個月,法國人就會滾出突尼斯。”利茲公爵信心滿滿道,“又或者,法國政府要向那裏投入鉅額經費,最終將徹底拖垮他們的財政。”
英國議員們都大致聽明白了——管理殖民地的消耗巨大,尤其是陷入治安戰,沒有收益,還得不斷貼錢進去。美國人鬧獨立的時候,英國就處於這種窘境,而現在,要讓法國人嚐嚐類似的苦頭了。
輝格黨人終於暫停了攻訐,福克斯最後威脅道:
“我期待您的成功。但如果仍舊無法解決突尼斯問題,我認爲,您應該引咎辭職。”
利茲公爵輕鬆地微笑道:“當然,不過這還得看霍利斯先生的執行情況。”
喬治·霍利斯是英國在突尼斯的領事,同時他是名輝格黨人。
利茲公爵沒等福克斯說什麼,立刻又接道:“哦,還有,爲了更好地在突尼斯對付法國人,我們還需要一些撥款。大概30萬英鎊吧……”
……
突尼斯西南,加夫薩。
“這羣狗雜種!”纏着白色頭巾,身着滭S色的阿拉伯式長袍的霍利斯頂着烈日,不住低聲咒罵着,“你們在倫敦爭權奪勢,卻把我的前途賭了進去!”
“領事閣下,您說什麼?”敞篷馬車對面,一名類似打扮的高個子中年英國人向前微傾,問道。
“啊……我是說,好在突尼斯人對歐洲人很戒備,我們應該不難說服他們反對法國人。”
“沒錯,確實如此。”高個子中年人點頭,“而且他們的禁衛軍剛被法國人揍了一頓,肯定會心懷不滿。”
“還有那個新上臺的突尼斯貝伊,顯然沒什麼統治力。這對於我們來說都算是好消息吧。”
兩人就這麼隨口聊着,又沿着崎嶇的小路顛簸了半個來小時,馬車終於在一座城鎮南面的圓頂豪宅前停了下來。
迎出來的柏柏爾僕人收到霍利斯遞過來的銀幣後,立刻殷勤地將他們引入了別墅中。
而後,霍利斯便見到了突尼斯禁衛軍在此地的最高指揮官,也就是相當於市長的人——厄屈茲。
坐在客廳中的精緻羊毛地毯上,霍利斯用熟練的阿拉伯語和厄屈茲寒暄了一陣,便直接切入正題:“帕夏,法國人在突尼斯城外將近萬名禁衛軍勇士繳械,這完全是在羞辱全突尼斯的禁衛軍!這口氣絕不能就這麼忍了!”
厄屈茲淡然點頭,看在他帶來的幾千銀幣的面子上,附和道:“海軍惹了他們,他們卻向禁衛軍下手,真是太過分了!”
“沒錯!所以我們要狠狠報復那些法國人!”
厄屈茲卻是立刻搖頭:“我這點兒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
霍利斯忙道:“您放心,您不用跟他們正面交鋒,只需隔三差五地劫殺法國商隊,趁天黑燒掉法國人的工廠、房屋之類就行。
“如果法國人派軍隊來,您就說完全不知情,並假裝答應會幫着抓捕盜匪。他們很快就會離開。他們在突尼斯只有3000人,根本應付不過來這些事兒。”
他直接將英國當年在美國遭遇過的襲擊方式全都照搬了出來。
厄屈茲仍表現得興趣索然:“可是,這仍會有很大風險……”
霍利斯見狀,只得拿出撒手鐧來:“爲了支持禁衛軍的復仇,我可以向您提供2000里亞爾的經費。”
里亞爾是一種比英鎊略小的金幣,2000里亞爾相當於4萬4千里弗左右。
霍利斯見這位禁衛軍軍官有些意動,又朝同來的英國人示意:“這位是羅伯特先生。他以後會來定期評定您的反抗成果,並留給您每月500到1000里亞爾的費用。”
厄屈茲頓時露出笑意,揮拳道:“我早就看那些法國人不順眼了!您放心,我一定讓他們好看!”
從禁衛軍軍官那裏出來,霍利斯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城外的村落,在那裏拜訪了柏柏爾人的一個大部族。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