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是的,今天路易莎看到的那些“感情戲”都是埃芒安排的,包括她的薰香裏,也都加了特殊藥劑,以她放浪的性格,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只是約瑟夫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膽大包天地在她和安東尼奧的房間裏跟戈多伊廝混。
當然,她也非常謹慎,派了兩個人一直盯着安東尼奧,如果他有回去的跡象,就會立刻去通知她。
不過,這兒可是約瑟夫的地頭,他們這點伎倆在警情處特工眼裏就跟過家家似的。那兩人剛出發不久,就已經有特工跟着他們了。
【注1】18世紀末,歐洲大陸北面主要國家的位置分佈:最西側,荷蘭,比利時(南尼德蘭)。兩國東面是漢諾威、普魯士。普魯士西南是大堆神羅邦國。普魯士南面是奧地利。普、奧兩國東面是波蘭,再東面是俄羅斯。
【注2】此時波蘭的面積與奧地利不相上下,遠超過普魯士,絕對是塊不能忽視的“大肥肉”。
祝大家新年快樂,龍年發大財!
第194章 歐陸風雲3
西班牙王儲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路易十六的齒輪機,轉頭招呼約瑟夫道:
“您看,這個刀口的角度真是設計得太精妙了……”
他卻看到後者趴在一旁的工臺上並不答話。
安東尼奧走過去晃了晃約瑟夫:
“殿下,您睡着了嗎?”
約瑟夫半眯雙眼抬起頭來,用力揉着太陽穴道:“哦,剛纔晚宴的時候我不該喝那麼多酒的……今年波爾多釀的酒真是出乎意料地美味,不過我現在有些頭疼……”
實際上,他當然沒有喝多,這只是要按照“劇本”走下去而已。
安東尼奧點頭:“是啊,今天的酒的確非常醇美,我也喝了不少。那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哦,好的,太感謝您了……”
埃芒見狀,不着痕跡地向侍立在門口的僕人使了個眼色,而後快步過來將自家王太子扶起。
而那名僕人則閃身出屋,朝早已準備多時的警情處特工發出“動手”的暗號。
很快,被戈多伊派來盯着西班牙王儲的那兩人都出了些“狀況”。
一人被兩名“波濤洶湧”的貴婦看上,並因爭風喫醋而動手打了起來,最終獲勝者嬌笑着將他拖進了不遠處的休息室;而另一人則不慎撞到端着茶盤的侍女,一套價值連城的東方瓷器被摔碎。那侍女不依不饒地拉他去見內廷總管。
而就在此時,“醉醺醺”的約瑟夫右手搭在西班牙王儲的肩上,腳步虛浮地走出了皇家工坊。
他眼角瞥見埃芒點頭示意,當即指向安東尼奧的住處,拖着長音道:
“哦!我親愛的朋友,我要跟您繼續討論齒輪機的改進方案……走,我們去您那兒……聊個通宵……”
安東尼奧只當他是喝醉了,也不好拒絕,只得由着他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西班牙王儲的房間外,一名壯碩的貴婦似乎認錯了人,將正在望風的路易莎的侍女不由分說地架走。後者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就已消失在走廊拐角。
片刻之後,約瑟夫和安東尼奧來到屋外,後者對自己的侍從比劃了一下:
“快開門。”
侍從剛拿出鑰匙,埃芒便殷勤地接了過來,微笑道:
“讓我來吧。”
埃芒動作輕柔地擰動門鎖,輕柔地推開門,而後閃身站在了一旁。
約瑟夫拉着安東尼奧進了屋,就見客廳裏一片昏暗,衛兵室裏似乎空無一人【注1】,而更裏面的主臥方向卻有隱隱的燭光傳來。
約瑟夫適時地收回搭在安東尼奧肩上的胳膊,後者也是有些疑惑,下意識地向裏走了幾步,隨後便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女聲婉轉高亢,言語間在不斷呼喊着“戈多伊”,或者口齒不清的“你真棒”。
而男聲則比較沉悶,大多是吐氣發聲的“嘿”、“喝”之類。
安東尼奧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兩個聲音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自己的王儲妃,和她的侍衛戈多伊!
他們在幹什麼?!
安東尼奧真想要騙自己說他們什麼也沒做,但答案卻是不言而喻的!
他只覺一股怒火從腳底湧上頭頂,雙手緊緊握拳,額頭青筋暴起,咬着牙又猛地向前踏出兩步。
然而,他卻意外地停住了。
隨即,他低下頭,顫抖着退回到門口,頓了幾秒,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約瑟夫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我說老哥,您倒是衝進去啊?我這兒都把衛隊準備好了,就等你一聲招呼,進去把jian夫拖出去“浸豬弧笔颤N的。
關鍵時刻,您怎麼溜了?!
總不能我一個做兄弟的衝進去幫你捉jian吧?您正主不在場,我進去算怎麼回事啊?
他也愣了幾秒,只得跟着退出屋外,快步追上安東尼奧,拉住他道:
“您怎麼走了?屋裏有什麼‘特別’的事兒嗎?”
安東尼奧只是低頭沉默着,一個勁地向前走。約瑟夫索性將話挑明瞭些:
“剛纔是不是王儲妃在屋裏?您不進去看看嗎?”
直到重新來到皇家工坊,安東尼奧纔像是找回了靈魂,雙眼通紅地看向約瑟夫,嘴脣顫抖道:
“她……她背叛了我……”
約瑟夫點頭:
“那您應該衝進去狠狠地教訓她啊。”
安東尼奧的眼睛更紅了,無助得像個40歲的大孩子,好半天才小聲道:“我……我……我不敢……”
約瑟夫頓時一頭問號,又跟他溝通了半天才終於搞明白了,原來自己這位西班牙親戚是個“耙耳朵”,還是極爲嚴重的那種。
他頓覺氣結,從沒見過這麼慫的男人。
“這您也能忍?”
“不能……”安東尼奧低着頭道,“或許,您能幫幫我?”
“我……”約瑟夫頓時滿頭黑線。
另一邊,埃芒見兩名王儲離開半晌也沒回來,只得尷尬地重新將房門輕輕鎖上。屋裏的兩人竟從始至終都沒發覺有人來過。
……
次日一早,約瑟夫便按照既定行程,在凡爾賽宮廣場外迎接俄國皇儲保羅·彼得羅維奇,也就是未來的沙皇——保羅一世。
保羅皇儲似乎對法蘭西王太子能迎出這麼遠感到非常開心,下了車之後,快步來到約瑟夫面前,行了一禮,而後用標準的法語道:
“很榮幸能見到您,尊敬的王太子殿下!感謝您能來接我。我在聖彼得堡都常聽到人們在談論您,說您是一位傳奇的‘神眷之子’,虔斩錆M智慧的……”
他一段讚美的話滔滔不絕,說得約瑟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躬身還禮,忽然注意到保羅身旁還跟着一個六七歲模樣,穿着藍白色的紗面長裙,皮膚非常白皙,長着雙很有靈氣的大眼睛的小女孩。
約瑟夫忙岔開話題道:“這位是?”
小姑娘上前一步,拎起裙襬,微微歪頭,有模有樣地屈膝行禮,用清脆的聲音道:
“願天主保佑您,尊敬的王太子殿下。我叫亞歷山德拉·帕夫洛夫娜。”她的法語也說得極爲標準。
保羅露出微笑,對約瑟夫道:
“殿下,這是我的大女兒。我打算借這次爲國王陛下慶賀生日的機會,帶她來看看最繁華的歐陸的中心——巴黎。”
“歡迎您的到來。”約瑟夫朝小姑娘笑了笑,推薦道,“巴黎有座伊甸園遊樂場非常好玩,您可一定不能錯過啊。”
亞歷山德拉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渴望,但立刻便規規矩矩地又行了一禮:
“感謝您的介紹,我也很期待能去那兒玩。”
隨即,約瑟夫與保羅朝凡爾賽宮走去。後者雖然比約瑟夫大了一倍有餘,態度卻顯得有些謙卑:
“殿下,感謝您對阿列克謝的照顧,是您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請您相信,以後您在俄國將永遠有兩個最真盏呐笥选⒘锌酥x和我。”
亞歷山德拉如同一個小大人般,挺胸抬頭地跟在兩人身後,連邁出的每一步都遵循着最標準的宮廷禮儀,顯然經過了非常嚴格的訓練。
只有那雙大眼睛不時好奇地向四周一瞥,才顯示出她靈魂中的童稚。
在安頓了行李,又簡單打扮一番之後,她跟着父親去拜見了法蘭西國王和王后,接着便又和王太子一起觀看劍術比賽。
兩名儲君聚在一起不知聊着什麼,亞歷山德拉規矩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場上的貴族青年們在刀光劍影中廝殺。
說實話,她對這些沒有一點兒興趣,但離開聖彼得堡之前,皇帝奶奶叮囑過,一定要時刻遵循宮廷禮儀,所以她沒有發出一點兒抱怨。
而且她還要完成皇帝奶奶吩咐的另一項任務——仔細觀察法國王太子殿下。
不過就在她偷偷用眼角瞄向王太子之際,忽見一名十來歲年紀,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克萊門蒂妮先向約瑟夫行了禮,而後笑眯眯地向保羅屈膝行禮:
“您一定就是俄國皇儲殿下吧?很榮幸見到您。您一看就是位非常和藹友善的人呢。哦,我叫瑪麗亞·克萊門蒂妮。”
保羅皇儲忙向她還禮,兩人客套了幾句之後,小蘿莉很快便和更小的小蘿莉湊到了一起。
“您叫亞歷山德拉呀,好威風的名字!嘻嘻,我請您喫糖吧。”
小小蘿莉拘謹地接過香草薄荷糖,規矩地道謝:
“非常感謝您,可我手頭沒帶什麼回禮給您。”
“不用客氣啦。我這兒還有很多。”克萊門蒂妮笑道,“對了,您是俄國人吧,您的法語說得真好。您每天學多‘秋’法語?”
亞歷山德拉立刻道:“您是說‘多久’嗎?”
“啊,對,是‘多久’,哈哈。”
“每天兩小時。”
兩人正說着,劍術比賽進入了休息時間,一支馬戲團來到了賽場中間,開始助興表演。
小姑娘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很快,一名穿着紅色長袍的魔術師上了臺,抬手就變出了十多隻鴿子,以及一隻小黑熊。
克萊門蒂妮興奮地大聲歡呼起來:
“哇!真是太神奇了!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亞歷山德拉立刻淡然接道:
“鴿子事先夾在他的袖子裏,而熊則在地板下面,被他用長袍擋着。嗯,一般來說,他的外套裏還會藏些兔子、狗之類的。”
她話音剛落,魔術師的手中就出現了兩隻獵狐犬。
克萊門蒂妮頓時不滿地嘟起了嘴:
“您怎麼可以說出魔術師的手法?這樣看着還有什麼意思?”
亞歷山德拉淡定地說:“是您問我‘他怎麼做到的?’。”
“我那只是感嘆而已!”
“那您就不該責怪我。”
“我沒有……”
“您有……”
“沒有!”
“有!”
“哼!”
“哼!”
剛纔還一見如故的兩個小傢伙此刻卻爲了魔術的事鬧起了彆扭,各自將頭擰向了一邊。
保羅微笑着看了眼女兒和托斯卡納的公主拌嘴,側頭接着對約瑟夫道:
“殿下,希望您能理解,涅斯維日和斯盧茨克有大量的俄裔民校约皷|正教教堂。
“而他們時常受到不公正的對待,尤其是現在的波蘭瑟姆之中,俄裔被排擠的現象非常嚴重。”
他所說的“瑟姆”,就是類似於波蘭凶h院的機構。目前,波蘭瑟姆由主張抗俄自強的議員佔據多數,正在進行一系列革除國家弊病的改革。
保羅接道:“基於此,我們只能對波蘭採取一些外交措施。”
約瑟夫心說:俄裔團體在波蘭各種鬧事,囂張跋扈,到伱這兒怎麼就成了被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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