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債主爲我操碎心 第92章

作者:最爱睡觉

  說着,直接策馬向前,追着裴元等人的方向而去。

  陸誾順着官道追出了裏許遠,正懷疑自己猜錯了,就見遠處停着幾匹馬,正是裴元一行。

  見陸誾過來,裴元獨自策馬趕了過來。

  裴元和陸誾相見,先是告罪道,“得罪了。”

  陸誾的神情,比之前嚴肅了些許,“你有什麼話,想對咱家說的?”

  裴元也不和陸誾周旋,直接開門見山道,“卑職有一樁富貴,想送給陸公公。”

  陸誾聽了一怔,接着仰頭哈哈一笑。

  旋即對裴元道,“若不是認得你,我還以爲這話,是什麼江湖騙子說的。我乃是宮中的內宦,除了當今天子,誰能給我富貴?”

  裴元也不辯解,笑着說道,“富貴就在那裏,陸公公取不取,都是陸公公的事情。卑職只是顧念雙方的交情,指給陸公公而已。陸公公聽聽又有何妨?”

  陸誾聞言,被說的意動,“那你且說來聽聽。”

  裴元斟酌了一下,說道,“公公是知兵的,想必也明白北方的形勢。”

  “自從霸州叛亂以來,亂軍縱橫中原,屢屢威逼京師,惹得天子震怒。谷大用手握十餘萬平叛大軍,卻一直靡費錢糧,勞師無功。”

  “現在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的出來,霸州叛軍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隨時都可能覆滅。公公何不自請監軍,立下這平叛大功?”

  陸誾聽了微覺失望,“原來是此事,你這主意行不通的。”

  見裴元疑惑,陸誾解釋道,“谷大用是從小看着天子長大的,彼此之間的感情極爲親厚。而咱家久在邊鎮,和天子關係隔着一層。”

  “再說,咱家是蕭敬蕭公公調回宮的,那蕭公公和我都是弘治年間升遷的人,素來不被張永、谷大用等人待見。”

  “以疏間親,是取死之道。我又如何能頂替谷大用,前去監軍。”

  裴元聽了,大致明白了陸誾的顧慮。

  他心念一轉,想起一事,於是笑道,“此事也不難。”

  “哦?”陸誾驚奇的看了裴元一眼,話語間也客氣了幾分,“莫非裴千戶有辦法解決此事?”

  裴元已經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緒,斷然道,“不錯。若是陸公公信我,那卑職有九成的希望,能讓陸公公頂替谷大用,成爲這次平叛的監軍。”

  陸誾下意識就說道,“咱家自然是信你的。”

  裴元盯了陸誾一會兒,“還請陸公公想清楚了再說。此事需要周密佈置,環環相扣,一旦陸公公心有疑惑,很容易功敗垂成。”

  陸誾愣了愣。

  他是決斷的人物,想起對裴元的認可,語氣立時堅定了幾分,“咱家願意信你。”

  裴元這才說道,“卑職有一個辦法,能在儘可能避免和谷大用直接對抗的前提下,讓公公監軍掌兵。”

  陸誾怕裴元不瞭解宮中的情況,對裴元提醒道。

  “當年天子小時的幾個玩伴太監,如今雞犬升天,號爲八虎。除了劉瑾已經死了之外,另外的七人雖有內鬥,但是遇到我們這些弘治年間起來的太監,還是很團結的。”

  “谷大用雖然離京,但是有其他幾人守着他的後路,不是能輕易圖值摹!�

  裴元卻胸有成竹,“此事不難。既然平叛大軍的監軍不好直接圖郑顷懝硗庵求監軍就是了。”

  陸誾皺眉,“什麼意思?”

  裴元道,“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後府都督同知白玉因爲剿偈Ю呀涍M了逡滦l大牢。”

  陸誾想了一會兒,說道,“有這麼個人,應該是前兩個月的事情。你的消息還挺靈通。”

  裴元當然關注白玉了。

  當初裴元獲得武舉頭名的時候,這個後府都督同知白玉,還是保舉人之一呢。

  裴元偶爾在驛站停留查看邸報的時候,對當初那幾個被谷大用拖下水的傢伙很是關心。

  這可都是自己能碰瓷的靠山。

  裴元便分析道,“現在天子爲霸州叛軍的事情震怒不已,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後府都督同知白玉在軍中人脈很廣,如今雖然下獄治罪,但是只要有人肯出頭保舉他戴罪立功,不難營救出來。”

  陸誾皺眉聽着,也不多話。

  裴元繼續說道,“有道是‘使功不如使過’,天子放出白玉,不會不給他機會的。白玉急於戴罪立功,也必然會動用各方人脈,儘快湊出一支兵馬。”

  裴元提示道,“如此一來,圍剿叛軍的,豈不是又多了一支額外的兵馬?”

  陸誾聽到這裏,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他看着裴元,心中的一個念頭也開始慢慢清晰了,“說下去。”

  裴元道,“既然白玉是陸公公保舉的,若是白玉再次兵敗,陸公公是不是也要跟着問罪?那麼,陸公公是不是也該連帶承擔監督白玉的責任?”

  陸誾這會兒已經完全想清楚了裴元的思路,心中不由暗道,妙啊!

  裴元的這個謩澮葬尫虐子衿凭郑鹊桨子癯霈F在戰場,也就意味着又多出來一支不受前線谷大用指揮的兵馬。

  陸誾作爲保舉白玉的人,一旦白玉再次兵敗,勢必會被他牽連問罪,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朝廷也必然會選擇和白玉“同一根繩上的螞蚱”陸誾作爲監軍。

  這就相當於把這件事的性質,從“主動智蟆弊儬懥恕笆艿綘窟B”。

  如此一來,那些張永、丘聚之流,自然起不了警戒之心。

  說不定那些人看笑話還來不及,自然也不會想到陸誾這支偏師出現在戰場的意義。

  ——這支白玉統領的偏師哪怕再弱小,也給了陸誾出場的資格,讓陸誾成爲了平叛戰場上的第二個監軍太監。

  陸誾已經被裴元徹底挑起了心頭那點念想。

  戰功啊!這可是戰功!

  沒有戰功的太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陸誾乾嚥了下喉嚨,又追問道,“據我所知,那都督同知白玉是草包一個,只憑這一支偏師,又能做成什麼?別到最後,取代不了谷大用,還要被白玉這廢物牽連到。”

  裴元聽到這裏,知道這是關鍵了。

  他看着陸誾說道,“所以這纔是我問公公能不能信任我的原因。只有公公能充分的信任我,按照我的籌劃去做,才能憑藉微弱的偏師,在關鍵時候給霸州叛軍致命一擊。”

  “到時候只要公公能在霸州叛軍面前得到小勝,天子也必然會把希望放在公公身上,谷大用的監軍之位,公公唾手可得!”

  陸誾聽着心情一時激盪,直接道,“講來!”

  (本章完)

第130章

  裴元直接跳下馬,在地上以刀作畫,刷刷幾筆,畫了一份輪廓模糊的地圖。

  陸誾也下馬,湊了過來問道,“這是什麼?”

  “地圖。”裴元言簡意賅的答了一句,繼續勾勒。

  爲了力圖準確,裴元下意識的以幾個熟悉的點開始定位,然後畫出輪廓。

  陸誾看了看裴元放地上的幾個小石子,指着一個小石子,順口問道,“這是哪裏?”

  裴元看了下,“南京。”

  “這裏呢?”

  “蘇州。”裴元很有耐心的看了一眼。

  “那這裏?”

  裴元道,“上海。”

  陸誾,“哦。”

  陸誾是知兵的人,有剛纔的點位提示大致就明白了,那歪歪扭扭的一橫代表了長江,那彎彎曲曲的一豎代表了海陸分界。

  有這幾個參考,那些雜亂的線也就好判斷了,依次確定了淮河、大吆雍忘S河的位置。

  接着,又看明白了另外幾塊石子代表的地區。

  裴元以刀畫地,邊指邊說,“霸州叛軍之所以難以絞殺,就在於他們擁有大量的戰馬,一旦形勢不妙,大羣馬倬蜁撾x輔兵和輜重,快速撤離。”

  “只要這些核心的馬俨唤藴纾麄冸S時可以突襲州縣,再拉起一支龐大的隊伍來。”

  “是以除之不盡,剿之不絕。”

  裴元見陸誾不做聲,繼續說了下去。

  “那些輜重和輔兵雖然拖累叛軍的行軍速度,卻又是軍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只要陸完給叛軍緩一口氣,他們必然下不了決心就這麼丟下。如此一來,反倒形成了心存僥倖的叛軍,被行動遲緩的輔兵裹挾的局面。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陸完爲了全殲此伲囟〞䥽币唬澒澥〾海破劝灾菖衍娤蚰稀!�

  “叛軍都是北方人,對南方地理不熟,只要逼迫他們進入淮河流域,朝廷就會勝算大增。若是霸州叛軍錯判斷了形勢,在枯水季選擇渡過淮河,甩脫朝廷的兵馬,更是會徹底落入朝廷的陷阱之中。”

  “到時候南有長江,西有大別山,東臨大海,背後又被朝廷兵馬堵住,霸州叛軍的騎兵將逃無可逃。”

  “只不過霸州叛軍能有今天的聲勢,也不是浪得虛名。”

  “若我對大勢分析的沒錯的話,他們必然會走這條路線,先到這裏,再回頭打這裏,最後去威脅淮安。陸完爲了確保大吆拥陌踩荒苎刈糯筮河的內線向下邉樱袛喟灾菖衍姷墓荨_@樣一來,北方厚重的防線,必然就會出現缺口。霸州叛軍就可以重新反撲,殺回山東河南……”

  裴元一邊翻看着谷大用和劉七的小地圖,一邊指點着面前的地面,羽扇綸巾,侃侃而談。

  陸誾見裴元彈指間,將當前局勢分析的如此清晰透徹,不由大感震驚。

  特別是裴元剛纔畫出的叛軍可能進軍的路線,和自己掌握的情報對照,竟然分毫不差,全都被他說中了。

  於是陸誾對裴千戶的看法,再次拔高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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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裴千戶所見,咱家該如何是好。”

  裴元裝模作樣的用刀在地上指了一個地方,“想要破局的關鍵點,就在徐州。”

  接着解釋道,“陸完想要用輔兵和輜重拖住霸州叛軍的騎隊,必然不敢猛攻,陸公公若是儘快回京保舉白玉,從時間上看,還來得及。”

  “等到陸公公和白玉整頓好兵馬,進抵到徐州的時候,就去……”

  裴元回想了半天,大致有了印象,“就去邳州駐紮。”

  陸誾連忙求教道,“爲何是邳州。”

  裴元只記得邳州有一處是渡河的要道,具體的哪裏能說的清。

  於是便道,“劉六劉七就像是被趕入了死衚衕的老鼠,一旦發現前方無路可走,最有可能的就是往回逃竄。而且因爲他們喫了不明地理的虧,很有可能會傾向於走熟悉的路,沿着來時路往回逃。”

  “而他們這一路……”

  裴元用刀反覆在剛纔霸州叛軍南下的路線圖上畫着,“最關鍵的一道防線就在徐州,只要霸州叛軍衝破了徐州防線強行渡河,就能甩開朝廷的主力,進入兵馬被抽調幹淨的大後方。”

  “在整個徐州防線,最容易被攻擊一個點,是邳州。”

  “因爲他們南下的時候就是從邳州渡河,回去的時候有很大幾率會優先選擇邳州。”

  陸誾被裴元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的“統兵之才”和“復國之力”,在裴千戶這等猛人面前完全不夠看了。

  再想想那些和自己一起殺敵六十的,正一品左都督、正二品都御史、都指揮使。

  簡直是,天下英雄,唯裴千戶一人而已!

  他考慮了一下,向裴元確認道,“裴千戶的意思,莫非是讓咱家和白玉駐防邳州,堵住霸州叛軍過河的路?”

  裴元搖頭,認真告誡道,“白玉的本領稀鬆,現在朝廷能用的兵馬,估計也都是烏合之校詻Q戰的時機就特別重要。”

  “若是你們守在邳州,阻攔霸州叛軍過河,必然遭遇困獸之鬥,死路一條。”

  陸誾忙道,“那裴千戶的意思是?”

  “等到霸州叛軍渡河之後,你們再出擊。那時候是他們剛剛突破朝廷的包圍,正是最狂喜無備的時候。你們可以虛張聲勢,鼓譟而出,從後追殺。”

  “霸州叛軍逃離包圍,戰意銳減,又如驚弓之鳥,急於逃離朝廷兵馬的追擊。”

  “到時候佘娪泻艽罂赡軡⑸ⅰ脗円膊挥脠套澎堆u造多大的戰果,多追擊輔兵,搶奪輜重就好。只要打出一場無可置疑的勝仗,天子必然會用陸公公取代谷大用。”

  陸誾聽了,只覺得眼前都豁然開朗。

  這時,他又想起一事,也不顧丟臉,低聲請教道,“若是手下兵馬不堪用,佘娪譀]潰敗,又該如何是好?”

  裴元聽了這話,詫異的看了陸誾一眼。

  陸誾被裴元看的莫名其妙,一時有些心虛,“怎麼,莫非咱家說錯話了?”

  裴元看着陸誾,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都督同知白玉要將功折罪,必然急於立功。而陸公公和白玉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都到那時候了,莫非兩位還要迂腐。你們怎麼可能一無所獲?”

  陸誾一怔,這才後知後覺的拍了拍腦袋。

  剛纔完全被裴元帶入節奏了,居然忘了虛報戰功這種大明傳統藝能了。

  人人都在虛報戰功,他要什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