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債主爲我操碎心 第7章

作者:最爱睡觉

  程知虎笑着解釋道,“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乃是一個老道留在這裏的。”

  又道,“還是去年冬天的時候。我見一老道時日無多,凍僵在外面巷中,就發了善心,將他帶回智化寺中讓人照料。”

  “那老道醒轉,對我說他本來大限已至,但因我多事,多活了半日,他怕不能因果清淨,便將這青釉瓷瓶送給了我。”

  程知虎見裴元打量這青釉瓷瓶,連忙又道,“我讓人看過,這青釉瓷瓶不是什麼顯赫窯口,也不值什麼錢,但有一樁好處,便是有些奇趣。”

  “那老道說,這裏面養了一隻小鬼兒,若是每夜子時在瓶前點一炷香,那小鬼兒便會受驅使,天亮時,瓶中便會多出一枚銅錢。我試過一次,頗爲靈驗,此物雖無大用,卻也有些意思。”

  裴元今日才從韓千戶那裏聽說過一些鎮邪千戶所的事情,對什麼妖魔鬼怪的說辭多了些抵抗力。

  陳頭鐵就勃然變色,目光盯着那青釉瓷瓶竟有些畏懼。

  裴元心道,若是跟着那韓千戶去做事,說不定就要和各種不乾淨的東西打交道,此時多些見識,也不算什麼壞事。

  何況一文錢雖然不多,準時燃香又瑣碎,聽上去也只尋常,但光這樁異事,就足夠把這青釉瓷瓶賣上幾十兩銀子。

  裴元當即笑着將這搴惺障隆�

  案上的白瓷小杯,杯口雖未正對幾人,但是那些話語都一絲不漏的通過另一支白瓷杯子落入韓千戶和袁百戶耳中。

  袁朗看了韓千戶一眼,微鬆了口氣,“看上去,倒是可以一用。要不這次捉拿妖人的事情,就交給去他試試?若是辦的順利,我倒是不反對他做第六個百戶。”

  韓千戶一邊聽着,一邊百無聊賴拿起硯臺看看,淡淡道,“我們想用,人家還未必肯呢。這傢伙可一直在在盤我們的底呢。”

  裴元又問了程知虎點砧基道人的內情,轉而打聽起了江湖上的事情。

  程知虎爲難道,“卑職金盆洗手已久,就連我那長子,也讓他從華山派退了出來,想要給他尋些正經差事。”

  “我這智化寺也沒什麼官宦奉養,就算給那些江湖人做中人牽線,也沒有我們的份兒。大人若想打聽南直隸那邊的事情,要不去大慈恩寺問問?他們和南京那邊打交道多。”

  裴元又細問一番,才知道有些寺廟看着安靜祥和,其實背地裏還幹着拿人錢財爲人消災的勾當。

  那些江湖人以武亂禁,爲非作歹,有些官宦人家受不得氣,自然也要還以顏色。

  他們平日喫齋唸佛,供奉寺院的錢可不是白拿的。

  金主有難處,寺院裏自然要顯示佛法無邊。

  比如那個把巡城御史的閨女光溜溜的抱了一夜卻秋毫無犯的淫偈锵悖驮诖蟠榷魉卤粧炝巳賰摄y子的懸賞。

  明眼人都知道,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剛被彈劾的建昌侯張延齡。

  那張延齡囂張跋扈,兴苤蝗藦椲懒擞终也坏嚼碛煞磽簦湍贸鲞@等下作手段,噁心那巡城御史。

  但巡城御史拿不到證據,拿到證據也奈何不得建昌侯勢大。

  後來有江湖豪客找上那巡城御史,放言要去睡張延齡的閨女,也幫他出一回氣。

  可惜那巡城御使,詩書傳家,不知險惡,又被人騙走了五百兩銀子。

  那巡城御史因此急怒攻心,一度告病不朝。

  ……

  惹不起張延齡,巡城御史一家就只能把目標對準了淫偈锵悖沂亲叩恼幝纷樱ゴ蟠榷魉略S願。

  若是事成了,便去大慈恩寺還願,和佛祖錢頭兩訖。

  裴元問的分明,又有些爲難。

  他有心去大慈恩寺多瞭解下南直隸那邊的情況,可韓千戶給他白瓷小杯,只是讓他來智化寺取錢的,若是拿着濫用,恐怕會惹出麻煩的。

  裴元一事不煩二主,繼續向程知虎打聽道,“大慈恩寺可有砧基道人,你平素熟悉嗎?”

  程知虎臉上有些尷尬,“雲唯霖是鎮邪千戶所的老人,對卑職看不大上。他的兒子云不閒和我兒有些交往,倒是可以讓我兒引大人去。只是我兒早間出去,現在還未回來。”

  (本章完)

第11章 魔幻的大明

  裴元聞言,心下猶豫。

  大慈恩寺位於西城區宣武門外,去一趟花的時間可不少。

  裴元這次出遠門還有不少要準備的事情。

  ——比如借錢。

  雖然裴元已經在系統內超支,但受到直接影響的只是強行借錢這一項,憑本事借的錢,系統除了記錄額度,是不會多管閒事的。

  裴元拿到了程知虎的六兩,孫博丟給的那一塊銀子也有個七八兩的樣子。

  這些錢拿來還債基本上只能聽個動靜,但要是用來維持債務流轉,就能讓裴元相對寬鬆一段時間。

  當然債務清算日的壓力也不小,這次下江南他得趕緊設法弄幾百兩銀子,先把債務上限壓下去。

  那大慈恩寺據說有千年的歷史,成化年間,還曾經大力修繕過。

  那一年,發生了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

  寧河王朱美堛突然向天子密報,“不好了,出事了!”

  出了個什麼事呢?

  原來是河間王的王府裏出了個妖物,這妖物時常附身在神像和王侯身上,向腥怂饕迫猓蝗痪屯{焚燬王宮。

  結果這件事糾纏了兩年,某天夜裏,王府一時不備,果然被這妖物焚燬一空。

  ——《明憲宗實錄》:“晉府寧河王府火。自成化十七年以來,有妖見王府,每夜或爲神像或爲王侯,需索酒肉時,舉火將焚宮。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夜,果焚府第無遺冠服器用皆蕩盡。”

  這樁突然發生的妖異事,立刻激起了明憲宗一個難忘的回憶。

  那就是在前幾年的時候,京師也出現了一個妖物。

  “十二年七月庚戌,京師黑眚見。民間男女露宿,有物金睛修尾,狀如犬狸,負黑氣入牖,直抵密室,至則人昏迷。遍城驚擾,操刃張燈,鳴金鼓逐之,不可得。”《明史·五行志》

  “黑眚傷人,天心譴告,甚爲昭著。”《明憲宗實錄》

  明朝歷史被清朝花了快一百年精裝修,靠譜性上值得商榷,但是這件事,卻有分量十足的旁證。

  這個人,叫做尹直。

  他在明憲宗時擔任翰林學士,兵部尚書。

  能做翰林學士,至少說明他是全國最聰明的讀書人之一,而能做到兵部尚書,成爲這個帝國最核心圈子的一員,則說明他同時是個有能力有手腕的人。

  這樣一個又聰明又精明的人,就在他寫的《謇齋瑣綴錄》中詳細了記載了此事。

  他在開頭提筆寫道。

  我踏馬開始也不信,可是後來。

  ——“予始不信。”

  “時方巷細民家,男女夜多露宿……”

  “……忽見一物負黑氣一片而來,或自戶牗入,雖密室亦無不有……”

  “……或手足,或頭臉,或腹背,被傷出黃水,醒始覺傷,亦不甚痛……”

  “……各城皆有被傷者,始各訴於該城兵馬司,巡城御史拘審有驗,乃具以聞。”

  如果說孤證不立的話,旁證之外還有旁證。

  而且這個旁證甚至貢獻了一個名場面。

  王鏊在《震澤長語》中寫道。

  “其行如風,倐忽無定,或傷人面,或囓人手足,一夜數十發。或在城東,又在城西,又在南北,訛言相驚不已。一日上御奉天門,視朝,侍衛忽驚擾,兩班亦喧亂,上欲起,懷恩按之,頃之乃定。”

  這段話提到了一件事,這妖物甚至在憲宗駕臨奉天門大朝的時候突然出現,目擊者有宮中侍衛,和文武兩班大臣。

  憲宗皇帝想要起身躲避,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懷恩將他按住,這才穩住了局面。

  那王鏊這個人靠不靠譜呢?

  這就要說到他的身份了。

  此人在正德四年的時候,擔任戶部尚書、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學士,和李東陽、焦芳同爲這個帝國最有實權的內閣三人組。

  王鏊在書中提到的這個名場面,是不是隱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以對比這一段。

  ——“無窮變化鬧天宮,雷將神兵不可捉。當時猩癜汛舐}攢在一處,卻不能近身,亂嚷亂鬥,早驚動玉帝。遂傳旨,着遊弈靈官同翊聖真君上西方請佛老降伏。”

  這就是明朝人小說《西遊記》中大鬧天宮的名場面。

  或許有人納悶,這不瞎說嗎?

  文人搞內涵雖然有一套,但也不能牽強附會吧。前面雖然有些相像,但玉皇大帝是去西方請佛老來降服的,你這也沒有體現啊?

  那就要說到明憲宗對此事的後續處理了。

  巧了,負責解決此事便是成化年間最猛的太監,西廠提督汪直!

  這件事過去了不久,當明憲宗看到了寧河王朱美堛的密信時,立刻想到了他被猴子打(正文劃掉),他被黑眚驚嚇的事情。

  明憲宗驚慌之下,只能尋求信仰的力量。

  於是他叫來祕密教的法王,充滿期盼的問道,“聖僧,你教我那些房中術也是佛法的一種嗎?”

  法王笑了,“當然。”

  於是憲宗皇帝心頭大定,命令總兵官太子太保襄城候李瑾,統軍夫萬人,重修了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也藉此越發顯赫,就連大慈恩寺中砧基道人云唯霖的品級,也比程知虎高,乃是總旗身份。

  裴元只是被韓千戶借調,狐假虎威欺負個小旗還有幾分把握,去大慈恩寺這等地方,未必就能唬得住人。

  他有心讓程知虎的兒子先去幫着打個前站,想了想,當即說道。

  “既然如此,那明日一早,就叫令郎去大慈恩寺門前等我。韓千戶和我約定明天中午去鎮撫司會合,莫要多耽擱時間。”

  程知虎會意,主動提出,“大人放心,我會讓小兒和那邊打好招呼,等大人問完話,會有馬車直接將您送去鎮撫司。”

  裴元笑了起來,起身便要告辭。

  裴元將收着青釉瓷瓶的搴惺杖胄渲校窒氲劫I線香也要花些小錢,本着能省則省的樸素想法,順口問道,“對了,這瓶兒燃香時有什麼講究?”

  程知虎莫名其妙,隨意道。

  “沒什麼講究,尋常線香就好。”

  進來相送的知客僧忙道。

  “施主不必費心尋找,寺中豈能缺了此物?昨日天子御賜的沉香、寶燭、黃紙還有剩餘,貧僧這就讓人去備下。”

  裴元聽說是御賜之物,心中暗道,這神神道道的玩意兒用些好的,總沒壞處吧?

  天子御賜的沉香、寶燭、黃紙這都是頂配了,拿去祭天也不寒磣。

  當即對那知客僧笑道。

  “和尚果然通達,那就多多費心了。”

  那知客僧聽得兩個“多”字,不由叫苦,只得硬着頭皮說道,“待貧僧稟過住持,盡都爲施主取來。”

  程知虎見知客這般應對,雖是懵懂,不明機鋒,但頗覺有面子,不由滿意的看了他一眼。

  (本章完)

第12章 搬錢小鬼兒

  裴元在程知虎的相送中出了智化寺。

  見離的遠了,他若有所思的對提着大包黃紙香燭的陳頭鐵問道,“這智化寺裏的僧人,對程知虎幾乎予取予求,到底是何原因?”

  陳頭鐵下意識說道,“莫不是這寺裏有什麼把柄被他拿住了?”

  裴元搖頭。

  “應該不是什麼隱私事,不然程知虎不該如此明目張膽。”

  兩人初次接觸砧基道人的事情,都沒什麼頭緒,裴元也不敢貿然對陳頭鐵說太多。

  但是看程知虎這樣子,來錢可真是快啊!

  裴元心中羨慕着,倒有了好好表現一番,爭取留在韓千戶麾下做事的念頭。

  裴元的家住在燈市口衚衕,有個狹小的兩進院子。

  這也是他那位經商有成、當官撲街的老祖宗給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