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債主爲我操碎心 第5章

作者:最爱睡觉

  (本章完)

第7章 佛門的職業體系

  裴元的時間很緊張,趕在晌午之前,就到了智化寺門前。

  這裏香火不盛,和尚不像別處那麼倨傲。

  門前灑掃的僧人見來了兩個低品階武官,連忙去通知了知客。知客僧不明就裏,到了跟前熱情相迎。

  裴元也不浪費時間,直接說道,“本官有公務在身,要見這寺中的砧基道人。”

  陳頭鐵從後幫腔,氣勢十足的喝斥道,“還不帶路。”

  裴元回頭看了一眼,心道,陳頭鐵這狗東西也是個勢利眼啊。

  這要是到了大慈恩寺,他還敢這麼裝逼,那裴元就敬他是條好漢。

  當今佛門諸派,以藏傳佛教和印度密教最爲顯赫。

  顯赫到什麼程度了呢?

  他們甚至已經有了非常嚴格的職業體系。

  第一等叫做“大慈法王”,第二等叫做“西天佛子”,第三等叫做“大國師”,第四等叫做“國師”,第五等叫做“禪師”,第六等叫做“都綱”,第七等叫做“喇嘛”。

  最讓人羨慕的是,這職業體系不但有官方的承認,甚至按照對應的等級,每天都能享受到官府的各種差別待遇。

  簡而言之,就是“在編”。

  於是,“喇嘛”們每天想的都是,我一定要好好修行,有一天成爲“都綱。”

  “國師”們每天想的都是,XX大國師,莫欺少年窮,下次辯經老子一定把你打敗,成爲“大國師!”

  “西天佛子”每天想的都是,佛子之下都是螻蟻,哈哈哈。

  那“大慈法王”就是超強最碾壓的那個了嗎?

  並不是。

  因爲“大慈法王”之上還有真正的超無敵存在。

  ——“大慶法王!”

  大慶法王全稱爲,“大慶法王西天覺道圓明自在大定慧佛。”

  還沒完。

  “、大明天子,朱厚照。”

  這是去年新增編的佛。

  藏傳佛教和印度密教之所以如此受到皇家和貴族青睞,並不是因爲這一支的佛法多麼精深,而是因爲和尚們尤爲擅長壯陽。

  其中以明憲宗喜愛的“祕密教”,爲房中術的最頂流。

  這位憲宗皇帝總共封授了法王、佛子、國師四百三十七人,讓佛門風頭一時無兩。

  道教各派眼紅之下,也想要複製這套升級體系,據說已經有了“煉氣”、“築基”、“金丹”、“元嬰”等說法,但是放出風后,因爲朝廷壓根不搭理,也就沒有後文了。

  那知客僧見陳頭鐵這般強勢,見的又是砧基道人,慌忙親自在前帶路。

  這砧基道人名義上歸禮部管理,負責上令下達和寺院差稅事宜,但實際上卻是逡滦l在寺院道觀中的坐探。

  法令上對僧道嚴苛的標準,和世風日下的現實,導致了這裏面有極大的利益空間。

  如果那些和尚想要平安無事的享樂,那打通砧基道人這一環,尋求明面上的默契,就十分重要了。

  除了在一些較大的寺院裏,負責坐探的砧基道人,都是大爺一般的存在。

  到了砧基道人的職房,知客僧探頭,見裏面無人,回頭陪笑道,“或許是在後面禪院。”

  陳頭鐵不知道這裏面的分寸,見裴元大模大樣的自顧自走入房中,這才喝道,“還不快去把人找來。”

  知客僧見狀,不敢耽擱,連忙去尋那砧基道人。

  過了不多久,就聽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邊走邊問的從迴廊處過來,“是禮部的人?還是逡滦l的人?”

  就聽知客僧小聲的說了兩句。

  那不耐煩的聲音,嘁了一聲,喊道,“逡滦l怎麼了?張容也管不着老子。”

  陳頭鐵聽着不對勁,趕緊看了裴元一眼。

  見裴元仍穩穩當當的坐着,當即也把腰挺直了幾分。

  很快,一個胡亂穿着道袍,隨手挽出一個道士髻的粗壯漢子出現在門前,或許是走的快了,袍角翻飛出簇新的官靴。

  他陰沉着臉,眼皮一抬,見裴元坐在他的位置上,臉色就越發難看。

  還未等這砧基道人開口,裴元就歪身,慢慢揚起了自己的右手。

  右手虛攥成拳,拇指挑起,上面套着那個白瓷小杯。

  裴元的眸光飛快的向那高高挑起的白瓷小杯一瞥,又看回那砧基道人。

  那一副粗豪模樣的傢伙,卻像是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腳踝一軟,險些絆倒在地。

  接着,臉上的肌肉,如同脫力一般鬆弛下來,面無人色的顫顫道,“程知虎犯了何罪,勞千戶賜死?”

  裴元見程知虎乍着雙手,汗流浹背的樣子,心想這倒是怪了,莫非這信物有別的用途?

  自己是來取銀子的,倒不好讓程知虎誤會太過。

  不過,裴元想着張容那古怪的舉動,也不急着解釋。

  他學着韓千戶拇指一挑,讓那白瓷小杯跳入手中,又隨手放在案几上。

  接着,站起身來,慢慢走到程知虎面前,抓着肩角爲他整理了下匆忙穿上的道袍。

  手掌下,明顯感覺到了程知虎的恐懼和難熬。

  裴元心頭大定。

  這才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這麼說?”

  程知虎以袍袖擦了擦汗,結結巴巴的說道,“下、下面人做事不力,韓千戶就會以此杯賜下鴆酒,兄弟們哪個不知。”

  裴元聽了也嚇了一跳,要不是當着程知虎,他都想立刻去找水洗洗手。

  但是這會兒,他也不敢貿然行事。

  裴元知道分寸,勉強笑着說道,“那你可要虛驚一場了,韓千戶對你滿意不滿意我不知道,她讓我找伱,是爲了別的事情。”

  裴元憂心自己手上染沒染毒,笑的很不自然。

  但是落在程知虎眼中,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倒是有些高深莫測。

  程知虎連忙擦擦汗,討好的說道,“大人儘管吩咐。”

  說着,看了看裴元的服色,上趕着巴結道,“總聽說人,韓千戶座前有五個百戶,每個都本領高強,神祕莫測。卑職無福,不曾見過,不知道大人怎麼稱呼?”

  裴元沒必要說謊,當即笑道,“韓千戶也是今日才叫我跟着她做事的,我姓裴。”

  裴元有心要在程知虎那裏套話,因此故意拿捏了一番。

  只不過,程知虎怎麼理解是他的事情,從裴元口中說出的只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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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8章 甚至不需要利息

  程知虎又趕緊和裴元重新見禮。

  他的目光一會兒在那白瓷小杯上看看,一會兒又在裴元身上看看,心中那忐忑,卻是強自鎮定也壓不住的。

  裴元回到椅上坐定。

  他見程知虎胡亂披了一件道袍,看不出服色高低,又有心瞭解下砧基道人這個組織的門道,於是拋開正事不提,開口問道,“你現在是什麼官職?”

  程知虎心中不安,趕緊擦着汗一五一十的答道。

  “卑職原本是縱橫淮上的強豪,後來攢了一點錢,就打算捐個官兒,過過安穩日子。正好遇到韓千戶用人,得她招安,進了南京逡滦l做小旗。事後韓千戶詢問卑職的意願……”

  程知虎苦笑道,“卑職打生打死半輩子,早沒什麼雄心壯志。於是韓千戶就給卑職安排了這個閒職,在智化寺做個砧基道人。”

  裴元暗道,難怪這傢伙看着不像是軍戶子弟,原來竟是出身草莽。

  得知程知虎是半道出家,裴元有點失望,他也不指望問出鎮邪千戶所太多內情了,這才說道,“韓千戶今日來京了。我這次過來,是她吩咐我來取六兩銀子。”

  說完,裴元故意看了那白瓷小杯一眼,問道,“還需要我給你什麼憑證嗎?”

  程知虎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堂堂韓千戶爲何還會差這六兩銀子,被裴元一問也只能回答道,“豈敢豈敢,卑職這就去取。”

  程知虎匆匆忙忙的出了房間,正見那知客僧在不遠處張望,他連忙將那知客僧拽來,低頭吩咐了幾句。

  那知客僧聞言連忙去了,程知虎又進來陪着說話。

  裴元想起自己的另一個目的,又隨意的問道,“這些天,智化寺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程知虎聞言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如實答道,“有。前天的時候,有宮裏的太監來祭拜王振祠,卑職去問了,來人是張永張公公。這智化寺以前是王振的家廟,寺裏的一個老和尚,還見過王振。張公公頗有興致的詢問了一些王振生前的軼事,隨後就離開了。”

  裴元皺了皺眉。

?.8  太監祭拜王振的政治意義,幾乎相當於文臣的劍履上殿,封拜九錫了。

  張永剛搬倒了劉瑾,現在風頭正勁,正該是避嫌的時候。就算真想祭拜,何必要親自來?

  若是一個不慎,很可能就會向朝野發出錯誤的信號。

  裴元見程知虎有未盡之意,追問道,“還有嗎?”

  程知虎看了陳頭鐵一眼,有些遲疑。

  陳頭鐵心知這裏面有什麼內情,下意識就要避讓出去。

  裴元向程知虎道,“沒事的,他是我的人。”

  程知虎這才壓低嗓子說道,“昨天,天子來了,他也去尋寺裏的僧人問話了。後來天子聽說智化寺有砧基道人坐探,又把卑職叫去,私下詢問了當年密檔的事情,還讓卑職替他查一件事。”

  裴元立刻追問道,“什麼事?”

  程知虎說道,“天子想知道,當年英宗重修智化寺後有無來過,是否留下過什麼隻言片語。”

  見裴元沉吟不語,程知虎繼續說道。

  “今日一早,逡滦l都指揮僉事張容讓人來詢問此事,只不過事涉天子,若是張容親自來此,卑職也就賣個人情,他這般遣人過來,卑職豈敢把天子的事情隨意宣揚。”

  裴元聽到這裏,立刻明白過來。

  張永前日過來,天子昨日又來。

  要麼是天子信不過張永,要麼是天子另有想做的事情,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而且,很明顯的是不想讓張永知道。

  這裏面的態度和內情,自然讓張永忐忑。

  要知道張永從某種意義上和王振有着極強的相似之處。

  扳倒劉瑾之後,張永和內閣大學士李東陽、三邊總制楊一清的政治同盟越發穩固。

  雖說趕不上王振那時的權傾朝野,但是當司禮監、內閣大學士和邊軍這三者捏成一個拳頭時,足以粉碎任何的反對意見。

  特別是王振熱衷兵事,屢屢插手對瓦剌的政策,而張永呢,雖然是個太監,卻弓馬嫺熟,頗有勇力,不但掌握着十二團營和神機營的兵馬,還曾經在平定安化王叛亂的戰事中親自監軍。

  權侵朝野,又熱衷兵事。

  東廠廠督丘聚就曾含沙射影的將張永比作王振。

  當今天子忽然要打聽王振的事情,自然讓張永有些坐立不安了。

  王振那貨的名聲,別說在士大夫那裏,就算在百姓們心中,也早就臭大街了。

  萬一什麼時候,天子忽然對張永來一句,“此吾之王振也。”

  那張永離涼涼也差多了。

  只是。

  張家兄弟關心則亂,事情可能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糟糕啊……

  裴元的神色不變,目光微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