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他環視同僚,腥思娂婞c頭。
蔡鷹揚心中稍安,道:“只要你行事光明磊落,便無需懼怕。陛下或許真的只是想走走。”
“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以你如今的功績,陛下怎會怪罪?”
“即便有誤會,我與同僚們定會爲你主持公道。”
武勝廣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快回吧,多派人手,附近巡邏,確保陛下安全。”
靖江帝一行在田野漫步,漸行漸遠。
“小風,你所說的問題,究竟是何問題?”靖江帝詢問。
林小風回答:“陛下,那農夫突現田邊,且飯菜豐盛,豈不奇怪?”
“確實有些蹊蹺,但如今百姓生活富足,田間用餐也無可厚非。我想,若我爲農夫,也願坐田間地頭,邊賞美景邊用餐。”
“但那人見我們華服卻無絲毫緊張,這本就不尋常。”
靖江帝低頭打量自身衣衫。
雖是常服,卻爲上等好料,顯然非普通人能穿。
“你說得對,但我看武勝廣坦障啻瑧粫半U行事。無證據,他不會如此愚蠢吧?”
林小風糾結道:“我也這麼想,但要了解民間真相,還得親自查看。若有假,我猜他們還會安排更多人來演戲。”
“你確定?”
“我有八成把握。陛下,您看!”林小風指着迎面走來的農夫。
那農夫似笑非笑,表情僵硬。
林小風興奮地指着他說:“陛下您看,此人定是另一托兒,您看我怎麼揭穿他!”
靖江帝愕然。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個女婿的識人本領,真是火眼金睛。
林小風快步上前詢問:“老鄉,你要去哪裏?”
楚大寶抬頭看他,莫名其妙:“你是誰啊?”
“我是外地來的,想問問情況。老鄉,你要去哪裏?”
“我?我要進城喫頓好的,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林小風冷笑:“進城喫好的?你是不是還想買點好東西,現在有錢了再給家裏添三五牀棉被,一人一牀被子換着蓋?”
楚大寶一愣,突然大怒:“傻逼!調侃你爹有意思嗎!滾!”
他剛在地裏撿到一小錠銀子,心情正好,想進城買東西。
媽的,突然跳出個傻逼,上來就調侃自己。
莫不是看到自己撿銀子了?又或者這銀子是他的?
想到這裏,楚大寶護住了胸口,眼神警惕。
林小風看着他,知道自己搞錯了。
他尷尬地跑回到靖江帝身邊。
不遠處的靖江帝臉色也開始發綠,但也有人在暗自偷笑。
哈哈,這小子也有失手的時候。不過這個土老帽真的勇敢,一句話罵了兩個人啊。
林小風看着依舊警惕的楚大寶,只好厚着臉皮笑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就是我要找的普通百姓,一試就試出來了!找他問問情況最合適了!”
“你還是閉嘴吧。”
“······”
靖江帝板着臉走向楚大寶。
“請問你怎麼稱呼?”
“你們是誰?”楚大寶開始緊張。怎麼這麼多人盯着他看?
他總感覺自己的錢要保不住了,準備逃走。
林小風再次跳了出來介紹道:“老鄉別急,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客商,想要在這裏經商,所以需要了解一些情況。你放心,我們不會白問的,會給你錢的。”
給錢?
楚大寶放下心來問道:“原來是這樣啊,你們怎麼稱呼?”
“這是黃老爺,我是他的女婿姓錢,這是賬房先生。”林小風一一介紹道。
靖江帝小聲問道:“爲什麼姓錢?”
“因爲官員都愛錢啊。”林小風回答道。
楚大寶稍微放下了警惕心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快問吧,我還要進城呢。”
“這位老鄉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啊,能不能去你家坐一坐?外面風太大了,坐下來慢慢聊吧。你怎麼稱呼呢?”
“我叫楚大寶,有什麼事就快說吧,我還要進城呢。”
楚大寶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帶四個陌生人回家?誰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畢竟家裏只有他一個人住啊。
看到他依然不信任他們,林小風伸手去掏胸口,想要拿點錢出來作爲報酬,但一摸就尷尬了。因爲他換衣服的時候把錢放在舊衣服裏了,沒想到跟皇上出差還需要用錢,這下可就尷尬了。
他回頭看了看靖江帝等人,小聲地問道:“誰帶錢了?”
三個人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帶錢。林小風感到有些尷尬。皇上出門不帶錢很正常,謝洪信也沒有帶錢,想必是把錢都換成了武器。
他想了想,無奈之下只好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擼了下來,遞給了楚大寶,說道:“這個給你,作爲報酬吧。”
楚大寶接過戒指,在陽光下仔細地看了看,說道:“哎呀,這不就是個頂針嗎?”
“什麼頂針啊?這可是玉戒指!”林小風無語地看着這個不識貨的農夫,說道。
“哇塞,這枚戒指真夠大的!”楚大寶驚歎着,開開心心地把它揣進了兜裏。
看那戒指的外表,真是漂亮極了,玉質的,想必價值不菲呢!
“老鄉,我們能去你家坐坐,聊聊天嗎?”我們試探着問。
“可以啊,沒問題。”他爽快地答應了。
於是,我們四個人便跟着楚大寶回了家。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來到了一間被果園環繞的小木屋。
這小屋建得挺簡陋,孤零零的一間房,連竈臺都設在外面。
屋裏陳設簡單,一張炕,一張桌子,哪哪都是灰塵。
五個人擠在這小屋裏,確實有點轉不開身。
林小風四處打量了一番,心裏就有了底。看來這個楚大寶是個老光棍,家裏沒別人,不然怎麼不再多蓋一間房呢。畢竟,他還有這麼一大片果園呢。
楚大寶也挺會來事兒,一看我們就是有錢人,立馬拿了兩個看起來有點破的碗,從屋角的水桶裏舀了兩碗水。他端着水,有點害羞地走到靖江帝面前:“只有兩碗水,請喝吧。”
靖江帝笑了笑,但沒接水。王景文也一動不動。那倆碗看着太髒了,實在下不了口。
我和謝洪信倒是不嫌棄,一人端起一碗就喝了下去。實在是太渴了,以前什麼髒東西沒見過,只要水乾淨就行。
看我們不嫌棄他,楚大寶挺高興的。
靖江帝說:“我們來這兒,主要是想了解了解縣裏的風土人情,還打算在縣裏做點生意。你覺得,現在紫閣縣怎麼樣?老百姓們生活得還好嗎?”
沒想到,楚大寶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他緊緊地盯着靖江帝。過了一會兒,他板着臉說:“你們沒長眼睛嗎?不會自己看嗎?好得很!老百姓們喫穿不愁,舒服着呢!”
王景文有點不高興了:“你怎麼說話呢?”
靖江帝挑了挑眉,示意他別激動:“我看城裏的人,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可不像你說得那麼好。”
楚大寶嘲諷地說:“你們自己沒長眼睛嗎?”
“你們自己看到的都不信,非要聽我說?你們是想聽好話是嗎?”
他這話挺刺人的,靖江帝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啥了。我拉了拉他,小聲說:“老爺,我來問他吧。他對我們有戒心。”
“他怎麼說話這麼陰陽怪氣的?”
“人嘛,心裏有所忌諱,不能直說,就只能拐彎抹角了。”
我回過身,笑着對楚大寶說:“老鄉,別生氣啊。我就問你幾個問題,你就說說,紫閣的老百姓們到底生活得好不好?”
楚大寶一臉嫌棄地說:“你們少來這套!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官府派來的,想蒐羅好話?你們想聽好話,就自己去編唄。我要是說了實話,倒黴的就是我了!”
“你們幾個趕緊走,我們這小地方,可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說着,楚大寶就來推我。
我拼命地擋住他,大聲喊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派人去搜羅老百姓的好話?這不就是紫閣縣令武勝廣那個狗官乾的嗎?”
狗官?!
楚大寶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你們真的是來做生意的?”
“那當然,我爸和我帶着家人,從京城千里迢迢趕到這兒,不是爲了做生意還能爲了啥?我們在京城,跟同行競爭不過,受到打壓,所以纔來這種小地方的。聽說紫閣縣的官員們,都挺清廉的,在整個天府都有名,所以我們纔來這兒的。”
“可你的意思,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兒啊?老兄,你跟我說說,我們大老遠地來這兒,在京城就已經損失了一大半的家產,要是再栽在這兒,就真的沒活路了。”
我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番,楚大寶一拍大腿,嘆息道:“哎呀,你們幾個,來錯地方了!想要做生意,應該去王坪縣纔對!聽說那兒,最適合做生意了,賣什麼都能賺錢。”
“這兒,有什麼不對的嗎?”
楚大寶說:“你是不知道啊,這個紫閣縣,已經腐敗到極點了!”
“表面上看起來,是挺好的。但實際上呢?我告訴你吧,什麼東西,都比外面貴很多!普通人想要做生意,根本就插不上手!”
“爲什麼啊?”我趕緊問道,“我看街邊叫賣的價格,比京城便宜很多啊。”
我們都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着。
楚大寶繼續說道:“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那些生意,都是城裏有名望的地主做的。他們喊的價格,雖然低,但你想按那個價格,買到東西,我叫你爹都行!”
我們都面面相覷地看着對方。
“你仔細說說吧,還有這種前所未聞的怪事?我聽說,我們縣的新縣令,是京城的高人,他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楚大寶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道:“是啊,誰說不是啊?!新官上任的時候,紫閣的百姓,都熱烈歡迎他。他確實,做了很多實事。地主欺負百姓,他就打擊地主;奸商用劣質商品充好、物價過高,他又嚴厲打擊。”
“甚至官吏欺負百姓,他也出手整治。剛開始的兩個月,一切都很好,沒有人受到欺負,物價也很便宜。”
“但誰知道,還不到兩個月,城裏的物價就飛漲了。叫賣的價格,雖然低,但除了私下後門,能按原價買到東西外,根本就買不到!”
“特別是藥材的價格,都翻倍了。如果生了點小病,家當都會被耗盡,一生都白活了!”
靖江帝神情凝重地喃喃自語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沒想到,已經腐爛到這種程度了。”
“呵呵,還不止這些。以前那些欺壓百姓的官吏和地主,又回來了,而且變本加厲!誰敢說一句不對,後面就有苦頭喫。”
“本來家境,還不錯的人,經過這一年的折騰,碰上點小病小災,就返貧了。家裏的地,都賣給了大地主,只能給人做長工。”
“大家都猜測,本地的富戶,早就和官府勾結在一起了。像你們這樣新來的商人,我敢說不出一個月,就會被排擠出去。在這裏,根本就沒法生存!”
這就是土地兼併、地方士紳壟斷,看起來,就是官商勾結。
我心裏這樣想着。
楚大寶說得興起,突然猛地一跺腳:“前幾年還好,日子越過越紅火,現在又不行了。這樣下去,恐怕連飯都喫不上了!”
“他媽的,朝廷真是瞎折騰,派了這麼個混蛋縣令來!不過,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不是因爲我們靖江,和西夏國交戰缺錢,所以變着法,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身上撈錢?”
王景文的心,彷彿被人攥住了,趕忙看向靖江帝。
靖江帝的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露,他的臉上徽肿乓粚硬粣偟年庪叀_@種微妙的情緒變化,被站在一旁的王景文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輕步走上前,帶着安慰的口吻輕聲說道:“老爺,您千萬別把這些話往心裏去。這些平民百姓,他們的生活就是喫飯、睡覺,然後抱怨朝廷。但您知道嗎,別看他們現在牢騷滿腹,要是國家真的遇到了外敵,他們的心還是會和我們站在一起的。我小時候在鄉間長大,這樣的情景看得多了,您真的不必太過在意。”
謝洪信耳尖,聽到了王景文的話,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過朝廷的壞話。”
王景文立刻火了,他狠狠地瞪了謝洪信一眼,沒好氣地訓斥道:“你這憨貨,誰說你了?多嘴多舌的!”說完,他又自言自語地嘀咕:“你每次都想插話,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然而,謝洪信的沉默卻意外地給靖江帝帶來了一絲寬慰。靖江帝的眼中流露出讚許的神色,他稱讚道:“這纔是真正的智慧,大智若愚啊。”
王景文被這句話噎得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楚大寶挺身而出,他在靖江帝面前直言不諱地批評朝廷的過失。林小風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他急忙告誡楚大寶:“你不要命了?老岳父雖然一向仁慈,但今天他心情不好,你還在這裏胡說八道,甚至編造什麼陰终摚俊�
楚大寶卻固執己見:“我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不好,我自己心裏最清楚。我愛我的國家,可誰來關心我呢?朝廷派了個笨蛋來紫閣當縣令,把縣裏搞得一團糟,現在還不讓人說話了?這不就是朝廷的錯嗎?”
林小風回頭看了看靖江帝,見他面色微微陰沉,於是鎮定地回應道:“朝廷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下面的人執行時可能出現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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