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宮殿之內,一句話猶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花。原本肅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腥酥溔唬瑑嵐苈牪欢麄內氯碌木唧w內容,但從那激動的面龐和揮舞的手臂,不難猜測其中定有不少尖銳的指責。
在這喧囂的人羣中,不少人的臉上寫滿了憤慨。
說起布哈斯赫這個名字,在西夏可謂是家喻戶曉。身爲西夏的勇士,他之前在靖江國的一次交鋒中卻栽了個大跟頭。如今,那個曾讓他喫虧的人竟還敢踏入此地挑釁,這簡直就是在西夏人民的傷口上撒鹽,令人憤慨難平。
巴特爾王子聽到這話,臉色驟變,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哦?看來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駱華俊站在一旁,用滿是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謝洪信,心說:你這也叫有勇氣?我看你就是腦子缺根筋!
巴特爾注意到了駱華俊那異樣的眼神,又打量着他魁梧的身材,心想這位或許也是個高手,於是好奇地問道:“嗯?這位兄弟和謝洪信一同前來,看起來身手也頗爲不凡,不知如何稱呼?”
駱華俊瞥了一眼林小風,見他微微點頭,才淡淡地開口:“我是謝洪信的師傅,駱華俊。”
巴特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既是謝洪信的師傅,想必你的身手比他還要了得。可有什麼輝煌的戰績來聽聽?”
駱華俊的臉色微微泛紅,想當年,他或許還能與謝洪信一較高下,但如今這小子不僅體格越來越健壯,連心性也越發沉穩。若非自己時常給他“開小竈”,恐怕他早已不是自己的對手。至於戰績?說實話,正規比試中他從未勝過,即便有兩次勝利也難以啓齒。一時間,駱華俊站在那裏,神色變幻莫測,不知如何回答。
巴特爾看着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也不再多問。
林小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暗罵駱華俊丟人現眼,急忙出來圓場:“陛下,駱華俊的身手確實了得,他十三歲時便已殺人!”
“對,我十三歲就殺人了!”駱華俊連忙接話道,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這話說得並不霸氣,但至少能證明他並非泛泛之輩。
然而巴特爾對此並不以爲意,他見過的十歲便殺人的孩童多了去了,這個駱華俊似乎也沒什麼過人之處。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謝洪信,問道:“謝洪信,你今天可敢再與布哈斯赫一較高下?”
謝洪信還沒來得及回答,宮殿內便已經炸開了鍋。布哈斯赫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走到謝洪信的面前,像一座鐵塔般將他擋得嚴嚴實實,然後獰笑着說道:“謝洪信,咱們又碰頭了!今天你願意也得比,不願意也得比!”
謝洪信抬眼看着他,調侃道:“嚯,你都會說靖江國的話了?真是難得。不過,想讓我臣服,你可得拿出點真本事來。”
布哈斯赫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他媽的,你敢小看我?看我不打死你!”說着,他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揮向謝洪信的面門。好在謝洪信身手敏捷,一個側身便輕鬆躲過。
林小風趁機高聲喊道:“陛下,布哈斯赫搞偷襲啊!這怎麼算?”
巴特爾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布哈斯赫,別失了禮數。來者是客嘛。謝洪信,你到底比不比?”
“比!”謝洪信毫不猶豫地回答,同時向林小風投去一個堅定的眼神。林小風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啊?剛來西夏,飯還沒喫呢就得打架。
巴特爾又問:“那你用什麼兵器?我讓人給你準備。”
“不用了,”謝洪信淡定地說着,一邊在大衣裏掏了掏,然後脫下大衣和裏面的衣服一起遞給了駱華俊。
駱華俊捧着大衣走到林小風身邊,林小風低聲問他:“你覺得他們倆誰能贏?”
“謝洪信。”駱華俊斬釘截鐵地說。
“這麼確定?”林小風有些疑惑。
駱華俊苦笑着抖了抖大衣:“你看他口袋裏叮叮噹噹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我天天跟他在一起,即便是我也難以防範。謝洪信打架從來都不走尋常路,得小心點兒。”
林小風聽了這話,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萬一謝洪信真的把布哈斯赫給打傷了,那可如何收場?
這時候,謝洪信和布哈斯赫已經做好了準備。布哈斯赫一臉戰意盎然,他等待這場比賽已經太久了!上次被人當面羞辱,在萬胁毮恐骂伱姹M失。雖然他當時用了些卑劣的手段,但人們只關注結果——他敗了。回國後被人嘲笑了數年之久,今天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
相比之下,謝洪信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無所畏懼。宮殿內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期待着比賽的開始。
第151章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謝洪信突然直起身子抬手說道:“陛下,我嘴裏沒味兒,想喫點水果。”
這句話一出口,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無蹤。巴特爾原本還滿懷期待的心情也被這句話給攪得無影無蹤,他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道:“想喫就喫吧!”
布哈斯赫恨得咬牙切齒,雙眼死死地盯着謝洪信。這個混蛋,又想在心理上佔據優勢!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謝洪信,你今天就算使出再多的花招也沒用!”
謝洪信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大步走到林小風的桌前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走回場中再次做好準備說道:“開始吧!”
話音剛落,布哈斯赫雙腿猛然發力,刺啦一聲竟然將地上的紅毯給蹬破了!他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射向謝洪信,一拳直取他的面門。這驚人的爆發力令人震撼!
腥硕紱]想到比賽一開始就如此激烈,紛紛歡呼雀躍起來。靖江使團的人都緊張地看着這一幕,林小風更是臉色發白。他上次在操場上觀看兩人比武時距離較遠,並未看清細節。如今近距離觀看才發現布哈斯赫的力量有多麼驚人!皇宮的地毯可不是一般的厚實,但他一腳就給蹬開了,力量之大可想而知。如果換做自己上場的話,即便有槍也來不及拔出啊!
駱華俊也一臉嚴肅地說道:“老爺,布哈斯赫比以前更強了!”林小風默默地點了點頭,再次緊張地關注着場上的情況。
謝洪信首輪猛攻未果,卻毫不氣餒,緊接着就展開了新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他的雙腿猶如利劍出鞘,迅猛無比地刺向布哈斯赫。布哈斯赫被這出其不意的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地想要抵擋,卻總是捕捉不到謝洪信的身影,明顯陷入了下風。看到這一幕,西夏的貴族官員們開始焦急地交頭接耳,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塔爾達利看在眼裏,心中暗自歡喜,讚歎不已:“謝洪信師傅果然名不虛傳,傳言布哈斯赫是被陰炙鶄缃窨磥恚耆钦姹淮驍〉模难Y有什麼陰职 !闭f完,他又自言自語:“不知道我現在的武功到了什麼地步?”
駱華俊也忍不住讚歎:“謝洪信的腿法真是太精湛了,高手中的高手。”這時,林小風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他的鞋子裏,該不會藏有什麼機關吧?”駱華俊回想了一下,回答道:“說不定真的有,我聽胡一默說過,謝洪信曾經定製過一雙鐵鞋,鞋子裏藏有機關、炸藥和毒粉,可以用線控制。不過,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做出來。”林小風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洪信兄是個專心武技的人,他應該不屑於使用暗器之類的手段。而且,他穿的鞋子很普通。”
隨着謝洪信的猛攻逐漸緩和,布哈斯赫終於找到了機會,用拳頭擋住了他的攻擊。布哈斯赫趁機調整呼吸,獰笑着說道:“你攻完了嗎?”準備轉守爲攻。謝洪信迅速後退了五步,穩穩地紮下馬步,直勾勾地盯着布哈斯赫。突然,他的雙手開始快速地變換手印,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腥梭@愕地看着他,紛紛猜測這是什麼新招數。巴特爾疑惑地向烏日格詢問,烏日格摸着頭回答:“這看起來像是結印的法術,但不知道有啥用。難道是什麼神奇的武功?”
布哈斯赫心生警惕,停下腳步,滿眼戒備地看着謝洪信,“你到底想幹什麼?”謝洪信輕鬆地回答:“喘口氣而已。”話音剛落,他就一腳踹向布哈斯赫。砰的一聲巨響,這一腳正中布哈斯赫的腹部。“卑鄙小人!”布哈斯赫怒吼一聲,所幸並未受重傷,兩人再次激烈交鋒。
塔爾達利眼前一亮,“好計策!原來謝洪信師傅還藏着這一招,以後我跟兄長打鬥時,也可以借鑑一下。”
兩人貼身肉搏,你一拳我一掌,場面異常激烈。謝洪信和布哈斯赫都是實力派,一旦近身搏鬥就不再講究什麼技巧,一拳一掌都帶有極大的力道。布哈斯赫揮舞着寬大的衣袖,破空之聲不絕於耳,令人心驚膽戰。而謝洪信因需要貼身近戰,處境堪憂。雖然他的腿法精妙,但隨着體力的消耗,逐漸暴露出破綻。在激烈的戰鬥中,謝洪信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傷痕累累。
大殿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歡呼聲、叫好聲、議論聲此起彼伏。“謝洪信勇猛,但還是比不上布哈斯赫。”“結果很明顯了,上次布哈斯赫肯定是大意了。”林小風被耳邊嘈雜的聲音攪得心煩意亂,再加上看到謝洪信明顯處於下風,他沉聲問駱華俊:“謝洪信還能贏嗎?”駱華俊目不轉睛地盯着打鬥的場面說道:“嗯,不好說,布哈斯赫的優勢太大了,謝洪信很喫虧。”“不過謝洪信的打法有些奇怪,不像他平時的風格,是不是還藏着什麼絕招?”
在激烈的打鬥中,布哈斯赫突然使出一個假動作晃過謝洪信,然後重拳直擊他的面門。謝洪信順勢一滾,雖然避開了攻擊,但卻頭暈目眩,吐出一小塊白色的牙齒,原來是被打落了。布哈斯赫並未急於追擊,而是捏緊拳頭說道:“現在跪下,我可以饒你一命!”謝洪信晃晃腦袋,撿起地上的牙齒揣進褲兜裏,雙眼佈滿血絲,沙啞着嗓子怒吼道:“你把我牙打掉了!我他媽要殺了你!!”場外的觀袩o不激動,除了使團腥耍韵矚庋笱蟆!斑@一拳真夠結實,只可惜沒能一擊倒地。”“看啊!謝洪信的牙被打掉了!”“哈哈哈,打得好!”“他慌了!他急了!”
謝洪信怒吼完畢,便以肩膀爲拳猛烈衝向布哈斯赫。布哈斯赫嚴陣以待,雙臂岔開做好了準備。一聲巨響後,他竟然死死地抱住了謝洪信,懸空而起吼道:“謝洪信,你輸了!!”然而,謝洪信的嘴角卻露出了微笑,他小腿發力,勾住了布哈斯赫的褲襠!
“啊!”布哈斯赫痛呼一聲。趁此機會,謝洪信氣叩ぬ铮臀豢跉猓癶e——tui!”一口粘糊糊的黑褐色老痰直奔布哈斯赫的喉嚨而去,穩穩地擊中了目標。
“太卑鄙了!下流、下賤、噁心!”西夏觀袩o不破口大罵,就連巴特爾都忍不住攥緊拳頭,怒目而視。但下一秒,情勢急轉直下,布哈斯赫表情猙獰地強忍着咳嗽的慾望,咕咚一聲,竟然把痰嚥了下去!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把謝洪信重重地摔在地上。
力道之大,連林小風都能感到地面的震顫。謝洪信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布哈斯赫指着他狂笑:“你以爲同一招能對我用兩次嗎?真是個蠢貨!”
全場霎時間陷入了寂靜,叫好聲、罵聲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布哈斯赫。巴特爾和烏日格的老臉憋得通紅,感覺一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刻給丟光了。
謝洪信打架吐痰已經夠噁心的了,你還給嚥下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代表的可是西夏的顏面啊!!!
謝洪信還趴在地上,像只懶散的烏龜,一動不動。林小風心裏七上八下,就怕謝洪信輸了這場比試,面子上掛不住。看到布哈斯赫躍躍欲試,想要趁機給謝洪信來個狠的,林小風正想大喊阻止,卻見謝洪信突然活躍了起來。他一個漂亮的翻身,緊接着一個托馬斯全旋,順勢一腳就把布哈斯赫踹倒在地。真是利落!
轉眼間,謝洪信就騎在了布哈斯赫身上,拳頭像雨點般猛烈地落下。布哈斯赫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打得措手不及,只能舉起雙手護住臉頰,硬捱了幾拳才回過神來。他腰部用力一挺想站起來,那股力量大得驚人,竟然把謝洪信頂得騰空而起。但謝洪信在空中靈活變身,反手就給了布哈斯赫的褲襠一個穩準狠的打擊。布哈斯赫一聲慘叫,聲音在大殿裏迴盪,而謝洪信也被甩飛了出去。
布哈斯赫忍痛衝向謝洪信,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肉搏。觀袀儫嵫序v,紛紛爲他們加油打氣。
雖然兩人再次交手,但謝洪信已經換了策略,不再全面進攻,而是轉爲防守和躲避。布哈斯赫雙眼發紅,大喊大叫地逼迫謝洪信正面交鋒。可謝洪信依然從容地躲避,偶爾還擊。這樣僵持了三分鐘後,謝洪信突然發力,再次改變戰術,積極展開進攻。兩人的拳頭在空中交錯飛舞,場面異常激烈。
突然,謝洪信一記重拳打中了布哈斯赫的肩膀。布哈斯赫身體一晃,後退了一步。林小風疑惑地問道:“布哈斯赫的速度怎麼變慢了?”駱華俊喃喃道:“是變慢了,但這沒理由啊。他的體力或許不如謝洪信,但也不應該這麼快就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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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幾句話之間,場面已經急轉直下。雖然兩人仍然保持着對峙的態勢,但布哈斯赫的動作已經明顯跟不上謝洪信了。巴特爾緊張地站起來,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布哈斯赫。而謝洪信則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繼續對布哈斯赫發起猛攻。布哈斯赫竭力防守的同時,心中暗罵不已,突然露出了破綻,被謝洪信一腿踢中了下巴。布哈斯赫只覺得腦中嗡鳴不止,人影重重,還沒來得及恢復過來,又感覺到頭部被人抱住,下巴再次遭到重擊!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謝洪信一記膝撞,抱住布哈斯赫的頭部,輕輕地把他扔到了一旁。布哈斯赫如同被推倒的金山、倒塌的玉柱一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贏了。”謝洪信傲然說道。
全場一片寂靜,腥硕寄康煽诖舻卦谥x洪信和躺在地上的布哈斯赫之間來回看着。塔爾達利激動得滿臉通紅,而烏日格則扼腕嘆息,低下頭去,不忍心再看。謝洪信如同戰神一般,走到了林小風的身後。巴特爾的面部肌肉直抽搐,他看着布哈斯赫,心中暗罵他沒用。但面上還要保持風度,巴特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手說道:“謝洪信壯士果然了不起,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賜酒!”接着他吩咐道:“來人,把布哈斯赫抬下去治療。”林小風拱手行禮,代謝洪信向巴特爾致謝,然後環顧四周。他心中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烈,對面腥说难凵窈喼毕袷且阉麄兩袒顒円粯印<词故×耍膊恢领哆@樣吧。
晚宴的氣氛十分詭異,讓人感到非常不愉快。使團一行人被送出了宮殿,林小風滿心憂慮。這一夜太過詭異,但也只能回到客棧再商議。等宮內送行的人離開後,林小風走到謝洪信面前問道:“你沒事吧?傷勢嚴重嗎?”謝洪信笑了笑:“沒事,都是外傷,養兩天就好了。少爺,你怎麼不多喫點,免費的東西,不像你的風格啊?”林小風沒好氣地罵道:“喫個屁啊!一想到吐痰和喫痰,我他媽哪有胃口!”一直沉默的駱華俊突然開口道:“謝洪信,布哈斯赫好像有些不對勁,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還有,你的牙被打掉了,怎麼沒出血?”謝洪信神祕地笑道:“是動了點手腳。想殺布哈斯赫很容易,但空手打敗他就比較難了。”林小風和駱華俊同時好奇地看着他,“是毒。我在痰裏下了毒。”林小風驚呼道:“痰裏有毒?”駱華俊噁心得面目扭曲,“我艹!你怎麼知道他會喫痰?還有你的牙呢?”謝洪信嘿嘿一笑,“瞄準了吐得深,他如果敢咳出來,我當場就能把他打暈。差點忘了,我好像也嚥下去一點。”說完,他從大衣裏掏出一小罐鹽,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然後猛地扣嗓子眼,嘔的一聲吐了一地。他抹了抹嘴說道:“這種毒丸雖然不致命,但是藥性強。他如果全喫下去的話,估計好幾天都恢復不過來。”他又從褲兜裏掏出之前被打掉的“牙齒”舉到林小風面前,“我的牙也沒被他打掉,這是蠟封的。”林小風仔細一看,欽佩地說道:“牛逼啊!還特意給咬成了正方形?”布哈斯赫那股拼命勁頭可是生死搏殺啊!沒想到洪信哥在拼命的時候,還能用牙給蠟塑形,“呵呵,練的。”
就在這時,宋紹楨滿頭大汗地從後面追了上來,靠近林小風,神色緊張地說道:“大人,確實有問題啊,林大人。”林小風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剛纔謝洪信和布哈斯赫打鬥的時候,他們喊了什麼嗎?他們說要殺掉謝洪信!我剛纔沒敢說。”林小風面色凝重地問道:“就算西夏國人再野蠻,也不應該這樣吧!咱們是使團,他們都是朝廷中的人,求咱們來的。這太不合理了!要不咱們談完就趕緊回去吧。”宋紹楨臉色蒼白地問道:“大人,不會有什麼事吧?你沒看見謝洪信打贏後,那些人簡直像要殺了咱們一樣。天底下哪有這樣對待客人的道理!”林小風抬頭望天,緊鎖眉頭,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疑慮。
在客棧裏,宋紹楨靜靜地陪在林小風的身旁,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自從踏入薩爾朗城,林小風就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宋紹楨,這個文職官員,平日裏總是溫文爾雅,待人和善。但與他並肩而立的林小風,卻是個出身市井的機智敏銳之人,他的直覺告訴他,今夜似乎有些不太平。西夏方面對待使團的冷漠態度,更是讓人心生疑慮。
有人說,西夏方面對拓寬通商之路的提議似乎並不感興趣,這種想法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知道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看着林小風長時間的沉默,宋紹楨試探着開口:“林公,您和烏日格國師關係不錯,明天能不能去探探他的口風?”林小風搖了搖頭:“我和他交情不深,或許這就是西夏人的本色吧,我們得提防着點兒。”“西夏宮裏沒人來通知我們,我們不要輕易行動。明天你分兩批人,一批在城裏打探消息,我注意到城裏百姓的態度有些異樣,讓他們留意有沒有追兵。另一批人則準備明天拿着我的信回京城報信。”“明天瞭解了情況再做打算。”“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第二天早上,宋紹楨帶領着使團離開客棧,而林小風則留在客棧等待消息。然而,不到半天的時間,宋紹楨就滿頭大汗地衝了回來。他猛地推開林小風的房門,臉上滿是驚慌:“林公,大事不妙!”林小風心中一驚,急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宋紹楨神色凝重地說:“我們的人馬出城被阻止了,而且探子也被追捕。但是薩爾朗城的本地人卻可以自由出入。”“他們不想讓我們離開。”林小風閉上眼睛,長嘆一聲。真是倒黴!太子的烏鴉嘴又應驗了。
宋紹楨焦急地等待着林小風的回應,過了許久才聽到他說:“知道了,別驚慌。去請烏日格國師來,我直接問他就行了。”“好的。”宋紹楨說完,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大約半個時辰後,烏日格帶着笑容走進了林小風的房間:“林兄,你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叫我過來,通商議事不必這麼着急,等你休息夠了再談也不遲。”
林小風背對着烏日格,已經獨自觀察街景很久了。他轉過身來,直截了當地質問烏日格:“國師,就別拐彎抹角了。我們使團中有人專門護送到薩爾朗城後就要回京城覆命。剛纔我們的人被你們阻止了,這是怎麼回事?”烏日格依然保持着笑容:“林兄誤會了。城內外有盜匪出沒,使團一行人生地不熟,陛下擔心貴使發生意外會傷害到兩國的感情,所以派人保護你們在城內。等消滅了盜匪你們就可以安全離開了。”
林小風心中暗罵:“胡說八道!如果真的有盜匪,你們派人保護我們也就算了。”“那我現在想回京城怎麼辦?”“林兄不要多慮,留在城裏有何不便呢?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命人提供給你。”林小風不屑地哼了一聲:“國師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啊。咱們還是開諄压卣劙伞!薄拔覀兊氖箞F一來就被拉去比武,你們的人又對我們喊打喊殺,現在又不允許使團出城。國師,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和我們通商吧。”“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怕惹出外交問題嗎?”烏日格看着他,悠然自得地坐着,自斟自飲着茶,然後似笑非笑地說:“外交問題?就算兩國開戰又如何?”林小風的心猛然一沉。開戰?這是最壞的結果。他心中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想。剛纔觀察街景的時候,他發現路上行走的青壯年非常少。這種情況要麼是爲了工事招工,要麼就是爲了募兵。難道這次出門會陷入這樣的險境嗎?
林小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故意裝出輕鬆的樣子說:“國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烏日格笑呵呵地說:“我說兩國開戰,你看,我不裝糊塗,林兄反而裝糊塗了。”“我本來想以禮相待林兄,沒想到林兄如此敏銳,又主動找上門來,我也只好實話實說了。”“林兄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誰給你的勇氣?”聽到烏日格直言不諱的話,林小風鐵青着臉問他,“我們靖江國力正盛,你們主動挑起戰爭實在是不明智的。我不明白。”烏日格喝着茶,一手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地說:“林兄說得沒錯,靖江國力確實很強盛,現在不是開戰的時候。”“我曾經勸過陛下不宜開戰,但是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阻止的了。這是上層貴族的意願,而我作爲臣子只能服從。”
林小風冷哼道:“哼,難道你們西夏就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嗎?”烏日格搖了搖頭:“這其中還有別的原因,你並不知道。在西夏建立之前,草原上有二十六個部落各自爲政。如今陛下成就了這樣的偉業,其中的艱辛難以想象。僅僅統合十八個部落,就已經耗費了很多精力。雖然剩下的八個部落一統天下是早晚的事情,但是陛下擔心一旦內戰規模過大,就會削弱全體的實力,而外敵就在旁邊,靖江國隨時可以趁虛而入。”“後來陛下命令我遊說剩下的八個部落,我花了兩年時間才完成任務。爲了統一這八個部落,陛下許諾他們在十年內吞併靖江國。”“統一各部落後,陛下就開始整軍備戰,與兩國往來也是爲了籌措軍費。本以爲需要十年的時間,沒想到擴軍費用如此之大,國庫已經無法承受了,不少人開始心生不滿。”“以前各個部落分散的時候,每當遇到困難就會前往靖江國劫掠。陛下是位雄主,自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靖江國這片肥沃的土地勢在必得。”“另外,靖江國還有兩種高產作物,只怕讓你們繼續發展下去,那我們就只能望洋興嘆,再也沒有崛起的機會了。”“所以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聽完烏日格的話,林小風深吸了一口氣,強壓心中的怒火,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是來聽你講歷史的,我只是好奇你們憑什麼敢主動挑起戰爭。”聞言,烏日格哈哈大笑了兩聲:“林兄,你也太小看我們西夏,太小看陛下了。”“我們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全力整軍。如果將從各部調集的士兵集合起來,我們西夏有八十萬帶甲士兵,還有六萬重甲騎兵。這樣的軍隊,天下無人能擋!雖然靖江國的兵力遠超我們西夏,但論單兵作戰能力,卻遠遠不及我們。只要我們的大軍南下攻破瓶口關和三商關,就可以直接攻取京都。”看着他得意的樣子,林小風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那你們他媽的把我弄過來幹嘛?你們那麼牛逼直接去打啊!”
烏日格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小風,意味深長地說道:“林兄,我特意叫你來,難道不是看重你的大才嗎?”
林小風毫不猶豫地回應:“你是想以通商爲幌子,增加兵力悄然進入關中,然後來個裏應外合嗎?”
烏日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林兄果然機智過人。但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我更看重你的才華和創造力。”
他頓了頓,接着說:“實不相瞞,我曾派人密切關注京都動態。聽聞你發明了一種能飛天的神器,我希望你能爲我們西夏製造這種神器。想象一下,若我們的士兵能在空中飛翔,那敵方的糧草豈不是任我們宰割?我們西夏這次可是全力以赴,不希望有任何閃失。”
他誘惑道:“林兄,只要你肯合作,金銀財寶、美女佳人都不在話下,甚至有可能封侯拜相。你的才華在我們西夏定能大放異彩。”
林小風卻怒了:“我生是靖江人,死是靖江鬼!你讓我背叛故土,豈不是讓我成爲三姓家奴?我林小風雖不才,但也知道什麼是忠眨 �
“三姓家奴?這是何意?”烏日格摸着光頭,一臉困惑,“不應該是兩姓嗎?”
“兩姓也不行!”林小風堅定地說。
“你自詡忠臣,”烏日格冷笑,“但你在報紙上抹黑我們西夏可不止一次吧?你的那些小把戲,以爲我看不出來?還有你的報紙,公器私用,大部分都是你們陽曲縣的產業廣告。那些低俗的標題,你怎麼解釋?”
林小風沉默片刻,然後說:“你所說的並非全部事實。”他無法否認,報紙上的廣告確實大都是陽曲縣的產業,爲了銷量,新聞標題也確實越來越誇大其詞。
“無所謂,”烏日格微笑着擺手,“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這三天裏,我會加強兵力,嚴守此地。使團裏的人都不能離開半步,否則格殺勿論。”
“三天後若你還不答應,”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冷酷,“我將從使團開始殺人。每拖一天,我就殺三人,且會在你面前施以極刑,直到殺光爲止。”
這和尚心腸竟如此歹毒!林小風心中惱怒,指着烏日格的腦門大罵:“兩國交戰都不斬來使,你真是佛門敗類!”
“我又不是和尚!”烏日格臉色驟變,像鍋底一樣黑,“該說的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告訴樓下的守衛。”說完轉身就走。
林小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叫苦。這趟差事真是憋屈至極,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陷阱。烏日格的背影消失後,他越想越氣,抓起茶壺就猛地朝門口摔去:“馬勒戈壁,算你走得快!”啪的一聲,茶壺碎了一地。
緊接着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兩個壯漢破門而入,手持鋼刀瘋狂地朝樓梯間衝去。隨後傳來烏日格驚恐的聲音:“你們想幹什麼?!有話好好說!”還沒等林小風反應過來,謝洪信和駱華俊已經把烏日格重新扯了回來,兩把鋼刀交叉架在他脖子上。
謝洪信狠狠地踢了烏日格一腳,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林小風面前。駱華俊譏諷道:“你這把老骨頭得罪了我們老爺還想走?”烏日格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林小風。
“林……林兄,魚死網破對大家都沒好處。我勸你理智一點。”烏日格一臉懵逼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林小風,頭皮發麻。
“大師誤會,都是誤會。你們兩個怎麼了?還不快放人!”林小風急忙扶起烏日格,不停地拍着他褲子上的灰塵。現在他的小命在人家手上,得給人家留點面子。
烏日格被搞得狼狽不堪,氣得眼斜鼻歪,如果有頭髮的話,怕是要當場炸毛了。“三天,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林兄,你最好主動一點,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他氣喘吁吁地指着林小風的鼻子警告道。
林小風乾笑了兩聲:“知道了,慢走。宰相肚裏能撐船。”烏日格狠狠地一甩袖子再次轉身離去。林小風急忙上前扒着門看烏日格徹底走了才鬆了口氣。他回身向駱華俊和謝洪信罵道:“你們兩個笨蛋!差點害死了所有人。沒看出來他是國師嗎?”
幸好烏日格不是小心眼的人,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誰知道他是國師啊?他跑得太快了,我們只看到一個光頭而已。”駱華俊小聲嘀咕。“你說什麼?!”林小風瞪大了眼睛。
“沒什麼,老爺你爲什麼要和他爭執呢?”駱華俊又問,這讓林小風更加惆悵。他無力地抬起手來說道:“關門說話。”關好門後,他坐在桌子旁邊哀嘆道:“唉,我們被算計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通商,而是一個陷阱。西夏國和靖江即將開戰,他們騙我來,就是爲了讓我幫他們製造熱氣球。這可怎麼辦啊?”
駱華俊目瞪口呆:“這……這是真的嗎?”林小風無奈地複述了一遍烏日格的話,“總而言之,你們有什麼想法嗎?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
“我有辦法。”謝洪信撩起大衣,露出裏面的小型兵器庫,“我有針和染料,不如把他背上的字重新紋一下。”“閉嘴!你帶染料來幹什麼?”“爲了僞裝吐血或中毒所用。”
駱華俊一直緊鎖眉頭,忽然開口說道:“老爺,你出門前應該帶了地圖吧?我想看看。”“好的。”林小風趕忙去拿地圖。當地圖鋪在桌子上時,駱華俊雙手按在上面開始仔細地查看。他思考了很久,然後眉頭一鬆,指着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說道:“老爺,你看,這裏就是瓶口關。”
過了險峻的瓶口關,再跨越三商關,眼前便是一片遼闊的潘差平原。若京都的援軍無法及時增援,西夏兵馬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都城下。
“林兄,你說得對,”林小風沉吟道,“但戰爭的勝負,非我們所能左右。我們有火炮助力,何懼他們的騎兵?”
“的確,火炮之威,足以震懾騎兵。”駱華俊點頭附和,“關鍵在於選擇合適的戰場,並哂酶呙鞯膽鹦g。”
“若能在潘差平原與他們交鋒,我們或許能重創敵軍主力,一鼓作氣摧毀他們的鬥志。”
“任何有經驗的將領,即便只是初出茅廬,手握火藥,也會選擇在此地迎戰騎兵,以達事半功倍之效。”
“若是我們能傳遞消息給靖江,讓他們提前備戰,你再協助他們製造熱氣球,提高空中偵查能力。我料定西夏必定會在潘差平原與靖江軍展開決戰。”
林小風面露困惑:“傳信不難,但西夏人也不傻,怎會輕易在平原接戰?”
駱華俊目光堅定地看着他:“林兄,我信你。若你肯出手,定能找到機會。以你的口才,誘導幾個笨蛋去送信,豈不是易如反掌?”
“西夏的六萬重甲騎兵,足以讓各國垂涎。爲了突襲,他們必會準備大量戰馬,甚至可能放棄戰術和戰陣,直接衝鋒陷陣。對普通士兵而言,這無異於屠殺。”
“靖江的騎兵不值一提。我看我們的好馬也只能和西夏的次等馬相提並論。只要靖江在平原上出兵足夠多,西夏就無法避免一戰。這就如同肥肉已在嘴邊,無人能抵擋其誘惑。”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我們擁有對付騎兵的祕密武器。待到炮聲一響,他們的戰馬必將驚慌失措。”
林小風連聲讚歎:“好主意!但若是西夏敗了,我們在薩爾朗城豈不是成了泄憤的目標?”
“這個嘛,老爺自有妙計。”駱華俊有些尷尬地笑道。
林小風手託下巴,輕嘆口氣,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駱華俊的計策雖妙,但眼前卻有兩道難題擺在他們面前:一是如何將信息傳遞出去;二是戰爭一旦爆發,他們該如何自保。萬一那個烏日格老狐狸不守信用,造了熱氣球后就翻臉不認人,那他們可就危險了。
對於內塔爾達利,他們或許還能想辦法應對;但對外,他們現在卻是無人可用。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西夏的嚴密監控之下。想要找個送信的人,又擔心語言不通;而使團裏的其他人,更是一個都指望不上。
“老爺,您是不是已經有什麼妙計了?”駱華俊試探着問道。
“唉!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個可靠的人傳信。可是我現在連個合適的人選都找不到。我出門還得帶個翻譯,想要引誘別人上鉤,可是帶着翻譯就不方便了。”
“客棧裏不是有個小娘子嗎?找她試試?”駱華俊提議道。
“哪個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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