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李德賢哼了一聲:“哼!是不是狗靖江帝讓你來的?”
“太子殿下!慎言!慎言!”話一出口,王景文如遭雷擊,連忙撲上去捂住李德賢的嘴:“陛下這幾天一直都牽掛着你,伙食、衣裳,都是陛下安排的。現在正在御書房等你呢!”
李德賢哪裏聽得進去這些解釋,一把推開王景文,心中的委屈如洪水般洶湧而出:“三天!三天!你知道本宮這三天怎麼過的嗎!你知道嗎!”
“先祖也別想讓本宮原諒他!我說的!”
王景文連忙安慰:“殿下啊!陛下真的是一直在關心你,現在迫切的想和你見面呢!就在御書房!”
“好啊!”李德賢淚眼婆娑的抬起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倔強:“本宮倒要看看他怎麼說!”
王景文心中暗自叫苦,連着吊了三天,太子殿下這是腦子有些不正常了吧?
啊呀呀!鬧心!
不過這始終是陛下的家事兒,還是看看陛下他要怎麼解決吧!
王景文帶着李德賢,快步走到了御書房。
正準備敲門請示的時候,李德賢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
“昏········”
話還沒出口,靖江帝關切的聲音便打斷了李德賢醞釀已久的怒意。
“吾兒身體怎麼樣?這兩天確實是朕疏忽了,不應該啊,不應該!”
靖江帝從放下奏摺,從書案中走出來,拍了拍李德賢的肩膀,確定後者身體無恙後,語重心長的說道:“身體還算硬朗,但你得快些長大了,畢竟這江山,遲早都是你的。”
“你要記得,那些朝臣雖然有些迂腐,但他們的經驗,足以幫你把這江山撐起來,你要多學多問多實踐。不要再像之前那樣頑劣不堪了!不然,害的不是你一個,而是整個天下!”
“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由不得你選擇,也由不得你任性。”
“朕希望,你能快點長大,可又害怕你長大了,朕就老了,護不住你。”
“········”
在靖江帝深沉而富有智慧的教誨中,李德賢的眼眸深處,突然間閃爍出一絲如同晚霞般的微紅。那是一種複雜的情感在湧動,有羞愧,有感動,也有久違的親切。他嘴脣微張,原本預備吐露的憤怒和指責,在父皇的話語中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卡在了喉嚨深處。
多久沒有聽到父皇如此推心置腹的言語了?那個曾經騎在父皇寬闊肩膀上,共同瞭望未知世界的自己,似乎已經在歲月的長河中漸行漸遠。
思緒如同翻湧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衝擊着他的內心。那些原本準備好的強硬言辭,在此時卻變得如此難以啓齒。最終,他只能以微弱的聲音,艱難地吐露出三個字:“知道了。”
靖江帝靜靜地看着李德賢,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輕輕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心中默默感嘆:看來太子並非真的鐵石心腸,只是需要更多的理解和關愛。
可突然,靖江帝的聲音驟然變冷,怒聲道:“剛纔你是不是踹門進來的?是不是還想還要叫朕昏君?哼!逆子!你現在去牆腳跪着去,非朕允許,不能起來!”
“???”
李德賢一臉懵逼!
好好地父慈子孝呢?
怎麼突然就變成教訓哪吒了?!!!
父皇,皇爺爺以前也是這麼對你的嗎?
“還不快去?!”
李德賢一臉愕然,雖然有些不解,但他還是乖乖地走到了牆角跪下。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傲氣和怒火,只剩下撅起的翹嘴。
········
“陛下,斷天府的巡查官到門口了,現在要讓他進來嗎?”王景文察言觀色,適時的轉移話題。
靖江帝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在寂靜的大殿中,傳來了莊嚴的聲音:“傳斷天府巡察官,周志偉!”這聲音迴盪在大殿內,讓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嚴。
一個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緩緩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憔悴,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
也不能怪他這副表情,這兩天來,他就是連夜趕到京城,星夜兼程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加上靖江帝的突然召見,導致他一路上,心情都緊張得無法放鬆。
進到大殿之中,周志偉對着靖江帝深深地拜了下去。
“臣,周志偉,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靖江帝端坐在龍椅上,威嚴十足,並沒有第一時間讓周志偉起身。
而是默默地看着奏摺。
一時間,御書房中氣氛冷到了冰點。
直到將手中的奏摺批註完成後,靖江帝這才抬起頭,注視着周志偉,緩緩開口:“周志偉對吧?你可知道陽曲縣?”
一聽到這個名字,周志偉猛然呼吸停止,瞳孔放大,身體一顫。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全身不可抑制地抖動起來。然而,他不敢抬頭與靖江帝對視,只能繼續保持跪伏的姿態。
靖江帝靜靜地凝視着周志偉,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志偉調整好心態後,這才緩緩開口道:“回陛下,陽曲縣是斷天府邊緣處的一方縣城,屬於微臣的巡查範圍。”
“那裏長期屬於窮困縣,人口不到兩千但糧食仍難以爲繼,前些年常有人餓死,七年前,更是當時的縣令都餓死在任上。因此,斷天府這些年都免除陽曲縣的賦稅。”
說完這些,周志偉依舊一動不動地跪伏在地,沒有陛下的旨意,他可不能起身。
更何況,現在就是陛下讓他起來,他都不敢,不然那顫抖的雙腿,煞白的臉色,都會將他出賣。
跪在角落裏的李德賢好奇地看着周志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父皇會讓一個官員跪拜這麼長的時間。
要知道,靖江帝雖然戎馬出身,但對待官員一向是【以德服人】。
御書房再次陷入沉默,靖江帝再次拿起一本奏章翻閱,彷彿已經忘記此事。
良久之後,才終於打破沉默:“周志偉,你且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周志偉顫顫巍巍的抬起頭,靖江帝冷笑一聲:“愛卿,爲何臉色如此蒼白啊?”
周志偉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說道:“陛下體貼微臣,臣受寵萬驚!臉色蒼白,是因爲連夜趕來,有些疲憊,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巡查官替朕巡視天下,着實辛苦,不知道周愛卿這些年,去過陽曲縣幾次啊?”靖江帝彷彿是隨口詢問。
周志偉趕緊把頭低下,回答道:“回陛下,微臣擔任巡查官以來,一共去過陽曲縣三次。”
“哦?去過三次了嗎?那這陽曲縣,可有什麼變化嗎?”
“變化?”周志偉略微思索,回答道:“回陛下,確實有所改觀。雖然依舊貧困,但近幾年已經沒有人被餓死了,勉強算是········算是溫飽。”
“大膽!”靖江帝猛地將手中奏摺摔下,怒聲道:“一派胡言!周志偉,你竟敢欺君?!!!”
周志偉被皇帝的怒氣驚得連連後退,然後猛地跪倒在地,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陛下饒命!微臣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謊言啊!”
“絕無虛言?!”靖江帝冷聲道。
周志偉連忙回答道:“若有虛言,天打雷劈!”
“嗯?!”
靖江帝有些震驚。
看周志偉的表現,明顯是知道陽曲縣的改觀。
可即使如此,竟然還在他的面前隱瞞,甚至不惜發毒誓。
這林小風,是有什麼魅力,竟然讓堂堂朝廷命官如此爲他掩護。
這其中,是官官相護,還是另有隱情?
知曉緣由的王景文,也在一旁皺起了眉頭。
靖江帝的疑惑,他也有,畢竟他也親眼看到了陽曲縣的情況。
“王公公啊,這欺君之罪,該如何處理?”靖江帝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王景文毫不猶豫的答道:“啓稟陛下,欺君乃是大罪,輕則腰斬重則凌遲,周志偉行爲極其惡劣,理應重判,株連九族!”
王景文可是老陰陽人了,陛下這明顯是要嚇唬周志偉,他必須要往嚴重裏說,這樣才能讓周志偉投鼠忌器。而另一方面,萬一陛下寬恕周志偉,也更能展示陛下的胸徑。
畢竟侍奉靖江帝數十年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李德賢更是恨不得拿筆記下來,‘看看人家這配合,歐智勇那傢伙完全就是個廢物!早晚得找個新的太監替代他!’
果然,在王景文話音落地之後,周志偉瞬間懵逼,整個人都凌亂了!
怎麼回事兒,怎麼就要殺頭了?怎麼就要株連九族了?
我快馬疾馳兩天兩夜過來,就是爲了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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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當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周志偉跪着把頭埋在地上,渾身顫抖,嘴裏不停地求饒。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已經被恐懼所徽帧�
“周志偉,你可還有話說?”靖江帝頭也不抬的問道。
“臣有話說!”周志偉抬起頭來,露出已經磕破的額頭:“陛下!還請說明微臣到底犯了什麼罪,讓微臣死個明白!”
“哼!”靖江帝不動聲色的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朕親自去了一趟陽曲縣,你明白了嗎?”
“啊?!!!”
周志偉懵逼了!
陽曲縣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陛下九五之尊,怎麼會去那個地方?
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啊!
如果沒去,最多是個偷稅漏稅,找找關係,花點錢,還能繼續當官,最多降職。
可現在,陛下親自去過了。
這欺君之罪········
不可能跑掉了!
周志偉面如死灰,彷彿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上。
看到他這幅模樣,靖江帝忍不住問道:“周志偉,朕再問你一件事兒,那林小風到底給你了什麼好處,讓你不惜欺君罔上,以身犯險?”
一聽到林小風,周志偉瞬間瞪大了雙眼。
反正橫豎都是死,那絕對不能放過林小風這個混賬!
“陛下!臣罪該萬死!可該死的········是那林小風啊!”周志偉狠狠地磕了一個響頭,滿臉悲憤的喊道:“給微臣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欺君,實在是那林小風,不是東西啊!”
“嗯?!!!”
跪在角落裏的李德賢,瞬間眼前一亮。
原以爲就是個官官相護,欺君罔上的老套故事,可週志偉這麼一喊,顯然是有瓜啊!
而且,絕對是大瓜!
“說來聽聽!”靖江帝也是有些好奇。
周志偉緩緩地挺直了腰板,臉上的血與淚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面。他顧不得去擦拭那滿臉的狼藉,悲愴地哭訴道:“陛下,臣自任職以來,無時無刻不恪守職責。記得幾年前,我巡查陽曲縣時,那裏的景象令我驚歎不已。”
“那高聳的城牆,富足的百姓,金黃的稻田,寬敞的街道,與前任記載中的那個貧困縣截然不同,彷彿是兩個世界。”
“臣當時便覺此乃祥瑞之兆,欲快馬回朝稟報。孰料,那林小風竟橫加阻攔,不讓我返回京都!”
“此惡徒竟將我綁至陽曲縣衙內,公然指使手下縫起一個人的大腚,以此來威脅臣子!”
“他揚言,若臣對外透露陽曲縣一事,便將我的大腚也以針線縫起!此等行徑,簡直是對朝廷的公然挑釁!”
“臣被他殘忍的手段所震懾,一時膽寒,只得應承。畢竟,那針線縫腚的場景,實在令人膽顫心驚!”
聽到這裏,在場三人均是菊花一緊。
這也太惡劣了!
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李德賢更是一個哆嗦。
父皇要是用這招對付他,他怕是立馬就服了!
“然後呢,就把你放了?”沉默一會兒後,靖江帝第一個回過神來,有些好奇的問道:“不對啊,你去過之後,只要逃出了陽曲縣,他們就管不到你,你向上稟報就是了。威脅朝廷命官可是死罪,難不成,是你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上嗎?”
聽到靖江帝這麼問,周志偉瞬間淚如雨下,彷彿想起來不堪回首的過往。
哭了有一會兒後,才終於狠下心來,道:“是!他手裏有微臣的把柄!”
“那日,在承諾不泄露陽曲縣的祕密之後,我本以爲能夠逃離那惡魔的掌控,孰料林小風卻變本加厲。他不僅沒有放我離去,竟然還········還喪心病狂地扒光了我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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