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直上孤峰顶
嘩啦!~
那是甲葉撞擊之聲傳來。
前方,一片黑壓壓的黑影,壓了過來,這是一支不滿千人的軍陣。
他們手持戈矛。
他們人人披甲!
他們一言不發,就這麼緩緩向前移動着。
雖然只有數百人,但那彙集起來的氣勢,就像是一座山嶽般,緩慢又堅定的向前推移,似乎要將前方的一切來犯之敵,碾成齏粉。
魏延麾下的兩千士卒,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腦中的那根弦,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弓上弦!
刀出鞘!
手中槍矛緊握!!
大顆的汗珠從他們臉上滑落,這些百戰老卒的直覺告訴他們,自己遇上了強敵,這種緊張到極致的感覺,是他們這一生從未經歷過的!
咕咚!~
魏延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渾身汗毛聳立,對方傳來的壓迫感,讓他如臨大敵。
“公,公子,他們是……”魏延望向旁邊的劉武,眼神中滿是心虛。
劉武滿臉平靜:“我的八百部曲。”
這叫部曲?
這簡直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即便隔着老遠,隱隱間,魏延已經感覺自己的口鼻,被一股腥甜氣息圍繞,只有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強兵,纔能有這股氣勢。
自己麾下的兩千士卒,雖然也是精銳,但魏延很清楚,自己那兩千兵馬真要與前方軍陣交戰,只怕對方一個衝鋒,自己的精銳便要被衝散了陣腳!
“駕!~”劉武主動策馬而出,向着對面的軍陣而去。
對面軍陣最前方的一名將領,同時縱馬迎了上去。
兩人走近,將領翻身下馬,拱手低頭:“末將高順,見過主公。”
來者,
正是當年呂布麾下,陷陣營主將,高順!
眼前的這支軍陣,是高順仿效當年陷陣營,所編練的強軍。
高順的餘光,一直在打量着劉武身後的那支大戟,他眼神中滿是複雜,似乎又想起了當年的那段往事……
那一年,曹孟德大軍進攻徐州,呂奉先喪命白門樓。
張遼降了曹操,高順因不願背主,被曹操押出斬首。
同樣是大雪紛飛的雪夜,本該命喪黃泉的高順,卻被一個少年暗中救了下來。
“你能爲呂布效命,爲什麼不能爲我效命?”剛剛救下高順的少年,等待着對方的選擇。
高順一聲冷笑:“我效命呂布,是因爲呂布乃天下第一強者……”
“可你算什麼?難道要我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卑躬屈膝?笑話!”
“速殺我!”
下一瞬,
嗡!~
少年掣出大戟,呼嘯飛舞,大戟自下而上,猶如神龍騰空,沖天而起……
原本滿臉不屑的高順,瞬間僵住了,他顫顫巍巍的開口:“這,這是天龍戟法第一式,琵吾式!”
“這不可能,這是溫侯的戟法,你……”
大戟攻勢一變,呼嘯旋轉,森森寒衣,浸人骨髓。
“搖旗,這是搖旗!”高順嘴脣發乾。
撥草尋蛇,
烏龍擺尾,
白蛇生風……
一式式天龍戟法,從劉武手中使了出來。
“溫侯已死,你到底跟何人學的這套戟法?!”見證這一切的高順,失魂落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這套天龍戟法,不少地方使的還有些晦澀,但無論如何,這少年竟真的學會了溫侯的武藝!
鏗!~
少年拄戟,昂然而立:“我又何須跟人去學,虎牢關前,三英戰呂布時,我看了一遍,自然就會了。”
高順如遭雷亟,呆在當場。
這少年只是看溫侯使了一遍天龍戟,就全學會了,可他纔多大年紀?
以這少年的資質,日後成就必遠在溫侯之上!這注定威震天下的強者,正是值得我高順投效的主公!
高順看着少年,眼中又泛起了光芒……
……
“高將軍這些年助我練陷陣營,又幫我印證溫侯的天龍戟法,辛苦了。”劉武望着高順,輕輕點頭。
劉武當年雖然記下了呂布的戟法,但畢竟有許多重要關竅,光看是學不會的。
高順是呂布心腹,常看呂布練戟,許多地方自然看的更爲透徹。
在高順的幫助之下,劉武纔算是真正的掌握了這套戟法,才能遊刃有餘的擋住了關羽三十合進攻。
“駕!~”
兩人正在交談,一直在後面的魏延,早就按捺不住,想看看統領這支強軍的主將是個什麼人物。
魏延翻身下馬,衝着高順豪爽的一拱手:“在下魏延,本是劉玄德帳下大將,如今效力於公子麾下。”
“如今你我俱是公子麾下同僚,還不知兄弟大名?”
高順一拱手:“幷州高順。”
“幷州高順……”魏延下意識的唸叨着。
忽然,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呆愣愣的望着對方:“幷州,幷州高順?!”
“陷陣營主將,高順?!!”
那個領着八百陷陣營破小沛,打的劉備拋下妻兒逃命的高順?!
那個大敗曹軍,射瞎了夏侯惇一隻眼,縱橫中原,聲名赫赫的陷陣營主將,高順?!!!
第8章 小媽孫尚香,我劉武搶了!
第008章:小媽孫尚香,我劉武搶了!
轟隆隆!~
大日東昇,金色的朝陽遍照皚皚雪原。
朝陽之下,森森戈矛如流水,八百陷陣營如山如嶽!
雖然只有八百人,卻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衝在最前方,其勢浩浩蕩蕩,縱然四周羣山巍峨,也要被這陷陣之士衝擊得粉碎。
兩千老卒緊隨其後,槍矛似林,劍戟如山!周身甲冑在陽光的照射下,幾乎讓人不能直視。
肅殺鐵血之氣在軍陣上方盤旋翻騰,遠處的飛禽走獸早已被驚的落荒而逃。
中軍所在,劉武跨馬而行,他轉頭四顧,魏延與高順各縱馬護衛兩側,前方八百陷陣,後方兩千老卒精銳,這些就是劉武全部的家底。
即便是在這荊州地界上,劉武手上的軍隊也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一旁的魏延,此時滿臉舒爽:“如今公子帶着我們離了劉備,從此便是龍歸大海,鳥入青天,再不用受那窩囊氣了!”
“有這八百陷陣和兩千精銳老卒,再有高將軍與魏某爲公子效力,這荊襄九郡公子何處去不得?”
魏延正值壯年,滿腹都是建功立業的渴望,偏偏之前又在劉備那裏飽受排擠,如今脫離了劉備,正是摩拳擦掌,滿心都要幹大事。
劉武聲音平靜:“文長兄,劉備心中已無我這個長子,你也不再是劉備麾下大將,【公子】二字,日後休要再提了。”
“不叫【公子】?”魏延一怔,脫口而出:“那我等該如何稱呼……稱呼公子?”
右側一直沉默寡言的高順,忽然出聲:“主公,你今年已經二十了,該給自己取表字了。”
《禮記》有云:男子二十,冠而字。這個時代,男子二十歲成年,便該在長輩的主持下加冠取字,劉武這些年一直在爲劉備的大業東奔西走,哪裏會顧得上這些?
劉備雖是劉武父親,但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眼下劉武脫離了劉備,給自己取字也該提上日程了。
“高將軍所言甚是,公子已然自立,若再無表字只怕要爲人所笑,只是……”旁邊的魏延有些遲疑:“如今公子沒有長輩在身邊,卻是無人能爲公子取字。”
劉武在馬上轉身,衝高順拱手:“高將軍,我三人之中以你最爲年長,劉武表字還請高將軍指教。”
高順沒有推脫,當下總不能讓劉武再回公安,讓劉備給他取字。
他略略沉吟:“《國語》雲:成王能明文昭,能定武烈者也……”
“公子名中恰好帶個【武】字,公子不妨取字爲……子烈!”
子烈?
劉武,劉子烈?
劉武嘴中喃喃自語,緩緩點頭:“好!從今日起,劉武便是劉子烈!再不要提【公子】二字。”
從此之後,他劉武再不是劉備的影子。
從此之後,他劉武再不是任何人的附屬,
他要光明正大的在這東漢亂世,建起一片屬於他劉子烈的基業!!
“駕!~”劉武縱馬揮鞭,躍出中軍。
此時,
空中一輪紅日越來越高,白茫茫大地一片紅裝素裹。
“子烈,我們此番往何處去?”追在後方的魏延,馬蹄如飛。
劉武策馬,向着北方肆意馳騁:“奪天下!”
……
江北方向的一條官道上,早已被皚皚白雪覆蓋,偶有客商行路。
忽然,有鼓樂聲傳來。
一支浩大的隊伍出現在這官道上,男男女女,騎馬乘車,各着華麗袍服,所打儀仗更是雕龍畫鳳,規格極高……這是一支送親的隊伍。
最惹人側目的,莫過於聚集在那車輦旁邊的百餘名侍女,她們雖是女子之身,卻個個身披甲冑,背弓持刀,頗爲英武。
此時,這些英武女婢正在竊竊私語:
“聽說那劉玄德,已年近五十,咱們小姐嫁給他只怕不是良配。”
“你懂什麼?劉備那可是連曹操都承認的英雄!”
“赤壁之戰,他和咱們主公聯手擊敗了曹伲�得了荊南四郡,如今正要起勢呢。”
“哼!什麼聯手?破曹操的是咱們周大都督,劉備不過是佔了咱們江東的便宜。”
“劉備即便是英雄又怎麼樣?咱們小姐可是江東郡主,他再英雄也得老老實實向小姐低頭。”
赤壁之戰後,爲了繼續抵禦曹操的後續反撲,孫權便與劉備聯姻,將自己的妹妹孫尚香許配給劉備爲妻。
這支送親隊伍,正是送孫尚香去公安與劉備完婚。
車輦裏,身着嫁衣的孫尚香聽着輦外的議論聲,眉頭皺起,她吩咐身邊的侍女:“這裏不是江東,讓那些小蹄子休要口無遮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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