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直上孤峰顶
城下,正指揮士卒給投石車裝填石彈的張遼冷冷一笑:“你這黑廝,當這大漢十三州只有你一人姓張嗎?”
說罷,張遼一指城頭張飛所立之處,轉頭看向填裝石彈的士卒:“那黑廝所在,給我砸!”
數十架投石車紛紛轉向,數十顆巨大的石彈沖天而起,呼嘯着朝着張飛所在砸去!
……
西陵城,十餘里外,曹軍主力已然紮營下寨。
“無能!孤要汝等何用!”
中軍大帳內,曹操咆哮怒罵之聲不絕於耳:“爾等三十餘騎,俱是天下名將!那劉子烈一聲輕呼,就把你們嚇跑了?”
“你們是三歲孺子稚童麼,竟如此不經嚇?!”
曹孟德憤怒的鬚髮皆張,諸將個個面露慚色,不敢開口,實在是當時那西陵賹⑼⻊萏ⅰ�
連許褚那廝都在那賹⑹窒轮粨瘟司藕希琴將當時可是衝着他們縱馬而來……這,這叫他們如何抵擋的住?
“你們跑了也就跑了,可仲康還躺在地上!”曹操越說越氣,一指着旁邊垂着腦袋的許褚:“你們連他也不管就跑了?”
袑⒛樕涎壑虚W過一絲尷尬,他們當時被西陵賹樀脡騿埽活欁挪唏R狂奔哪裏還顧得上這虎侯?
聽着曹孟德的聲音,許褚怔怔出神,恍惚間又想起了在西陵城外的場景……
西陵城外,大日當頭。
噠噠噠!~
馬蹄奔騰馳騁,那是曹營三十餘將倉皇逃回大營的聲音。
許褚很想喊一聲,讓他們帶着自己走,奈何這幫混賬跑的實在是太快了。
而且那時自己渾身氣血翻湧,周身筋骨劇痛,那求活的一聲喊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眼下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褚認命般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氣,他開始回想自己的一生。
自從在主公麾下效力以來,自己護着主公無數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天下英雄不知有多少人喪命在自己的火雲刀下。
倉亭之戰,自己飛馬當先,力斬袁紹麾下十數將!
徐州之戰,自己曾獨佔呂布!
典韋在時,自己曾與他大戰兩百合不分勝負!
一合斬殺李傕的外甥李暹,三合斬殺張繡大將張先……
如此多的英豪都敗在自己手中,自己今日也要命喪他人之手了嗎?
噠噠~
劉武手執大戟,策馬緩步來至許褚身邊,居高臨下的望着他。
“要殺便殺,無需多言!”許褚眼瞪如銅鈴,竭力開口。
但那柄寒光四射的大戟,並沒有如許褚所想的那般落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眼睜睜的望着對方調轉馬頭,向西陵城而去。
只有劉武淡淡的聲音傳來:“回去吧,你家丞相還等着你的回話。”
……
“出去!都滾出去!”
許褚的思緒,被曹丞相的怒罵聲牽了回來。
望着諸將退出大帳的身影,曹丞相坐在榻上,一聲嘆息:“哎,似劉子烈這般勇如呂布的猛將,緣何不能爲我曹孟德所用。”
勇如呂布?
旁邊的許褚一怔,想到了西陵城外那一戰。
自己在呂布手下尚能周旋片刻,但在這劉子烈戟下卻連九合也撐不住!呂布焉能與劉子烈相提並論?
想到這裏,許褚下意識的搖頭:“呂奉先遠不如劉子烈,遠不如劉子烈!”
……
西陵城,西門。
咻咻咻!~
漫天的火箭彙集在空中,像是火雨一般衝向了西陵城頭。
“啊!”
城樓上,不少守城山越兵身中火箭,如同被燒着的巨大火炬一般慘叫嘶嚎,最後被生生燒成了一句焦炭。
魏延、高順不爲所動,迅速組織反擊!
嗡!~
同樣的火箭,毫不遲疑的從城頭上射向城下的曹軍,漫天火雨呼嘯而至。
曹軍以爲西陵城頭被打壓的一時無力反擊,當即再度開始攻城,不料無數曹軍剛衝到城下,便迎來了這場火雨的洗禮。
一時間,曹軍損失慘重,攻城的士氣被生生遏制。
“投石車!投石車上前!”
曹軍攻城的將領暴跳如雷,當即端出了攻城重器。
百餘架龐大的投石車,層層迭迭排成數排,仿若要擇人而噬的猛獸趴伏在大地上,碩大的圓形石塊,被曹軍士卒裝入長臂彈鬥中。
“放!”
曹軍將領手中的令旗,狠狠揮下。
嗚!~
霎時間,百餘枚龐大的石塊,呼嘯着沖天而起,帶着恐懼迫人的聲勢,毫不留情的向着西陵城頭上砸去。
城牆上,山越人呆呆的望着天上那密密麻麻,帶着吼叫聲的黑點,他們生活在山間老林中,即便和江東人作戰也不曾見過拋石車。
“這,這是什麼東西?”
魏延、高順臉色大變:“快!都閃開!”
轟隆隆!~
話音落下,整個城頭上一片驚天動地巨響,煙塵四起,原本喊殺聲震天的西陵城頭,驟然間一片寂靜。
“哈哈,西陵守軍不行了!”
“數百枚石彈砸下去,他們就是鋼筋鐵骨也撐不住!”
“此刻西陵守卒必定不敢再露頭。”
“快!趁現在,攻取西陵只在眼下!!”
眼見西陵城頭沒了動靜,曹軍士氣大震,嘶吼吶喊之聲響徹整個戰場,他們蜂擁衝到西陵城下。
雲梯再次搭起,曹軍士卒爭先恐後的往上爬去。
他們滿心火熱,被投石車轟擊後,西陵城頭幾乎一片寂靜,守軍定然死傷慘重,這個時候誰第一個衝上城頭,這先登之功必然……
轟!~
咻!~
寂靜的城頭上,猛然砸下數不清的滾木、擂石。
憤怒的火箭,再次咆哮着向憤怒的曹軍飈射而去。
搭上城牆的雲梯,被一個個掀翻墜地!
“砸!砸死這些曹俚淖ρ溃 �
“想拿西陵的先登之功?下輩子吧!”
“殺!!”
原本寂靜一片的西陵城頭,又一次喊殺之聲震天。
擂石滾木與無盡的火箭,讓曹軍先登西陵的美夢化作泡影。
雙方的攻防戰,再一次陷入僵持之中。
這一戰從白晝打到天黑,曹軍死傷無數,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卻依舊不曾看到勝利的曙光……
曹軍大營一片燈火通明,夏侯惇正在稟報戰況:“……我軍以火箭,拋石車猛攻西陵城頭,我軍攻勢急時,西陵守軍銷聲匿跡。”
“我軍稍一停歇,開始攻城,則西陵軍立即以火箭、滾石擂木反擊,如此反覆拉鋸往來數次,從白晝打至深夜,西陵守軍甚是堅韌,至今未露敗績,而我軍……”
“我軍損失慘重,疲態已現。”
百餘架拋石車轟擊,從白日打到深夜,西陵守軍尚能再戰!
這劉子烈果然頗有些本事,難怪子孝會敗在他手中。
曹操一聲嘆息:“如此能攻善守之將,世間實在罕有。”
可讚歎歸讚歎,若再僵持下去,就算自己耗贏了西陵,這數萬大軍必然也是損失慘重,若叫劉大耳和孫權小兒抓住機會。
曹操思緒翻湧,來回踱步,到底該如何才能迅速拿下這西陵城,又不至於損兵折將太甚?
半個時辰後,
西陵城,郡守府邸大堂。
一名曹營使者,正面對劉武侃侃而談:“我家丞相常有思賢之心,仰慕將軍神威久矣。”
“下官來時,丞相曾言,將軍若願歸降,高官厚祿、融化富貴俱不在話下,將軍可繼續爲將帶兵……”
使者滔滔不絕,對劉武各種封官許願。
招降西陵守將!
這就是曹操想出來,既能迅速拿下這西陵城,又不至於損兵折將太甚的【妙策】。
如此一來,自己不僅能順利拿下這西陵城,還能將這員自己頗爲眼饞的猛將收歸帳下,豈不是兩全齊美?
曹丞相定下此策,當即讓大軍停戰後撤,派這使者連夜來見劉武。
侍者說的口乾舌燥:“我家丞相對將軍之招纳鹾瘢恢獙④娖湟馊绾危俊�
劉武點頭:“既是丞相願意招降劉子烈,劉子烈豈能辜負丞相美意?”
他答應了?
他居然答應了?
使者呆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一仗打的如此慘烈,此人有如此驍勇威猛,使者原本以爲這場招降,極大可能是沒有結果的,沒想到對方答應的如此痛快?
“好!甚好!甚好!”使者迅速反應過來,滿臉驚喜,若真能招降此人,那丞相必定要重賞自己。
“既如此,下官先行告辭,回稟丞相。”
那侍者剛要轉身,卻被劉武喊住:“且慢,你家丞相只說許我榮華富貴,可到底要許我什麼榮華富貴,他說了嗎?”
使者笑了:“以丞相對將軍的敬重,自然將軍要什麼,丞相給什麼。”
劉武點頭:“說的好,既如此,就請你家丞相立我爲世子。”
“我要他的基業!”
他要,他要丞相家的世子之位?
他要丞相的基業?
使者的笑容僵在臉上:“將軍莫非在說笑?”
劉武神色不變:“哪個與你說笑,你只說曹丞相給還是不給。”
“荒唐!”使者的臉色難看至極:“丞相豈能把基業與你?!將軍莫不是在戲弄丞相!”
“你看……”劉武兩手一攤:“你說丞相什麼都能給我,可我要基業,丞相又捨不得,那我劉子烈只能在這西陵城自取基業了。”
……
曹軍,中軍大帳。
曹操身着中衣,躺在榻上翻看竹簡。
忽然,有內侍來報:“丞相,去江陵城的使者回來了。”
“哦?快,快喊他進來!”曹操精神大振,猛地從榻上翻身坐起。
須臾,那使者進帳:“拜見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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