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氓不流氓
從每一個小動作和字裏行間,能感受到愛與不愛。
其實。
很多時候,連嬴政自己都沒發現,他對於水蛇的感情。
當局者迷!
就在這時,攆車停了下來,前方響起黑無常的聲音。
“陛下,地方到了。”
嬴天沒有再提,輕輕跳下馬車。
他微微一愣,來的地方並不是,皇宮而是一處很偏僻的山丘。
定睛看去,琢磨許久後,才發現這是曾經的阿房宮。
史書說秦始皇勞民傷財修建阿房宮,實際上僅僅只是打了個地基。
“你知道嗎?這是朕給你母親所修建的寢宮,真的忘不了她啊,如果可以的話……將這座宮殿修建完吧。”
嬴政上前走了幾步,站在阿房宮門前,神色中滿是落寞。
坐在臺階上,像是一個失戀普通人,哪還有皇帝的架子。
懷抱中抱着一罈子酒,咕嚕嚕的,不斷往嘴裏灌着。
酒水順着嘴角流下,灑落身上,嬴政卻絲毫不顧。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秦始皇。
“朕怎能不知道水蛇對朕的情誼,可正是因爲知道,朕纔不能和她在一起。”
嬴政嘆了口氣,心中百味雜陳,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後宮人數雖不多,但也不少,可都沒有什麼感情。
對水蛇不一樣,他確實動過感情,正因爲如此,他不能隨便。
若就這麼在一起,不論對阿房還是水蛇,都不公平。
“那您可曾想過,也許蛇姐並不這麼想,她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並未在意過其他東西。”
嬴天蹲在地上,望着那一塊無字碑,神色有些落寞。
碑上空空蕩蕩的,只有夏阿房三個字,除此外再無其他。
旁邊擺了很多貢品,打掃的很乾淨。
“也許你說的對,終有一日要親自面對這一切。”
嬴政起身,拿起旁邊的工具,將幾片落葉掃走。
再次坐在地上,拍了拍嬴天肩膀,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神色間的落寞不言而喻。
“朕這一輩子對得起天下任何人,唯獨對不起你母親,朕真的不想,再多對不起一個人。”
政哥像是喝多了似的,不斷自言自語,小聲嘀咕。
心中往事藏了太多太多年,從未有人能讓他訴說。
嬴天心中有些發苦,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說實話。
他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未曾嘗過愛情的滋味。
“老九,你說人死後,真的有另一片世界嗎?朕真的好想去看一看,即便死在這裏又何妨?”
政哥隨手拋了一瓶酒扔給嬴天,苦笑着嘆了口氣。
眼中的滄桑與落寞交雜在一起,匯聚成一滴熱淚。
曾經他的遺憾是大秦後繼無人,嬴天出現後,他徹底安了心,只剩下曾經深愛的女人。
“死後有沒有另一片世界我不知道,但阿房很有可能沒有死……阿政,你這些心裏話,爲何從未和我說過?”
忽然。
響起一道抽泣的聲音。
嬴天並未扭頭,他已經發現來人是誰,正是水蛇。
水蛇從大白狐身上跳下,邁着蓮步,猛地跳到政哥懷抱中。
眼眶紅紅的,淚水早已打溼衣襟,不知在此站了多久。
豆大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灑落在地。
嬴政想要將她推開,可猶豫許久,還是沒有動作。
他是誰?千古一帝秦始皇!一生何曾逃避過?
他在心中問自己,這一次還要繼續嗎?
至於水蛇所說的話,他並未相信,只是當成安慰。
阿房的屍體就在地底,他親手所埋,又怎能爲假?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像是停止一般,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嬴天識趣得站在遠方,黑豬和黑白無常也等在這裏。
“老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父皇不是讓你引開蛇姐了嗎?蛇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嬴天開口低語。
父皇這招金蟬脫翹,連他都讚不絕口,難道失敗了?
不應該啊。
以父皇的聰慧程度,騙開蛇姐絕不是什麼難事。
“陛下,您太小看水蛇了,作爲曾經十二惡霸第一人,她真的很強,並且她和先皇待在一起幾十年歲月,足夠了解先皇,出了城門沒多久,就發現這是計策。”
“當一個人足夠了解另一個人時,將再沒有任何謊言能騙得了。”
白無常輕輕嘆了口氣,眼中不免浮現出幾絲期待。
他們這些人,名義上講是政哥的手下,可相處了二三十年時間,彼此關係早已極其堅毅。
如果可以,誰又想看着始皇帝沉淪在哀傷之中。
不過。
他們終歸爲臣子,君臣有別,有些話不方便說。
幾分鐘後。
水蛇羞紅着一張臉,從政哥身上跳下,很是小鳥依人。
小白狐從她懷抱中探出一個腦袋,顯得很是可愛。
嬴天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父皇,您這招並不好使啊,如此輕易被戳穿。”
他朝蛇姐輕輕點頭示意,衝着政哥一陣擠眉弄眼。
沒辦法。
水蛇真的太瞭解政哥了,瞭解他的一點一滴。
想騙一個瞭解你的人,絕非易事。
“蛇姐,您剛纔說我孃親可能還活着,此事是真是假?”
嬴天雖說同樣有些不信,但還是迫不及待的問道。
以他對水蛇的瞭解,這並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
然而。
一個死了近二十年的人,又怎麼可能復活?
即便是神農在世,也絕對不可能擁有起死回生之法。
“阿政,你還記得,曾經送給阿房一塊玉佩嗎?”
水蛇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政哥。
恩?
嬴政微微一愣,皺着眉頭陷入回憶。
那一年,他只有九歲,在趙國爲質子,受到人欺負。
後來遇到了阿房,阿房的醫術很好,細心的爲他包紮傷口。
兩人就這麼相識,彼此青梅竹馬、慢慢長大。
他離開趙國時,將自己的玉佩留下,送給了阿房。
念及此。
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點一滴,皆都留在腦海中,他又怎能忘記?
“留下的玉佩,是阿房最心愛之物,從未離過身,可她死的時候,我在她身上並未見到玉佩。”
水蛇深吸口氣,盯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此話一出,嬴政猛地抬頭,眼中閃爲一絲凜冽。
可最終又輕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仍然不相信。
這些年來,他聽到了太多太多安慰的話,更是聽過無數謊言。
“阿房死時,她的屍體是我親自埋下的,我本想將這塊玉佩陪葬,可找了數遍都沒有找到。”
“那時候起我就心生疑惑,連着找了數年時間,卻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很多年前,我曾聽聞,有人在百越之地見到過阿房身影,所以你統一六國後,我去了百越。”
水蛇聲音很輕,緩緩揭開一幅歷史的神祕畫卷。
嬴天瞪大眼睛,知道了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真相。
原來。
水蛇並不只是鎮壓百越之地,而是在尋找他的孃親。
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敬佩之意,究竟是關係多好的兩個人,才能僅僅因爲一則小道消息,就付出多年的青春。
“這些年來,我不斷發展水軍,可從始至終都未曾得到消息。”
水蛇說完後,政哥仍然在那低垂着頭,看着佇立的墓碑。
小道消息而已,又能證明得了什麼. .........
他失望了太多次了,真的再也不敢輕易升起希望。
那種升起希望,卻又眼睜睜看着破碎的感覺,足以讓人崩潰。
“阿政,你別忘記阿房最擅長的是什麼,她是大秦第一神醫夏無且的女兒,醫術出神入化,比起夏御醫還要更強一分,並且最精通易容術。”
“比起你的設局能力,她絲毫不差,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場假死局。”
此話一出,嬴政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一縷精光。
剛開始,還覺得水蛇只是在安慰他,可將所有消息聯繫在一起一想後,還真有這種可能。
可是。
阿房如此做,又有什麼目的,究竟想要做什麼?
“目的呢?”嬴政眼睛微眯,將悲傷壓制到心底。
心中第一次升起激動之情,隱約間見到了光亮。
“不知道。”水蛇輕輕搖了搖頭,心中同樣有着疑惑。
旁邊。
嬴天站在那裏,徹底傻眼,臉上被茫然給填滿。
雖然只是聊聊幾句話,卻讓他知道了太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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