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代新君
中平四年一月。
餘杭縣。
早在許貢發動劫殺之時,金茂就渡江率軍佔領餘杭縣,唐瑁則在錢塘縣坐鎮,配合戲志才調度糧草。
揚州刺史巴祇過來調解,也是因爲這件事。
金茂態度很堅定:“只要許貢交出罪魁禍首,我就撤退。”
罪魁禍首就是許貢,怎麼交?
這件事許貢理虧在先,揚州刺史巴祇手下軍隊還不如許貢多。
他就算想幫盛憲這一方,也幫不上忙,便離去,返回州治九江郡壽春縣。
於是,金茂陳兵餘杭縣,許貢、盛憲陳兵烏程縣,雙方進入對峙。
倒不是金茂非要等朝廷的消息,而是攻城戰並沒想象中那麼好打。
金茂已經出擊過一次,許貢龜縮烏程縣不出。
金茂見狀,並未急攻。
通過觀察,許貢手下的兵素質的確不如他,但人家裝備豪華。
兩千人清一色全甲,除騎兵外,兵種齊全,守城戰備齊全。
拋開其他不談,許貢表面上的實力就不弱,金茂要是強攻縣城。
不僅傳出去的名聲壞了,還要做好損失慘重的準備。
得不償失。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
經過這些天的調查,金茂發現烏程縣西邊就是山林,百姓多於其他三面種地,唯獨西面少人。
聽百姓所說,山上有嚴白虎率數千山俦P踞,經常下山打劫搶糧,西邊自然而然地就沒人了。
而嚴白虎又是烏程縣豪強,金茂料想縣城裏不會有太多糧草,許貢必然要從其他地方呒Z。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簡單。
金茂命令後方送全部戰馬過江,共三百匹。
又從軍中挑選三百精銳作爲騎兵,其中一半多之前就學過騎馬。
雖說當不了真正的騎兵,但能坐在馬上不摔下來就足夠了。
三百人往烏程縣東南北三個方向一撒,只要出現呒Z隊的身影,三百人就會聚集給予打擊。
金茂以董襲爲首,楊林、凌操爲輔,各帶一隻百人騎兵隊搜尋一個方向。
凌操身爲餘杭人,從小上山下水,什麼偷雞摸狗的事都幹過,唯獨沒騎過馬。
這也沒辦法,南方少馬,更別說戰馬,入伍前凌操見都沒見過。
所以,這次能入選騎兵隊當個小隊長,凌操格外珍惜。
這不,他手下百人隊中一小半三十多人都是餘杭本地人。
當初,從餘杭縣出來的百人,現如今還剩八十多人,除了凌操手下三十多人外,其他近五十號人現在都是精銳老兵,在各主力效力。
這次能夠在故地彰顯武力,不用說凌操,就算是這些餘杭人也想好好露把臉,讓鄉親們看看,曾經的混賬少年都長大了!
因此,經過商量,凌操特意選了個北方,大傢伙都認爲,要是許貢要呒Z,肯定會走震澤(太湖)。
吳越之地,百姓更習慣以舟代馬,水路既快又方便。
只是有個問題一直困擾着凌操。
“踏馬的!你們真給老子丟人!”
由於凌操求金茂給他調來三百人中的全部餘杭人,導致他手下不會騎馬的人最多。
董襲和楊林都帶隊出去溜達兩圈了,凌操還在訓練手底下的人騎馬。
“坤桃,你可別說他們了,你自己不也那個熊樣?”
楊林正好帶隊返回,送上一句無情嘲諷。
凌操不服氣道:“楊禿子,說得伱多會似的,你頭頂那塊怎麼少的,心裏沒數?”
“嘴硬!”楊林笑道:“你就等着我跟董隊長拿頭功吧!”
這時,董襲也正好帶隊返回,見到兩人得意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看得二人直撇嘴。
暗自腹誹:“有什麼好神氣的,不就是主公偏愛,給裝上了高橋馬鞍麼。”
董襲就跟後世開跑車一樣,開始炫耀:“主公賞賜的這匹馬真好!”
這下,凌操、楊林二人更是受不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楊林上馬。
凌操點頭道:“我也得抓緊練習,頭功還等着我!”
董襲想鬆開繮繩,伸手攔人又怕從馬上掉下來丟人,只能嚷嚷道:“哎,你們兩個,主公可是說了,要齊心協力!”
三天後,凌操終於敢帶人出去遛彎,這次他帶足三天口糧,下定決心要幹出點動靜來。
餘杭縣距離烏程縣直線距離不到百里,但要饒過縣城,就使得路程超150里路。
幸好有戰馬代步,一天時間也能到達。
然而,凌操還是錯估了手下掌握騎馬技能的程度。
天都快黑了,才堪堪到達烏程縣東門外十里,距離北邊目的地還有幾十里路程。
凌操是個狠人,硬是靠着最後的餘暉,又行進了十里。
稍作休息,又帶人摸黑趕路,只不過這次不是騎馬而是步行。
烏程縣凌操也經常來,附近熟的很,他手下的餘杭人也差不多,大家從小就認識。
就這樣,月掛中天,凌操等人愣是摸黑行軍到半夜,終於到了震澤附近。
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息。
突然,凌操低吼一聲:“停止前進!”
幸好大傢伙有默契,纔沒有發生人仰馬翻的場面。
“老二你帶五人跟在我後面,老三你帶人把馬栓起來,老四你留下帶弟兄們喫餅喝水。”
凌操一連串命令下去,百人開始分流,凌操帶頭,悄悄摸到湖邊。
他眼眸中反射着火光。
“老二,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凌操獰笑道:“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兩個時辰後,我帶大傢伙立大功去!”
“喏!”
卯時。
凌操挨個喊醒,其實,大傢伙都沒怎麼睡好,眼看大功就在前方,都興奮地睡不着。
冬天的這個時候最是寒冷與黑暗。
震澤靠烏程縣這邊,建了個臨時碼頭。
此時,在幾十根火把照亮下,碼頭裏偶然瞥見的幾條小木船喫水很深,顯然船上裝着重物。
黑暗中影影綽綽,怎麼滴也有幾十條這樣的小木船。
碼頭另一側,火光外的黑暗中似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碼頭值守人員似乎也發現了這處,大喊道:“什麼人?”
並扔出去一根火把。
下一刻,值守人員就看到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在火光下一閃而逝。
“敵襲!”
“殺!!”
雙方几乎同時喊出。
凌操一人當先,跳起一刀就將哨兵砍翻:“跟我衝!”
一百人跟着凌操,埋頭衝進營帳,後面的人有樣學樣,各自找還沒被入的營帳衝擊。
很快,各個營帳裏就傳來慘叫聲,鮮血染紅了營布。
一個時辰後,陽光撒在碼頭。
一羣浴血的士兵正在埋鍋造飯,距離不遠處有好幾個大火堆,透過火光可以看到許多屍體狀的東西。
也就是凌操這個莽夫,敢半夜闖進五百人的營地。
更離譜的是,他還把敵方都屠乾淨了,己方傷亡忽略不計。
不過,凌操知道接下來纔是惡戰。
所以,他殺驢取肉,請弟兄們好好喫一頓。
那些火堆也不是隨便點的,一則要防止疫病,二則通知敵方的同時也通知己方。
凌操的胃口比較大,他不僅要劫糧,還要把糧呋厝ァ�
這裏少說也得有上萬石糧草,要是呋厝ツ蔷褪谴蠊杉�
他跟賀齊、董襲同一批入伍,現在就屬他混得最差。
所以,凌操渴望戰功,他手下這百人也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大部分是當初被一次性削完功績的那批人。
這些人對凌操的決定,那是舉雙手雙腳地贊同。
飽餐一頓後,凌操立馬命人開始伐木造拒馬,挖陷阱,構築起一個非常簡陋的防禦工事。
午時。
火堆逐漸熄滅,凌操看到遠處有大隊人馬的身影。
“終於來了!”
凌操非但沒有恐懼,隱隱還有些興奮。
第100章 新手遇菜鳥,誰更菜誰輸
要是以前的凌操,打完這一仗,點把火,把糧草燒了就跑路。
自從跟賀齊等人上過金茂開設的軍官培訓班後,凌操對戰爭有了一定的概念。
雖說他沒有賀齊那般天賦異稟,也沒董襲那麼有勇力,但凌操有股子狠勁。
幹啥事都拼!
學習沒天賦?我花雙倍時間,邊學邊實踐!
勇力不如人?我加倍努力訓練技巧!
努力的結果,就是現在的凌操戰鬥時不要命,戰後又具備一定的腦子。
比如,他有兩手準備。
第一點,給每艘船澆上油,要是扛不到援軍來,就跟糧草同歸於盡,大家跳入湖裏,能逃幾個算幾個。
其次,將敵軍營帳拆了,將營布圍在防禦工事外面,要令敵軍看不清內部,拖延時間。
果然,這招很奏效。
凌操看到敵方在距離二里處停下,整軍,不過,距離有點遠,聽不清在喊什麼。
凌操也不管那麼多,讓老二帶人警戒,就回到後面,命人升起竈火,準備午飯!
接下來,要麼大戰要麼跑路,餓肚子怎麼能行?
…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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