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代新君
許貢急得只轉圈,一邊踱步一邊唸叨:“雞子撞石頭啊,我怎麼就那麼衝動呢?”
潘臨心中鄙夷,卻也沒說什麼,只要把許貢後路堵死,讓兩人鬥起來,就夠了。
過了好一會兒,許貢也沒想出個好辦法。頓時惱羞成怒:“都怪盛憲!”
“若不是他三番兩次地觸怒豫章太守,我也不會…”
許貢想說,“不會觸怒金茂”,但沒說出口,因爲那更丟人。
不過,潘臨卻瞪大眼珠,彷彿聽到驚天祕密。
“都尉!”潘臨大喜:“您何不聯合盛太守,一起給金茂施壓?”
“您二人一起,難道還鬥不過金茂小兒嗎?”
許貢當然不能說鬥不過,嘆氣道:“盛憲背靠吳郡望族,怎麼可能趟渾水,你剛剛不是說他要跟豫章太守議和嗎?”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做蠢事,除非…”
潘臨接話問道:“除非什麼?”
許貢橫眉倒豎,瞪圓眼珠,眼露厲色:“除非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潘臨寒毛倒豎,這些當官的人,心真髒。
許貢霍然扭頭看向潘臨:“你不是說盛憲之子來吳縣了嘛。”
許貢露出笑容道:“你投效於我,也沒做過什麼事,沒有功勞我也不好當着其他人的面提拔伱。”
“這樣吧,你替我去殺了那盛匡,我保你這一世榮華富貴!”
這一刻,潘臨真的後悔了,當初就該忍着點,總比現在捲入風暴中要強多了。
見潘臨猶豫,許貢冷着聲質問:“怎麼?不願意?”
“願…願意。”
見躲不過,潘臨硬着頭皮要了匹好馬,一套精打的魚鱗甲,還有百鍊鋼打造的長短兵各一把,纔去尋盛匡。
這麼點東西,許貢毫不在意,至於潘臨會不會逃,不重要。
許貢又不真派潘臨去做事,他手下奴客卸啵才艃山M人分頭行動,一組去盯着,另一組去辦正事。
至於潘臨,不過是替罪羔羊罷了。
另一邊。
潘臨找遍吳縣也沒發現盛匡蹤跡,一問郡守府守衛才知道,盛匡早已出發。
這個時候,潘臨有想過要投靠盛憲,可一問守衛才知道,人家盛憲一點都看不上他,早就囑咐過,來了就拒絕。
潘臨無奈,只能沿路找過去。
三天後。
烏程縣南十里外,某處不知名山丘。
嚴虎跨坐戰馬上,在山丘頂居高臨下,看着盛匡及其護衛被圍困在山腳,不得動彈。
嚴虎本是烏程縣豪強,近年來各地動亂不安,他便開始組建私兵。
一開始,嚴虎只想防衛自家產業,可隨着手下人越來越多,甚至超過千人時,嚴虎就動了別的心思。
他佔據烏程縣附近的石城山和白虎山,稱王稱霸,名聲傳出後,世人稱呼他爲“嚴白虎”。
尤其是今年,嚴白虎勾搭上吳郡都尉許貢,勢力發展到了新的臺階段。
兩天前,嚴白虎收到許貢傳信,讓其配合殺一夥人。
這事簡單,嚴白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但等到真把人攔住,他暗自慶幸沒有聽話地把人殺了。
“這可是郡太守的護衛啊,來人身份不簡單。”
嚴白虎不禁有些埋怨,許貢也太不講義氣了,這種糟心事也讓他做。
反正嚴白虎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圍困到天亮就放人,他可不想捲入這場不知名的鬥爭裏。
很快,事情就出現轉機。
傍晚時分,山腳下突然傳來打殺聲。
嚴白虎一驚,還以爲對方要突圍,跟手下人發生衝突,連忙叫人問發生什麼事。
“潘臨當了許貢門客,殺了郡太守盛憲公子?”
嚴白虎知道潘臨,前幾年,兩人還打過交道,但是嚴白虎沒想到,潘臨竟淪落到這個地步。
“潘臨殺了郡太守公子,卻放跑了護衛?”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嚴白虎本能地覺得這事不簡單,立即下令:“把我們的人都叫回來!”
原本嚴白虎還覺得這事簡單,現在看來一點也不簡單,他告誡道:“讓下面的人把嘴給我閉嚴實了,要是敢透露一點風聲.”
嚴白虎拿手往脖子一抹,嚴白虎弟弟嚴輿秒懂:“哥哥放心,交給我便是!”
嚴白虎眉頭緊皺,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便又囑咐一句:“見到潘臨,叫他來一趟,就說我請他喝酒。”
山腳下。
潘臨欲哭無淚。
他啥事也沒幹,就騎馬經過,然後,看到這邊發生戰鬥,忍不住好奇過來看兩眼。
結果,其中一夥人突然大喊:“豫章郡太守麾下大將潘臨,特來取盛憲之子人頭!”
不等潘臨解釋,這夥人就掏出弓弩,朝對方齊射,尤其重點照顧盛匡。
直到盛匡被射成刺蝟,這夥人才四散逃離,邊跑還邊喊:“回去告訴盛憲,豫章太守金茂要他洗好脖子等着,必取其狗頭!”
隨後,現場存活的郡守護衛仇恨地看了眼潘臨,其中正好有人見過潘臨。
這下子,潘臨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
開心的是,終於給金茂拉來強敵。
難過的是,他好像無家可歸了,這麼低劣的手段,不用想也是許貢所爲。
就在潘臨思索要去哪落草時,嚴輿發來邀請,潘臨二話不說就接受邀請上山。
等嚴白虎得知潘臨要投靠他,立馬就忘了事情複雜與否,直接給潘臨安了個三把手的位置。
開玩笑,曾經嚴白虎可是見過潘臨出手,比他弟弟嚴輿強多了,有這樣的猛人加盟,那他勢力不得再暴漲?
潘臨也很高興,簡直就是意外之喜,當然,他也不會把此中關鍵告訴嚴白虎,先享受再說。
第93章 備戰
中平三年十一月。
會稽郡南部六縣,正如火如荼地收割晚稻,最新收割的千畝地產量明顯減少。
唯有第一次種植的諸暨、剡、章安、永寧四縣的產量尚可。
卻也因爲沒有足夠的肥料,這四縣的產量不如縉雲山最早時。
畝產勉強超過五石,不到六石。
預計六縣一萬六千畝水田,將收穫晚稻米約八萬石,入庫約四萬八千石。
這些糧食加上早稻、秋糧和庫存,今年倉庫裏共計能有10-11萬石。
減去這幾個月消耗的四萬石糧,金茂全軍還能使用6-7萬石。
按照戰時平均每人每月2石的消耗量,五千五百人一個月就要消耗一萬一千石。
實際上卻遠超這個數字,按照統計數據來看,訓練期間,這些兵的消耗量就差不多趕上這個數。
那到戰時,不說翻倍,漲個五成都不過分。
那就是一個月要消耗約一萬六千五百石!
“主公,算上行軍時間我們最多隻能打兩個月!”
正在進行廟算的戲志才神情凝重道:“若在十一月底出征,那麼明年1月底,就必須撤軍,不然,兩郡之地都要亂套!”
金茂坐在上首,眉頭緊皺。
五千多人打仗跟千人以下,完全是兩回事。
起初,金茂以爲跟着朱儁走一遭,瞭解過大概過程,自己實戰練習一回,這事也就懂了。
然而,事到臨頭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就這人喫馬嚼的瑣事就一大堆,比如說,呒Z的驢車,一頭200斤的驢每月要消耗3石稻草。
但一頭200斤的驢,在平地上最多隻能拉500斤貨物,山路上只有3-400斤。
取平均數400斤算,也就是約7石。
那麼金茂軍隊五千多人一個月的消耗,就需要四千多輛驢車咚图Z草。
整個會稽郡的驢車,全調來也不到一千輛,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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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戲志才的規劃,所有戰時糧食都要集中在錢塘縣,以水摺ⅢH車加揹負的方式,叩智熬�。
這樣一來,五千五百人就要分出兩部分,保護水路和陸路呒Z,還得有一部分士兵守住錢塘縣。
按每部分五百人算,能到前線做戰的隊伍,就只剩四千人。
如果徵調民夫呒Z,那消耗量還得往上算,一個月2萬石糧都遭不住。
這還僅僅只是呒Z。
喫喝拉撒、防治疫病、安營紮寨、誰當前鋒等等等,問題不要太多。
五千五百人的喫喝拉撒可不是小事,可別還沒打起來,全軍就開始非戰鬥減員,士氣肯定不高。
當然,還有一種土匪式不要輜重的打法,冠軍侯霍去病曾用過。
那可是絕戶計,輕易不能亂用,而且金茂手下這些兵,還不能跟冠軍侯手下相提並論。
所以,老老實實地來吧。
可還沒等金茂安排好戰前事宜,豫章郡後院又起火了。
龔磊留在武夷山北段的兵,渾身浴血突圍來報信。
“山民暴亂!”
蘭芝和女軍表現出驚人的戰鬥力,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五百女軍能擋住近兩萬青壯的攻擊就算不錯了。
金茂很是疑惑:“之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說叛就叛了?”
報信兵很是無奈地開始解釋。
原來,龔磊和潘臨相繼帶人離開,武夷山北就變成蘭芝一家獨大。
大權在握的蘭芝飄了,想在這個時代提高女性及老弱地位。
要是說,五百女軍地位高,大家也就認了,可蘭芝偏要提升全體老弱婦孺的權益。
一開始,大家礙於女軍還給面子。
沒過幾天,就有餓肚子的青壯開始鬧事,蘭芝殺了一批又一批,無濟於事。
到了後來,老弱婦孺也開始鬧事,原本她們都能喫半飽,現在才喫飽飯幾天就又要餓肚子了,能不鬧麼?
蘭芝也夠狠,就連鬧事的老弱也一併殺了。
這下子可就捅了馬蜂窩,不論青壯、老弱全都聯合起來。
於是,一場血戰開始了。
但女軍又不是親兵衛,一次實戰都沒經歷過,再優秀,在巨大的傷亡面前也要崩潰。
在最後關頭,蘭芝做出唯一的正確事:護送龔磊的兵突圍!
聽到這,龔磊眼含熱淚地看向金茂。
後者懂什麼意思,問道:“二百人突圍就只剩你們這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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