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代新君
待離得近了,關羽能清晰聽見角樓中守衛手忙腳亂上箭的聲音。
他猛地投擲,火焰吞噬整個角樓,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瘮人的慘叫聲。
關羽面無表情,將盾背在身後以防冷箭,返回陣中。
“關校尉威武!”士兵爲關羽喝彩。
其實,關羽並沒成爲校尉,這是金茂軍中慣例,士兵們會稱呼一些即將晉升校級軍銜卻無官職的人爲校尉。
上次鹽瀆縣之旅,關羽就是四級尉官,在士兵看來,這次關羽肯定能再進一步,極可能成爲第一批校官。
因此,先把稱呼安排上。
關羽心中暗喜,再次點着另一個角樓。
兩聲火焰中的慘叫,徹底勾出塢堡內劉家人心中的恐懼,內亂即將爆發。
等到關羽將四個角樓全部點燃,刀盾兵往前壓迫。
“喝!”每走一步就呼喝一聲,似在趕老鼠出洞。
這招確實有奇效,一直在旁略陣的關羽,第一時間就發現劉家後面大開,有人想要逃跑。
“一隊留一半人守前門,另一半隨我攻打後門!”
“二隊,三隊翻越土牆。”
“進攻!”
發號施令,關羽第一次體會到統帥的快樂。
只見左右兩邊第一排刀盾手,蹲下身子,將盾牌抵在肩上,後一排刀盾手跑步上前,踩在盾牌之上,受腳下推力,輕鬆翻越土牆,殺入內院。
喊殺聲刺激地關羽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喫痛跑得飛快,甩開身後五十名刀盾手。
一馬當先,來到後門。
此時,後院洞開,劉家人你推我攘,爭先恐後地要第一個登船,卻一個也沒成功,人人都在碼頭爭執。
關羽當機立斷,策馬殺進後院大門。
“殺!”
將青龍偃月刀掄起半圓,劃出一倒弧線,一刀就將一人斬首!一人腰斬!
左右手交換,青龍偃月刀在關羽身週轉個圈,又削掉四五級頭顱。
等到關羽殺到劉家後門,已經有十幾人授首。
劉家腥诉@才反應過來,尖叫着想要逃離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兇人。
頓時,門外亂做一團,門內形涫績晒深濐潱e着刀劍槍矛,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關羽一人一刀一馬,立在門中央,睥睨左右,空閒的左手則舉着盾牌立在身側,警惕暗箭。
一直到50刀盾手以整齊的隊形,跑步趕到,關羽纔出聲道:“爾等再分成兩隊,一隊自由追殺逃出塢堡之人,另一隊隨我殺!”
“喏!”
很快,刀盾手自覺分成兩列,一列跟着關羽衝進塢堡。
另一列以五人爲小組,分成五個方向追殺逃跑的劉家人,這些人配合極好,兩人提盾撞擊,兩人提刀砍人,最後一人路過補刀。
另一邊。
關羽縱馬衝進院內,很快就發現裏面空間狹小,戰馬施展不開。
當即跳下戰馬,栓住馬匹,長刀換短刀,巷戰還是短兵最佳。
“錐形陣!”
一聲大喝,關羽來到最前,左手盾右手刀,其餘25人緊隨其後,五人爲一個小組,護佑左右。
“殺!”
關羽善使長刀,短刀不太習慣,掌握不好距離,每次砍殺都不能斃命,使得敵人倒地後哀嚎幾聲才被身後補刀收走。
這樣算起來,戰功就少了一半。
盞茶功夫,關羽就帶人殺了個對穿,來到正門樓下。
正門樓上,劉家當代家主之子劉瑜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怒斥道:“你們作爲官軍,不去剿滅黃巾伲瑓s要來殘殺良善,難道要造反嗎?”
關羽左手拿盾擋在頭頂,喊道:“你與黃巾俟唇Y,我等正是爲消滅逆俣鴣恚 �
“識相地速速下來受死,可免除伱族滅的災禍!”
一邊跟樓上回話,關羽一邊命人悄悄地從兩邊爬上牆。
這座土樓建立在三米高的石牆之上,房屋牆壁也都是粘土摻和青石築成,易守難攻,算是整個塢堡最難攻克的一點。
此時,左右兩側刀盾手已經全部衝入塢堡,慘叫聲不斷傳出。
劉瑜自知今日必死,怒道:“我是黃巾?真是滑天之大稽!”
“我射陽劉氏,世代勤懇,安居守法,卻落得個逆俚牧R名!”
“可笑!可悲!可嘆!”
關羽纔不會慣着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士族,大聲質問:“守法?我沒看到哪一點守法?!”
“強佔百姓田畝!強迫百姓爲奴!”
“這就是你說的守法?!”
樓中劉瑜笑道:“沒有我劉家,這些賤民如何能活?”
“我是在救他們。”
“冥頑不靈!”關羽見手下摸上了兩側土牆,果斷下令:“殺無赦!”
突然!
“嗖嗖嗖!”
門樓裏,兩側各射出幾隻弩箭。
幸好,這些都是精銳,拿盾牌擋了一手。
但,這些弩箭威力極大,只在外面包了層鐵皮的木盾抵擋不住,弩箭射中之人被穿透手臂,腳下不穩,慘叫着摔下土牆。
好在土牆不高,不然傷亡更大。
“進攻!”
眼見偷襲不成,關羽立馬下令攻擊,重弩裝填更加麻煩,沒有兩個人完全操作不了,這是絕佳的進攻時機。
頓時,刀盾手一擁而上,想破門窗而入,卻發現兩側的門窗異常牢固。
無奈關羽親自翻上去,助跑後飛起一腳。
“咔嚓!”
木門破碎,門後頂着的幾人慘叫着到地,關羽滾地入內。
刀光晃動,幾個呼吸間,屋內十幾人全都出氣多進氣少。
關羽也懶得補刀,渾身浴血走出門來。
“校尉威武!”
“校尉威武!”
關羽非常享受這一刻,這次的功績足夠他升到五級尉官,甚至連校官說不定也能觸摸。
轉過頭,卻發現這些刀盾手竟然連小孩都不放過,要殺個雞犬不留。
“住手!”
第163章 關羽的聖母心
關羽出聲制止並沒什麼效用,士兵們還是該幹嘛就幹嘛。
看到又有小孩即將慘遭毒手,關羽跳下土牆,三兩步來到事發地。
“嘭!”
木盾與刀碰撞,關羽憤怒道:“我命令你住手!你沒聽見嗎?”
不料,這名士兵扭頭就走,尋找下一個人形戰功。
接着,關羽又看到第二個、第三個…周圍這些士兵,突然就變得無比陌生。
不再是過去談笑打鬧的戰友,在關羽眼中一個個都變成了儈子手,無情地收割着生命。
不論是老弱婦孺,不管是百姓還是地主,只要在塢堡之內的生命通通殺光。
“住手!都給我住手!”
關羽的怒吼聲並沒什麼卵用,名義上,他是這隻軍隊的臨時主帥,實際上,從塢堡破了的那一刻起,關羽就失去了這隻軍隊的控制權。
士兵們正在執行金茂的命令,雖說金茂實現並未下令過,但這是軍中慣例,對敵人不手軟,幾乎刻在這隻軍隊的基因之中。
士兵們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纔會徹底失控,淪爲殺戮機器。
彷彿在宣泄。
夜幕降臨。
塢堡內除了關羽等人,就只剩星空下的蟲鳴聲,就連野獸都不敢靠近。
一切塵埃落定,士兵們又好像變回原樣,嬉笑怒罵着挖坑掩埋屍體。
火花,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還是太過不人道,大家更喜歡傳統一點的辦法。
關羽呆坐在篝火旁,最終,他只救下了一個驚嚇過度小男孩,不僅胡言亂語,還經常發癲,眼看活下去也是煎熬。
關羽真不知該怎麼辦,這是他來到金茂麾下後第一次感覺到迷茫。
這時,副隊來到關羽身邊坐下,道:“關校尉,您要是下不了手,這孩子就交給我吧。”
關羽恢復身材,一把揪住副官的脖子,雙眼通紅地吼道:“是不是你下的令?”
“是不是伱!?”
副官被掐住脖子說不出話,雙手死命掰扯關羽手指,卻掙脫不開。
眼看就要一命嗚呼,還好有人發現地早,分開兩人,這才避免又一場悲劇發生。
“噗!噗!”副官連吐口水,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也很憤怒,明明是好心來幫忙,結果差點送命。
“關羽!”恢復過來的副官捂着脖子,怒聲道:“收起你那噁心人的善心!”
“你真要救人,就該去救全天下受苦受難的百姓!”
“而不是在這,爲你眼前這一點善良,就要殘害同袍!”
關羽很是不岔道:“我聽說北方匈奴很是殘忍,但他們都知道要留比車輪矮的孩子活着!”
“難道我們比匈奴還要更殘忍嗎?”
副官明顯就是政委出身,鬥嘴這方面不弱於人:“那你怎麼沒聽說,匈奴掠邊,漢民從未有活口留下?”
“你可別天真了!匈奴人只是不殺遊牧民族的孩子,你可曾見過不殺漢民孩子的匈奴?”
關羽語塞。
副官搬出金茂語錄:“主公曾說過,輕易不要結下仇敵,一旦結爲死敵,就要斬草除根!”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養這孩子,總有一天,你就會死在這孩子手下!”
副官舉出好幾個軍中實例,全都是農夫與蛇的故事,沒一個善終。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子!”副官總結道:“所以我們纔要跟隨主公,才能創造一個新世道!”
關羽被說動了,望着年輕副官的面容,一時間卻想不起對方名字來,面孔很熟悉,但他從未和這些人深交。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吳寧,字寧夜。”吳寧解釋道:“我跟了義父吳田的姓,將原有名字寧夜當做表字。”
“你說的很有道理。”關羽說道:“但我還是想試一試不一樣的路子。”
吳寧也不多話,回到營帳休息去了。
次日,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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