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9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韓楨沉吟道:“劉通判與趙知州負責爲生意保駕護航,打開渠道,若是能幫忙解決一些原材料的問題,那就更好了,其他的你們一概不用管。”

  劉宓問道:“吾得幾成?”

  韓楨答道:“眼下渠道還沒鋪開,所以產量不高,每月劉通判與趙知州能得五萬貫!”

  咕隆!

  饒是劉宓見多識廣,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嚥了口唾沫。

  要知道,他與趙霆二人,趁着徵收丁身錢,在郡城內大肆收刮錢財,結果忙活了一陣下來,也就賺了十萬餘貫。

  關鍵這還是一錘子買賣,屬於涸澤而漁,且對自己官聲名譽影響頗深。

  而眼下這筆生意,每月什麼都不用幹,躺着便有五萬貫的收入。

  並且,聽韓楨話中的意思,等到往後產量提高,分到手的錢還會更多。

  沉默片刻,劉宓搖了搖頭,一字一句道。

  “五萬貫太少了,得加錢!”

第112章 【叔叔我啊】

  第112章 0109【叔叔我啊……】

  得加錢!

  這三個字,讓韓楨心頭暗自發笑。

  常知縣說的沒錯,這二人果真是獅子大開口,生意細節一概不知的情況下,張嘴就是一句加錢。

  倒是一旁的常知縣面色如常,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

  提起酒壺給劉宓和自己倒了一杯酒,韓楨正色道:“劉通判有所不知,這白糖雖暴利,但提煉極爲困難,百十斤沙糖,往往只能出半兩白糖。精鹽同樣如此,損耗高達九成,還有數千號工人喫喝拉撒,俱都是開支。”

  祕方在韓楨手裏,成本是多少,還不是隨他瞎編。

  等到流水線工廠建造好之後,會把工人分爲幾批,每一批只負責其中一個鹽池。

  如此一來便能提升保密性。

  當然,若真是有心人想要探查,多花費點時間,還是可以弄到祕方的。

  畢竟提煉精鹽算不得太複雜,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也已經完成了原始積累,可以弄些不容易被複刻的生意。

  劉宓信了。

  因爲他聽聞過白糖的製造工藝,在他看來,韓楨就算掌握了某種祕方,也不過是比那些個糖商稍稍好一些罷了。

  但他可不管那麼多,緩緩開口道:“你可知吾與趙知州,要擔着多大的風險?前幾日那李樁來府衙告發你等,若不是本官攔下,只怕此刻來的便是鎮海軍和提刑司了。”

  “五萬貫本官與趙知州平分之後,落在手裏也就沒多少了,再加些罷。”

  啊?

  韓楨微微一愣。

  就連常知縣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夾菜的動作一滯。

  韓楨的本意是劉宓和趙霆一人五萬貫,沒曾想這廝竟會錯了意,覺得是兩人一共五萬貫。

  沉思片刻,韓楨轉頭看向常知縣,面色爲難地說道:“常知縣,你看能否將伱那一份,挪一半出來?”

  常知縣何等心思,心中立刻了然,配合着演戲。

  只見他放下筷子,神色陰晴不定,看了看劉宓,又看了看韓楨,最終長嘆一聲:“罷了,依你便是。”

  聞言,韓楨輕笑道:“常知縣那邊挪一半出來後,劉通判與趙知州每月得六萬貫,可否?”

  “可!”

  劉宓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見常知縣如此識趣,他心中很是滿意,如今這般識趣的人,已是不多了。

  作爲官中老手,劉宓深諳恩威並重之道。

  常知縣忍痛損失一大筆錢,自然要從其他地方補上。

  打一棒給個甜棗嘛。

  念及此處,他撫須道:“博瓊在知縣事上蹉跎了不少年罷?”

  常知縣語氣唏噓道:“已有十五載了。”

  “竟這般久了。”

  劉宓感慨一聲,安慰道:“吾早已聽聞博瓊頗具才幹,眼下又有剿匪之功,是該往上挪一挪了。你且寬心,待歲末之際,吾與趙知州會聯名上書一封,爲博瓊美言幾句。”

  真宗時期,規定五品以上的州府官員每年可以舉薦五名選人改官,升朝官可以舉薦三人。

  劉宓雖遣着一州通判的差事,可本官卻是中散大夫,實打實的正五品。

  北宋的官職是歷朝歷代最複雜的,往往一個官能有三四個頭銜。

  比如包拯,他的完整官銜是【樞密副使朝散大夫給事中上輕車都尉東海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四百戶賜紫金魚袋贈禮部尚書】

  司馬光比他的更長,足有六十四個字。

  北宋的官銜分爲三種,本官、職務和差遣。

  本官就是這名官員的品階,職務則是這名官員領到手的俸祿,有些重臣兼着好幾個職務,能同時領幾分俸祿。

  最後的差遣,纔是一名官員真正的差事。

  他與趙霆只負責保舉,至於保舉之後,樞密院和官家批不批,那就與他們無關了。

  常玉坤有剿匪之功,於情於理都得保舉。

  哪怕到時蔡相公責怪,他也有藉口解釋。

  “多謝劉通判抬愛!”

  常知縣站起身,行了一禮。

  談妥之後,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

  一州通判,一縣知縣,外加一個殺官造反的匪寇,三人飲酒作樂,相談甚歡。

  交談間,見劉宓目光頻頻瞥向那四個木箱,韓楨笑着站起身,打開一個木箱。

  木箱中的銀鋌金珠,晃得人一陣眼暈。

  拿起一塊銀鋌在手中掂了掂,韓楨輕笑道:“初次見面,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劉宓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知曉這筆錢財不算在每月的分成之內。

  此次親至,雖有些冒失,但收穫越超預期。

  再看韓楨,只覺越看越順眼,如那善財童子一般,周身閃爍着金光。

  一時間,劉宓心情無比暢快,面上卻裝作嫌棄地模樣,輕斥道:“韓二郎快且關上,莫要讓這等阿堵之物攪了吾等興致。”

  待到韓楨關上木箱,常知縣識趣的把那四名女子又喚了進來。

  劉宓左擁右抱,享受兩名女子的服侍,同時一雙大手上下翻飛,引得細紗陣陣飄動。

  常知縣也是此中老手了,一隻手隱沒在案桌下,看不到動靜,只見他懷中女子面如桃花,眼中氤氳起一層霧氣,彷佛要滴出水來。

  韓楨沒動,不斷夾菜,他是真餓了。

  再說了,這些女子俱都是隔壁青樓的姐兒,雖說他沒有潔癖,可卻怕染上花柳。

  反倒是那女子不斷往他懷裏噌,發出小貓一般的呢喃。

  見狀,劉宓打趣道:“都說鴇兒愛鈔,姐兒愛俏,此言當真不假。”

  常知縣笑道:“說起這個,吾倒是想起了一樁軼事……”

  聊到此處,話題便徹底歪了。

  什麼蘇東坡扒灰,王安石小妾與家丁偷情,宋徽宗與周邦彥爲了李師師爭風喫醋……

  韓楨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吐出兩個字:“細說!”

  一頓酒愣是從正午時分,喫到了傍晚。

  劉宓面色通紅,雙眼迷離,已是徹底醉了。

  將醉醺醺的劉宓扶進酒樓的房間後,韓楨安排兩名姐兒好生伺候,又命人把四個木箱也一齊抬了進去。

  “天色晚了,你也在縣裏歇一宿罷。”

  常知縣摟着一個姐兒,打了個酒嗝。

  韓楨搖搖頭:“不了,過兩日我便搬來縣城住。”

  聞言,常知縣安排道:“行,徐主簿那宅子眼下還空着,若是不嫌棄,你便住那裏罷。”

  “有甚嫌棄,他活着時我都不怕,難不成死了還怕?”

  韓楨輕笑一聲,語氣中透着濃烈的自信。

  與常知縣告別後,他一路下了酒樓,騎上戰馬,領着士兵們出了縣城。

  今日喝得是黃酒與果酒,在韓楨看來度數甚至不如啤酒。

  但架不住量多啊。

  從中午喝道傍晚,茅房都跑了幾次。

  在酒樓時還好,此刻騎在馬上,被晚風一激,黃酒的後勁立刻湧上頭,只感覺腦子暈乎乎的。

  回到小王村的時候,天色已徹底變黑。

  “縣長,到了!”

  聶東攙扶着他一路來到半山腰的宅院。

  韓楨擺手道:“你且回去罷。”

  “末將告辭。”

  聶東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二院裏,韓張氏與兩個小丫頭正在大廳寫課業。

  見韓楨腳步飄浮的走了進來,三人頓時起身迎了上去。

  湊上前,一股濃郁的酒氣頓時撲鼻而來,韓張氏微微皺起眉頭:“呀,叔叔怎喝了這般多。”

  “沒法子。”

  韓楨隨口解釋一句,擺手道:“你們莫要管我,我自去睡一會兒。”

  說罷,他深一腳溡荒_地走向後院。

  韓張氏還是不放心,輕輕咬了咬脣:“俺……俺去看看,你們做課業罷。”

  方三三沒想那麼多,哦一聲便回到大廳。

  倒是江四娘,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不過她性子沉悶,即便察覺到了什麼,也只會憋在心裏。

  ……

  後院一片漆黑。

  沒走幾步,韓楨忽地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韓張氏趕忙上前扶住他,柔聲道:“叔叔,慢一些!”

  感受着手臂上的碩果規模,韓楨在酒樓被青樓姐兒撩撥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一路攙扶着韓楨進了裏屋,韓張氏抹黑來到牀邊。

  還未等她站穩,韓楨便順勢躺在牀上。

  只這麼一小段路,韓張氏便累的氣喘吁吁。

  將油燈點燃,韓張氏拿起銅盆出了門。

  沒一會人,她便端着一盆溫水回來了。

  此時,牀上的韓楨雙目緊閉,發出平穩的呼吸聲,似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