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9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六百餘名士兵全副武裝,身姿挺拔地站在校場之上。

  這些士兵以爲又有仗要打,一個個顯得無比興奮,就連前幾日新加入的三百新兵,也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環顧一圈,韓楨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下令道:“留一百人在山寨,剩下的隨我去縣城。”

  “得令!”

  聶東應道,迅速安排九個小隊留守山寨。

  被留下的士兵,一個個苦着臉,彷佛死了孃老子一般。

  一想到其他人去殺敵領賞錢,只覺得比自己虧錢都難受。

  “出發!”

  韓楨大手一揮,一馬當先出了山寨。

第111章 【得加錢!】

  第111章 0108【得加錢!】

  正午。

  縣城萃博酒樓。

  在北宋,不是所有酒店都能被稱之爲酒樓。

  首先第一點,便是擁有釀酒權。

  其次是規模,花、酒、茶、喫、住一應不缺。

  若是達不到上述兩個標準,便只能被稱之爲腳店。

  萃博酒樓是整個臨淄縣唯一一家酒樓,早些時候是鄭家在經營,後來鄭家被滅門,自然也就成了常知縣的家資。

  三樓最大的包間中,觥籌交錯,紅袖添香。

  四名貌美女子,身着綾羅細紗,兩女作陪斟酒,兩女輕歌曼舞。

  常知縣坐在下首,正熱情地介紹菜餚:“劉通判且嘗一嘗這道魚膾,此魚乃是山澗之中的赤鱗魚,肉質鮮美清甜。長成筷子長短,需三年時光,一條魚只取魚背與魚腹連接處的一小塊。這一盤魚膾,便需三十條赤鱗魚。”

  聞言,劉宓微微嘆了口氣,痛心疾首道:“此魚既在山澗之中,想必捕捉極爲困難,爲滿足吾等口腹之慾,便勞財傷民,實是不該。吾輩讀書人,當謹記橫渠先生四言,上報君王,下安百姓,如此方不負十餘載寒窗苦讀。”

  “劉通判字字珠璣,下官受教了!”

  常知縣放下筷子,撣了撣朝服,鄭重行了一禮。

  其表情之肅穆,言辭之諔芍^稱之典範。

  劉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心頭暗道,這常玉坤着實是個可造之材。

  可惜了,若不是得罪了蔡相公,他還真有心將其收歸門下,當成自己人培養。

  如今蔡京雖已罷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官家始終有起復之意。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回重歸內閣,執宰天下。

  況且,其子蔡攸還在朝堂之上呢。

  雖說這對父子鬧得反目成仇,可誰知是真是假,說不得人家父子在合唱的一出大戲。

  “罷了,既是你一片心意,吾便嘗一嘗罷。”

  劉宓說着,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片。

  只見這魚膾切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每一片大小、薄厚、形狀都完全一致,不差分毫。

  送入口中,劉宓閉上眼睛細細咀嚼。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

  見狀,常知縣問道:“如何?”

  “鮮味雖不如河豚濃郁,但清甜之意卻更勝一籌,倒也有些山野趣意。”

  劉宓點評一句後,又夾起一塊,而後朝着身邊的女子吩咐道:“你且去樓下廚房,喚廚子配一份醬汁。取醬油三錢,胡麻油五滴,一小撮鹽粉,薑絲少許,最後淋上十滴上好的黃酒。”

  “記住,一定要用上好的黃酒,莫要給吾以次充好。”

  “奴家省的。”

  那女子抿嘴一笑,扭着盈盈一握的細腰出了門。

  不多時,女子便端着一小盞醬汁回來了。

  劉宓招呼道:“來,博瓊嚐嚐吾的醬汁。”

  博瓊是常知縣的表字,玉坤,坤者功德博厚,瓊者玉也。

  劉宓此舉乃是表達親近之意。

  常知縣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魚膾,正要蘸醬汁,卻聽劉宓提醒道:“莫要蘸多,少許便可。醬汁乃是輔佐之效,若是太多,便會喧賓奪主。正如那藥方,君臣佐使,各安其位,方能治病療傷。”

  “想不到這小小醬汁,也蘊含世間真理,下官佩服。”

  恭維一句後,常知縣稍稍蘸了些醬汁,將魚膾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雙眼一亮,交口稱讚道:“美味,確實美味。醬汁烘托之下,竟顯得魚肉更加鮮美清甜。想不到劉通判竟是此中老饕,如若東坡先生再世,定然會將劉通判引爲知己。”

  這番話倒不是恭維,劉宓的醬汁確實讓魚膾更加美味。

  “哈哈,博瓊有所不知,吾這醬料正是改良自東坡先生。”

  劉宓被搔到了癢處,心頭無比舒爽,越看常玉坤越是順眼。

  趁着這個勁頭兒,常知縣連連敬酒,順勢將話題引向蘇軾。

  一時間,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噠噠噠!

  這時,一陣陣馬蹄聲從窗外傳來。

  常知縣心中一凜,韓二來了!

  聽聞韓二曾給戰馬穿上鐵鞋,因此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隨着馬蹄聲越來越近,被攪了談興的劉宓不由微微皺起眉頭,放下筷子朝着窗外探了一眼。

  一看之下,臉色頓變。

  只見下方街道上,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正架馬而來,後方則是五百步卒。

  雖軍械落後,但一個個士兵氣勢攝人,步調整齊,行令禁止。

  爲首一人身着一襲天青色迮郏^戴一頂軟腳幞頭,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端的是英武不凡。

  近四十名騎兵,外加五百步卒,這已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

  見劉宓臉色大變,常知縣明知故問道:“劉通判何故如此?”

  “此乃何人?”

  劉宓深深看了常玉坤一眼,手指下方。

  常知縣探過頭,而後撫須輕笑:“此乃吾之子侄,名喚韓楨。那些個士兵則是縣中弓手、鄉勇。”

  子侄?

  弓手鄉勇?

  劉宓心中冷笑一聲,不過眼下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也只得笑着附和道:“不曾想博瓊竟是文武雙全,縣中弓手鄉勇,操練如此,只怕比之西軍都不差。”

  “劉通判謬讚了!”

  “既是子侄,便喚上來一齊喝一杯罷。”

  常知縣點點頭,朝着窗外朗聲道:“韓楨,州府劉通判在此,還不快快上來敬酒。”

  很快,一連串腳步聲響起。

  緊接着,房門被推開,韓楨大步踏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夥士兵。

  見到這一幕,劉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此次前來臨淄縣,着實有些莽撞了。

  但是事關重大,不親至又不行。

  瞥了眼那羣士兵,常知縣佯裝發怒,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這些丘八上來,也不怕衝撞了劉通判。”

  “知縣息怒,韓楨聽聞劉通判前來,因此準備了一些特產。”

  韓楨說罷,朝着身後打了個手勢。

  下一刻,士兵們抬着木箱走進房間。

  看到四個大木箱的瞬間,劉宓不由雙眼一亮,只觀這些士兵喫力的模樣,便知木箱有多沉重。

  於是輕笑道:“小輩有此心意,實屬難得,博瓊何必苛責。”

  待到士兵放下木箱,韓楨吩咐道:“伱等且退下,在門外好好守着,莫要讓一些宵小進來。”

  “你等也下去罷。”

  常知縣擺了擺手,四名女子紛紛起身。

  隨着士兵和女子離去,整個包廂之內,就只剩他們三人。

  韓楨邁步上前,坐在常知縣對面,自顧自地倒了杯酒,而後拿起筷子夾了根醋芹放入口中。

  嗯,味道不錯。

  不愧是酒樓的廚子,相比之下,家中的沈廚娘就相形見拙了。

  至於那盤魚膾,韓楨看都不看。

  劉宓與常知縣默不作聲,靜靜看着他喫菜。

  待到將桌上菜餚都嚐了一遍,韓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劉通判,久仰大名!”

  “倒是膽氣過人。”

  劉宓輕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看着他:“你就不怕州府派兵來剿?”

  韓楨微微一笑:“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不管是匪寇也好,朝臣也罷,終究不過名利二字。敢問劉通判爲何而來?”

  劉宓雙眼微眯,答道:“自然是爲名利!”

  聞言,韓楨從懷中取出兩個小木盒,遞到劉宓桌前:“既是爲名利而來,我有一樁生意想與劉通判談上一談。”

  “生意?”

  劉宓微微皺了皺眉,拿起一個木盒打開。

  見木盒中裝的是雪白的霜沫,不由疑惑地看了眼他們兩人。

  “劉通判一嘗便知。”常知縣輕撫鬍鬚,示意道。

  略微猶豫了片刻,劉宓拿起筷子,沾了一些送入口中。

  下一刻,只見他猛然瞪大眼睛。

  隨後,又打開另一個木盒,嚐了嚐。

  竟是白糖和精鹽!

  一瞬間,劉宓心頭閃過一絲貪意。

  這兩樣東西的利潤,他實在太清楚了,若是能掌握祕方,便是百萬貫也賺得。

  不過很快,他就將心頭的貪念驅散。

  只因窗外那五百多名士兵……

  這就是韓楨帶士兵前來的原因,當初常知縣都動過獨吞的心思,他不相信劉宓不起貪心。

  韓楨表達的意思很明顯,要麼和氣生財,大家有錢賺。

  要麼一拍兩散,殺了你造他孃的反。

  這還用選?

  放下木盒,劉宓努力剋制心頭的激動,沉聲道:“怎麼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