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8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才短短一個月不到,就已經實現。

  果然,戰爭纔是最快獲取資源的途徑。

  北邊的遊牧民族,很早便嚐到了戰爭的甜頭,缺錢缺糧缺女人,怎麼辦?

  南下去搶!

  哪怕遼國承平已久,深受中原文化的影響,但軍中卻依舊保持着遊牧民族的風氣。

  就以打草谷爲例,朝廷只供應少數軍糧,士兵們需自帶刀箭、馬匹和乾糧。

  相當於是商股制了,每個士兵都是股東,想要賺錢就必須奮勇殺敵。

  打贏了喫香喝辣有女人,打輸了傾家蕩產。

  這種情況下,遼軍戰力自然強橫。

  ……

  近三千人的戰俘,密密麻麻的蹲在軍營中。

  從昨夜到現在,這些人滴水未進,又飢又渴,同時心中無比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命摺�

  在聶東等人的擁簇下,韓楨邁步走進軍營。

  這些戰俘需儘快處置,否則拖得久了,不定會鬧出什麼事兒。

  韓楨負手而立,環顧一圈後,緩緩開口道:“伱們是反伲乙苍鴼⑦^官。”

  譁?

  戰俘們紛紛抬起頭,一個個面色驚詫。

  韓楨的開場白,着實讓他們沒想到,不過轉念一想,好像確實如此。

  他們是反伲蛇@韓二也不乾淨啊,青天白日下衝入縣衙,當袣⒘诵熘鞑尽�

  一時間,竟有了些親近之意。

  見成功拉近距離,韓楨趁熱打鐵,繼續說道:“都是苦命人,若非實在活不下去,誰願意當反伲遣皇牵俊�

  這番話,引得戰俘們共鳴,像是投入湖水中的石子,蕩起一圈圈漣漪。

  人羣中,一個戰俘忍不住高聲道:“韓二郎這話在理,若非活不下去,哪個會當反佟!�

  “就是,俺原也沒想造反,實在是被那幫貪官污吏逼的沒活路了。”

  “原先說好了每人六貫丁身錢,俺賣些田地,咬咬牙也能撐過去。可沒過幾天,又說丁身錢翻倍,左右都活不下去,不如反了。”

  “……”

  韓楨也不阻攔,任由這些戰俘發泄心中的怨氣。

  站在一旁的聶東神色怪異,他認出了方纔最先開口的戰俘,分明就是手下的一個士兵。

  也不知什麼時候,喬裝打扮混進了戰俘堆裏,當起了托兒!

  只是這廝演的着實差了些,這幫戰俘餓了一天一夜,又被烈日暴曬,一個個蔫不拉幾的,說話怎麼可能還中氣十足呢。

  好在這幫戰俘蠢笨,沒人發現。

  瞥了眼韓楨的背影,聶東心中不由感嘆一聲。

  難怪人家能當縣長,而自己只是個逃軍。

  當真是好手段。

  過了片刻後,等待戰俘們發泄夠了,韓楨雙手虛壓,喊道:“安靜!”

  很快,人羣中七嘴八舌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韓楨高聲道:“同是苦命人,我也沒打算爲難你等,往後你等就留在小王村做工,有我韓楨在,總有一口飯喫,不會餓着你們。官府的苛捐雜稅也收不到你們的頭上,我一併擔着。”

  管飯,但工錢暫時沒有。

  這些人都是反伲巯履芑钭牛�有一口飯喫,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至於工錢,往後會逐步發放。

  混在戰俘中的托兒立刻高喊:“韓二郎仗義!”

  “韓二郎仗義!”

  近三千戰俘齊齊高喊。

  方纔韓楨一席推心置腹的話,外加托兒的配合,成功讓這些戰俘將他當成了自己人。

  韓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朗聲道:“今晚先委屈你們在軍營過了一夜,等明日便給你等搭建住所。大夥兒先坐着,稍後給你們放飯。”

  這些戰俘餓了一天,聽到等會有飯喫,一個個立刻老老實實坐在地上,翹首以盼。

  將近三千號人,光靠軍中的廚子和幾個幫工根本忙不過來,韓楨又命人去小王村喚來一些村民幫忙。

  聞到米粥的清香,戰俘們頓時開始躁動。

  見狀,韓楨大吼一聲:“不要急,人人都有,分批次來。”

  人太多,碗不夠用,哪怕臨時劈砍竹筒做碗,也只湊夠了三百多個,只能分批次喫。

  指望這些人能有紀律性,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韓楨提着馬槊,成功震懾住了他們,隨後指揮士兵將戰俘們分成八批。

  一人一碗,喫完立刻換下一批。

  晚飯是野菜粥,粥不算特別濃,但也比他們平日在家中喫的要稠。

  領到粥的戰俘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稀里嘩啦的喫了起來。

  一名戰俘喫完米粥,砸吧砸吧嘴,說道:“這韓二郎倒是講信譽,說給俺們一口飯喫,還真給。”

  “沒喫飽,若是能再來一碗就好了。”

  “你他孃的還想喫飽,做夢去罷。”

  “就是,韓二郎算仗義了,這野菜粥比俺在家裏喫的還稠上幾分呢。”

  喫飽,對於如今的貧苦百姓來說,是一件奢望。

  哪怕是豐年,平日裏配上野菜野果,也只能喫到五分飽。

  若是年景不好,遇到旱災水澇,能有一口糧食喫,不至於餓死,已經是老天保佑了。

  忙活了近兩個時辰,一直到戌正二刻,才總算讓戰俘們全部喫完了飯。

  一碗野菜粥下肚,腹中有了些存貨,總算不像先前那麼難受了。

  喫完飯,熬了一天的戰俘們一個個睏意上湧,乾脆直接躺在地上睡了。

  士兵們同樣一天一夜沒睡,但他們此刻卻一點不困,反而無比興奮。

  只因發賞錢了!

  韓楨站在庫房外,手中握着一沓軍功名單,兩名村中書吏拎着一杆大秤。

  戰功今早便統計好了,割耳爲功,加之互相監察,做不得假。

  每唸到一個人,兩名書吏便拎着大秤開始秤錢。

  于軍站在人羣中,翹首以盼。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聽到韓楨念道:“于軍,斬首四級,賞錢十六貫!”

  “嘩啦!”

  兩名書吏稱重過後,將銅錢倒進一個籮筐裏。

  “多謝村長。”

  于軍拖着籮筐的手都在發抖。

  十六貫啊!

  這才參軍幾天而已,若是種田,得種多久才能攢下恁多錢?

  一個時辰後,賞錢發完了。

  多則如聶東,斬首加先登再加上職位賞賜,足有五六十貫。

  少的也有十來貫。

  眼見士兵們啃哧啃哧拖動着上百斤的銅錢,韓楨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銅錢實在是不方便,二十貫便有一百多斤,滿滿一大籮筐,既不好存放,搬動起來也費力。

  他心裏隱約有些想法,不過暫時事實不了。

  領到賞錢後,士兵們興高采烈,交頭接耳的開始盤算該怎麼花。

  “聶東!”

  “末將在。”

  聽到韓楨的呼喚,聶東趕忙抱拳應道。

  韓楨沉吟道:“我打算擴軍,明日從那些戰俘中,挑選出三百青壯充入軍中。”

  擴軍?

  聶東遲疑道:“這……是否急切了些?”

  韓楨解釋道:“沒法子,這羣農民不全是被裹挾的,其中一小部分青壯手上沾過血,有過人命。放任他們做工,始終是個隱患。”

  比如昨夜攻打縣衙的那批青壯,就明顯與其他起義農民不同。

  這些人體驗過燒殺搶劫的快感後,心已經野了。

  眼下畏懼韓楨,可能會老實本分一段時日,等到時間一長,指不定就會幹出什麼事兒。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充入軍中。

  同時,藉着擴軍的機會,讓一部分軍功出挑的老兵升任隊正、都頭。

  畢竟升官這種事兒,不能總是一句口號,得讓士兵們實質性的感受到。

  聶東沉思了片刻,覺得很有道理,於是點頭道:“縣長心思縝密,是某家考慮不周了。”

  嗯?

  韓楨挑了挑眉,略顯詫異。

  這廝濃眉大眼的,怎麼也開始拍馬屁了?

  不過他也沒在意,叮囑道:“你辛苦些,今夜盯着點,若是這幫戰俘鬧事,不必手軟。”

  聶東保證道:“縣長寬心,某家省的。”

  交代完事宜,韓楨騎着戰馬回到小王村。

  前院裏,楊父等人還沒睡,拿着把扇子坐在院裏納涼。

  “二郎回來啦?”

  “嗯。叔伯嬸嬸住的還習慣罷?”

  “哈哈,怎地不習慣。託二郎的福,俺們也住了一回兒青磚紅瓦的宅子。”

  笑着與他們寒暄幾句,韓楨穿過垂花門,來到二院。

  大廳裏,油燈散發出昏黃的光線。

  韓張氏與安娘幾名女子,正圍坐桌上寫課業。

  課業是韓楨先前就佈置好的,只是一些簡單的加減乘除,根據她們的進度,每天做一份。

  韓楨本以爲她們這幾人中,應是安娘學的最快。畢竟安娘本身頭腦就活絡一些,先前也做過生意,有些算術的基礎。

  結果,學的最快的反而是江四娘。

  短短几天時間,一副算盤就已經打得有模有樣。

  就連負責授課的書吏,都時常在韓楨面前誇讚。

  四娘這丫頭性子不如方三三那般活潑,反而有些沉悶,平日裏沒什麼存在感,每次韓楨看到她,不是在悶頭做事,就是盯着天空發呆。

  往後倒是可以好好培養一番,說不得還能當個女賬房。

  相比之下,韓張氏幾人進度就慢些了,如今還在背九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