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隨着他們翻身下馬,那兩匹戰馬終於支撐不住了,立刻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瞥了眼戰馬,其中一名光頭匪寇面色惋惜,這兩匹馬就算僥倖不死,也已經廢了。
連續狂奔兩個時辰,哪怕是以耐力著稱的京東馬,都撐不住。
“驚蟄!”
寨牆上,傳來一聲大喝。
聞聽這羣夯貨竟然還在對暗號,那光頭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怒道:“驚你孃的蟄,三當家受傷了,還不趕緊滾下來幫忙。”
“哦哦!”
寨牆上的匪寇連連點頭。
隨着寨門打開,立刻湧出來一羣匪寇,手忙腳亂地接過孫志,將其平方在擔架上。
聚義堂內。
李天王依舊端坐在頭把交椅上,只不過在他身旁,還多了一個座椅。
一個身穿短打武士服,面容清冷的女子,靜靜坐在那裏,腿上橫着一把斬馬刀。
兩名匪寇站在下方,你一句,我一句的如實彙報。
待到稟報結束,所有人都齊齊將目光投向首位。
也不知是在看李天王,還是他身後的女子。
女子並非說話,李天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直直盯着下方二人,緩緩開口道:“確定是西軍?”
話音剛落,大堂內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西軍!
儘管去歲兩次徵遼失敗,可卻沒人敢小覷西軍的戰力。
能在秦鳳路上與西夏人打得有來有往,足可見實力。
雖外戰不行,可對內鎮壓叛亂時,西軍簡直猶如神兵天將。
南邊的方臘所向披靡,短短時間便攻下六州五十二縣,官兵聞之望風而逃,根本不敢與之交戰。
然而,等到西軍到來後,僅用了幾個月時間,便摧枯拉朽的完成平叛。
兩人被看的心裏發毛,不由低下頭。
那光頭匪寇磕磕巴巴地答道:“稟天王,俺……俺也不太確定,只是觀他們臉上有刺字,又精通馬術,戰力驚人,因此猜測是西軍。”
就在這時,寅先生出聲問道:“有多少人?”
光頭不敢隱瞞,如實答道:“俺只看到十九名騎兵,當時縣城中一片混亂,只聽到其他方向也傳來喊殺聲,具體多少人不清楚。”
聞言,女子微微皺起眉頭:“只十九人,就把伱等擊潰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寒意,另一名匪寇哆嗦了一下,趕忙解釋道:“大當家,非是俺們畏戰,而是對方太過神勇。領頭一人如那呂奉先再世,隨手扔出的破甲劍,威力堪比弩炮。三當家在其面前都不是一合之將,只一槊便被抽飛了。”
回想起昨夜與之交戰的那一幕,兩名匪寇仍舊心有餘悸。
不等女子開口,坐在第四把交椅上的壯漢怒斥道:“放你孃的狗屁,把俺們當三歲小孩哄呢?莫不是故意編造些故事,來誆騙我等,好洗脫罪責?平日裏三哥就是如此教導你們的?”
此人乃是黑山寨四當家,平日裏與孫志不對付。
眼下孫志受挫,他自然不肯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那匪寇也急了,豎起三根手指,高聲道:“四當家,俺魏三刀若是有一句假話,只叫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個時代,對天發誓的含金量非常高,沒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一時間,四當家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四當家此言差矣。”
寅先生若有深意地瞥了眼四當家,出來打圓場道:“縱觀古今,每隔百來年便有妖孽出世,算不得甚麼稀奇事兒。遠的不說,就說那晉軍猛將李存孝,便是天生神力,據聞十三歲時就有打虎救父之勇,成年後更是有五馬之力。”
呂奉先再世?
女子微微眯起眼睛,雙手緊緊握住斬馬刀,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哼!”
四當家悶哼一聲,不再言語。
端坐於上的李天王開口,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在大堂內響起:“好了,莫要爲這些小事兒爭執,眼下西軍纔是重點。寅先生,有沒有可能,那常玉坤得了賬本,上報州府,才引來了西軍?”
“絕不可能,時間對不上。徵調西軍此等大事,必經趙皇帝審批。從發現賬本,到上報州府,再經開封府審批下旨,等到西軍開撥至青州,這一來一去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寅先生搖搖頭,而後分析道:“另外,山寨散佈在周邊的各縣鎮探子,也並沒有傳來大軍開撥的消息。所以,三當家他們遭遇的那夥兒西軍,極有可能是一小股逃軍。”
李天王面露疑惑:“既是逃軍,爲何會馳援縣城?”
寅先生推測道:“應是那韓二,但是否如此,還需等三當家醒來才曉得。”
“何須在此猜來猜去,我領五百人親去一趟臨淄縣,到時一切便知。”
女子豁然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報!五當家來信。”
忽地,門外響起一道高呼。
聞聽此言,腥穗p眼一亮。
李天王大喝道:“快呈上來。”
很快,便有一名山匐p手捧着信封小跑着進入大堂。
李天王接過信件,並沒有拆開,而是轉頭遞給女子:“夫人且看罷。”
女子拆開信封,仔細觀看之後,清冷的臉龐上蕩起一抹笑意。
“成了!”
譁!
這個消息讓大堂炸開了鍋,蟹丝苊嫔裣病�
就連一向沉穩的寅先生,都不由露出笑容。
第101章 【好好當你的李天王】
第101章 0098【好好當你的李天王】
壓下心頭狂喜,李天王問道:“夫人,信中具體怎地說?”
“高託山答應七日後於太行山起事,屆時張迪會與之響應,在洛州舉起反旗。”
女子說着將信件遞給寅先生。
掃視一眼手上信件,寅先生朗聲笑道:“高託山與張迪一旦起事,京畿四路必定糜爛,到時各路起義頻發。就算賬本落在常玉坤手上,朝廷也顧不上吾等了。”
最後這句話,是在隱晦的提醒大當家莫要再衝動了。
果然,只見女子斜睨了他一眼,不過並未說話。
這時,一個山僭陂T外稟報道:“各位當家的,三當家醒了。”
“走,去看看三哥。”
李天王猛然起身,如同一隻黑熊直立而起。
那女子身材高挑,但此刻對比之下,立馬顯得嬌小柔弱。
一行人出了聚義堂,快步來到三當家的住所。
徑直走到裏間,只見孫志仰面躺在牀上,面色蒼白,胸膛和雙臂上纏繞着紗布,並且還用木板夾着。
牀邊,一位老者正在爲他把脈。
“三哥,沒事了罷?”
李天王一開口,腥酥挥X得耳膜一陣刺痛。
女子抬腳踹在他的腿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老三重傷方醒,你是想再將他吵暈麼?”
“嘿嘿,夫人教訓的是。”李天王撓頭訕笑。
孫志苦笑一聲,語氣虛弱道:“大當家,某家辦事不利,給你丟臉了。”
“先不說這些,你且好好養傷。”
女子擺擺手,轉頭朝老者問道:“呂大夫,老三傷勢如何?”
老者答道:“雙臂折了,肋骨斷了八根,好在斷骨沒有扎進心肺之中,否則神仙難救。老拙已幫三當家復位了骨頭,將養幾個月,便可下牀了。”
女子抱拳道謝:“有勞呂大夫了。”
待到其他幾位當家問候過後,女子開口道:“老三重傷未愈,莫要打擾他休息,且散了罷。”
很快,裏間只剩下女子和寅先生。
“是誰?”
女子問道。
“韓二!”
孫志吐出兩個字。
一旁的寅先生問道:“可確定?”
“八九不離十。昨夜起事後,某家派衛豹子領一千青壯去殺韓二。可某家前腳剛打進縣城,後腳就有人來馳援,而衛豹子也沒有再回來,除了韓二還會有誰。”
孫志許是說急了,牽動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聞言,寅先生沉思片刻,忽地笑道:“有意思,這韓二怕也是志向不小。”
女子不解道:“寅先生爲何有此感慨?”
寅先生提醒道:“殺官上山,收攏逃軍,又與那當地官員暗中勾結,壯大自身。大當家不覺得熟悉麼?”
仔細一想,女子不由揚了揚眉。
這不是與他們黑山寨一個路數麼?
“莫非……這韓二也想造反?”
女子皺起眉頭,疑惑道:“可他若是想造反,爲何又會馳援縣城?”
寅先生解釋道:“他這是把臨淄縣當成自己的後院了。在他眼中,是咱們越界了。”
“越界?”
女子冷笑一聲,“這個樑子算是結下了,老三的仇,我遲早要討回來!”
“大當家莫要衝動,今後我等起事,當廣納天下豪傑。那韓二是個人才,有勇有郑裟軤懳业人茫厥且粏T猛將。”
女子默然。
她心裏清楚,寅先生說的對,可看到孫志這副慘狀,又咽不下這口氣。
最關鍵的是,她對那韓二很是好奇。
沉默了片刻,她忽地問道:“老三,真的只是一槊?”
“一槊。”
孫志苦笑一聲,回憶道:“當時若不是反應快,將刀橫在身前,只怕會當場橫死。”
他自幼習武,少時更是有幸得名師指點,成年之後仗着一身好身手,打遍五山十二寨,收服了一芯G林好漢。
這些年,唯一讓他心服口服的,只有大當家一人。
可大當家強歸強,孫志卻覺得並非不可戰勝。
但是那韓二……
師傅曾經說過,武人全靠胸中一口氣,若是這股氣泄了,往後就再也沒有精進的可能。
而昨夜,韓二那一槊,抽碎了他的膽氣。
“伱好好歇息,把傷養好。”
女子安慰一句,與寅先生轉身離去。
“大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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