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8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從古至今,但凡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沒有農民會選擇起義。

  而招安,則給了這些起義的農民活下去的希望。

  你們也別老想着打打殺殺了,首領給安排個官做,剩下的人給你們分幾畝田地,不願意種田也可以在城裏安排一份工作。

  當官啊!

  光宗耀祖,萌蔭後人。

  哪個農民不心動?

  就算你不心動,想着老子就要造反,但你能保證手下人不心動?

  保不準手下就把你殺了,轉頭自己接受招安。

  起義軍的底層農民一看,有田種有活兒幹,那還拼什麼命。

  首領當了官,完成階級躍升,手下人也有了活路,而朝廷不費一兵一卒平息了一場起義,皆大歡喜。

  並且,招安法不只針對農民起義軍,還針對官員。

  縱觀歷史,農民起義能發展壯大,離不開地方官的知情不報。

  北宋則不會出現治下之所發生起義暴亂,官員爲了仕途選擇瞞而不報的情況。

  因爲招安成功,對官員來說也是一項政績,並且還能趁機撈錢。

  安置被招安的起義農民需要錢,所以北宋官員往往會誇大其詞,故意把起義軍往大了說,以此好向朝廷多要些安置費。

  宣和二年宋江起義之初,手下只有三十六名流寇,結果當地知州在上報朝廷時,卻硬說是千人……

  現在,還看不起招安嗎?

  北宋年間爆發了兩百多起大大小小的農民起義,卻沒一個能成氣候,就是因爲招安法。

  唯一有些能耐的方臘,也被西軍迅速撲滅。

  當然,招安也並非沒有壞處。

  殺人放火受招安,不少人抱着這個心思煽動農民起義。

  以至於民間流傳着一句戲言:“要高官,受招安;欲得富,鬚鬍做。”

  北宋167年的歷史中,光是農民起義就爆發了238起,平均每年1.4次。

  要說這其中沒有招安的影響,鬼都不信。

  古時的階級躍升難如登天,像韓楨這樣的潑皮身份想混個官身,也就只有招安這一條捷徑。

  難不成指望他去科舉?

  得了吧。

  後世語文都才勉強及格,讓他去背四書五經,這TM不是難爲我胖虎嗎?

  至於從軍,先不提宋朝武人地位低下,就現在軍隊這副德行,還不如當潑皮呢。

  韓楨不是官迷,他只想儘量活的好一些。

  可在這個時代,沒個官身就註定處處受壓迫。

  沉思良久,韓楨決定幹了!

  當然,佔山爲王這種事不能急,得好好籌劃籌劃。

  不是說三五個人隨便佔一座山,官府就會來招安,真要是這樣,官府理都不會理。

  起碼你得搞出點聲勢,比如攻打縣城。

  等到吸引了官府的注意之後,還得扛住一到兩次官兵的圍剿。

  完成以上步驟,纔有可能觸發隱藏任務,招安。

  另外,招安也是有檔次之分的。

  聲勢越浩大,手下人越多,官府招安時開出的條件就越好。

  最後,還得做好兩手打算,招安了固然最好,萬一官府不招安怎麼辦?

第11章 【狠辣】

  第11章 0010【狠辣】

  小王村。

  青磚紅瓦的大宅子中,王員外端坐在大廳,面色陰沉的喫着茶。

  儘管白天韓楨那幾巴掌並不重,但他此刻依舊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時,雕花木門被推開,管家快步走了進來。

  王員外放下茶盞,問道:“查清楚了嗎?”

  管家微微屈着腰,稟報道:“阿郎,查清楚了。那潑皮名喚韓楨,家住小東村,父母早亡,上頭有一個大哥,不過早兩年也死了,如今家中只有一個寡居的嫂嫂。因爲人豪爽仗義,這韓楨在縣裏名聲不錯,與縣衙裏的幾個衙役關係親近。”

  聞言,王員外皺眉道:“僅是一個潑皮,再沒有其他關係了?”

  “沒了!”

  管家搖搖頭。

  王員外先是覺得不可思議,隨即怒道:“好膽,一個潑皮竟敢如此囂張!”

  先前韓楨那副姿態,着實把王員外給唬住了。

  出於謹慎,他沒敢輕舉妄動,而是派管家先去打探打探。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只是個鄉間潑皮……

  管家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一個潑皮都敢欺負到阿郎的頭上,實在有損阿郎的威名。不如請徐主簿出面,懲治一番。”

  聽到徐主簿三個字,王員外反而猶豫了。

  沒別的,心疼錢。

  雖然王員外將兩個女兒都送給了徐主簿做妾,但徐主簿也是個六親不認的主,講究一個拿錢辦事。

  上次強佔王癩痢家的幾畝水田,就已經出過一次血了。

  這次若是再找徐主簿,怕是沒有幾十貫錢,辦不成事兒。

  今天已經損失了五十貫……

  見王員外沉默不語,管家知道自家阿郎吝嗇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提醒道:“阿郎,這錢可不能省啊!”

  王員外雖吝嗇,但卻不傻,明白管家話中的意思。

  今日韓潑皮敢欺負自己,那明日就可能是李潑皮,後日是王潑皮……

  尤其當他想起今日村民看向自己的眼神,心底就一陣發寒。

  小王村是他的根,這裏絕對不能出問題。

  想到這裏,王員外吩咐道:“明日你帶上三……五十貫錢,去一趟縣城,讓徐主簿把那幫鬧事的潑皮……”

  說着,他比劃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王員外眼中的狠辣,讓管家心頭一顫,趕忙點頭應下。

  在王員外看來,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那幫潑皮必須死,只有這樣,他才能重新拾起威嚴,那幫村民的眼神才能重新變回去。

  ……

  ……

  翌日。

  韓楨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這一覺睡得無比舒爽,半夜沒再被餓醒。

  伸了個懶腰,韓楨只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神采奕奕。

  走出廂房,來到井邊,他折了一根柳枝,剝去外皮,將樹枝咬碎成數條細絲後開始刷牙。

  北宋時期已經出現了牙刷和牙膏,只不過這玩意兒還屬於高檔貨,只在開封城裏有賣。

  平頭百姓還在用楊柳枝刷牙,講究些的富裕人家,則會用手指蘸着碾碎的粗鹽淨口。

  呸!

  吐掉一口血沫,韓楨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該做一把牙刷了。

  楊柳枝太惱人了,刷不乾淨不說,稍微用力些就會把牙齦戳破,弄得滿嘴是血。

  洗漱完畢,見馬三狗等人還在睡,他也沒去管,裝上兩褡褳銅錢便出了寺廟。

  沒辦法,這會兒金銀並不屬於主流貨幣,只有千貫、萬貫等大額交易時纔會偶爾用到,日常交易還是依靠銅錢。

  所以,哪怕是富商高官出門買東西,也得老老實實用褡褳揹着銅錢。

  剛走出寺門,便遇上來送錢的鄭屠夫。

  鄭屠夫遞來一個布袋:“韓二,一貫錢在這,你數數。”

  北宋的一貫錢並不是一千文,早年間是850文,後來真宗改爲了770文。

  雖是官家定下的規矩,但每個地區卻都不一樣,比如在青州,一貫錢是630文。

  這還算好的了,有些地區更離譜,一貫錢只有420文。

  “不用數了,我還信不過你麼。”

  韓楨只是大致掃了一眼,便把銅錢倒進自己褡褳裏。

  “大氣。”

  鄭屠夫忍不住讚了一聲。

  告別鄭屠夫,韓楨先是在早市攤上花了五十六文錢喫了頓早飯,隨後直奔鐵匠鋪。

  隔着老遠,一陣陣敲擊聲就傳入耳中。

  走進鐵匠鋪,鐵匠鋪的田掌櫃主動打了聲招呼:“韓二,怎地來了?”

  韓楨開門見山道:“買刀,買好刀!”

  “這是發財了?”

  看着他肩上鼓囊囊的褡褳,田掌櫃神色詫異。

  韓楨只是笑了笑,並未解釋。

  田掌櫃也不多問,領着他走進裏間。

  裏間擺放着各色刀具兵器,但大多都是價格低廉的劣質貨。

  宋徽宗年間,官府對民間兵器管制並不嚴格,除了軍用的盔甲、強弩等明令禁止之外,其他兵器都能在鐵匠鋪買到。

  環顧一圈,韓楨很快便被一把朴刀吸引了注意力。

  這把朴刀刀長一米五,刀刃鋒利,刀身上綻放出層層迭迭的雪花紋。

  伸出手指輕輕在刀身上彈了彈,立刻傳出清脆悅耳的嗡鳴。

  韓楨問道:“這把朴刀怎麼賣?”

  “好眼光。”

  田掌櫃呵呵笑道:“這把朴刀售價十六貫。”

  韓楨揚了揚眉頭:“伱這廝被錢迷了眼,竟然連我也坑?”

  聞言,田掌櫃立刻叫起屈:“韓二,你且看清楚些,這可是上好的精鋼,光是料子都得十貫錢呢!”

  “報個實諆r!”

  韓楨懶得跟他囉嗦,這貨面相看着憨厚,實則是個十足的奸商。

  田掌櫃沉吟片刻,肉疼道:“你且給十二貫吧,好歹讓俺也賺些幸苦錢。”

  這廝嘴裏沒一句實話,賣他十二貫絕對沒少賺。

  不過有一說一,這把刀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