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孫志等人緊貼着城樓上,將身子融入黑暗之中。
“說好了一貫錢,若是敢耍爺爺,哼哼……”
城樓上,衙役一邊威脅,一邊將吊籃扔了下去。
“公爺,俺哪敢啊。”
綠鷂子裝作一瘸一拐的模樣,爬進吊籃裏。
“諒你也不敢。”
衙役說罷,搖動轉盤,一點點將綠鷂子拉了上去。
上了城樓,綠鷂子動作敏捷的跳出吊籃。
“錢呢?”
衙役也沒在意,朝他伸出手要錢。
綠鷂子一手將錢袋子遞過去,另一隻手伸進懷中:“公爺數一數罷!”
他本意是想等對方數錢時,出其不意,直接抹脖子。
結果這衙役竟不按套路出牌,掂了掂錢袋後,輕蔑道:“數甚麼數,若是少了,爺爺明日去萃博酒樓宰了你。”
眼見事不可爲,綠鷂子只得硬着頭皮動手。
從懷中抽出匕首,猛地捅進對方腹中,然後狠狠一擰,絞斷腸子。
“殺人……”
儘管綠鷂子動作已經很快了,第一時間捂住衙役的嘴,可還是被他喊出了兩個字。
寂靜的夜空下,這聲慘叫極爲清晰。
下方城洞裏,立刻響起另一個值夜衙役驚疑不定的聲音。
“發生了何事?”
“六子,六子?”
綠鷂子拔出匕首,又捅了兩刀,隨後一腳將吊籃踹了下去,喊道:“哥哥們,快上來!”
聞言,下方的孫志立刻躍入吊籃,綠鷂子則轉動絞盤。
此時,城洞下的衙役終於發現不對勁了,撒開腿就往縣衙跑。
一邊跑,還一邊叼着牛骨哨。
噓噓噓!!!
尖銳的哨聲,頓時在縣城中迴盪。
一時間,城中所有人都被驚醒。
“不好啦,偃藲⑦M來啦!”
……
縣衙後宅。
常知縣披着外衣,慌忙從屋裏走了出來。
“發生了何事?”
“阿郎,不好了,偃藲砹耍 �
聽到有偃藲恚Vh臉色頓時大變,忙問道:“可是韓二來殺俺了?”
“……”
這回輪到福伯愣住了。
他不明白自家阿郎爲何會覺得是韓二……
片刻後,他才遲疑道:“這……應當不是罷。”
“屬下來遲,望知縣恕罪!”
就在這時,劉勇的聲音在後院門外響起。
常知縣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喚道:“快請進來。”
慌亂中,甚至都不自覺地用上了請。
劉勇一把推開偏門,邁步走進院落。
不待他開口,常知縣連珠炮彈似得問道:“偃耸钦l?多少人手?現在是否進城?”
劉勇組織了一番語言後,答道:“許是流寇強梁,人手不知,眼下已有數人進城!”
“偃似崎_城門,攻進城了?”常知縣大駭。
“那到沒有,據值班衙役說,乃是城中一個酒博士,幫助偃嗽p騙了文六,利用吊籃登上了城樓。屬下已譴弓手與快班前往城樓迎敵,眼下應是交上手了。”
聞言,常知縣心中長舒一口氣,滿意地點頭道:“此事你辦的不錯,應對及時,不枉本縣推舉你。”
“全賴大人平日教導有方。”
劉勇抱拳,小小地拍了個馬匹。
常知縣微微一笑,輕撫鬍鬚道:“走,隨本縣安撫百姓。”
劉勇提醒道:“大人,官服。”
常知縣這才發現,自己光着上半身,只批了一件外衣,連鞋都沒穿。
……
城樓上,黑山匪寇正在與弓手激戰。
孫志本想多拉幾個人上來,然後一齊打開城門,結果沒想到弓手來的這麼快。
不過好在弓手沒甚戰力,膽氣也不足,人雖多,但真正敢上前廝殺的卻沒幾個。
反倒是黑山匪寇,憑着兇悍的氣勢,反倒穩住了局面。
隨着城下不斷有起義軍順着吊籃上到城樓,局勢漸漸發生了變化。
噗嗤!
刀光閃過,一條胳膊飛向空中。
孫志抹了把飛濺在臉上的鮮血,獰笑一聲,高呼道:“兄弟們,隨某家殺下城樓,打開城門!”
“殺!”
在黑山匪盜的帶領下,農民起義軍如同被打了雞血一樣。
弓手哪見過這場面,雖沒有一舳ⅲ彩且煌嗽偻耍罱K徹底退下了城樓。
下了城樓,孫志立刻吩咐道:“綠鷂子,帶人打開城門!”
“得令!”
綠鷂子應下後,立刻帶着七八個戴巾軍去開城門。
咯吱咯吱!
幾人轉動下,絞盤發出牙酸的聲音,沉重的千斤閘緩緩抬起。
此時,常知縣穿戴好朝服,在劉勇的護衛下走出縣衙。
剛出縣衙,迎面便撞上一個衙役,正是周田。
劉勇一把抓住他,呵斥道:“慌甚麼?”
周田語氣驚惶道:“劉都頭,不好啦!偃讼铝顺菢牵巯抡陂_城門,據說城外還有上萬造反的偃恕!�
“你說甚麼?造反?”
劉勇整個人一愣。
周田忙不迭地點頭道:“對,他們自號戴巾軍。”
嘶!
常知縣只覺一股寒氣順着尾椎骨直衝大腦。
不是匪寇,竟是百姓造反了!
王黼這奸伲活櫚傩账阑睿缃窠K於惹出禍事了!
若是匪寇強梁,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洗劫一些富戶商人罷了。
可造反,是要殺官的啊!
他這個知縣,到時必死無疑。
念及此處,常知縣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心頭驚駭,條理清晰地下令道:“劉勇,你等趕緊召集縣中富戶,讓他們派遣家丁參戰。告訴他們,此次乃是百姓造反,若是被反贇⑦M城,他們一個別想活,全都得死。”
“另外徵召縣中青壯鄉勇,凡參戰者,每人賞五貫錢,殺敵一人,再賞五貫。若不幸戰死,撫卹金二十貫!”
他雖貪財,但此刻也不得不豁出去了。
錢和命,還是小命更重要。
畢竟,命都沒了,還怎麼賺錢?
“得令!”
劉勇不敢怠慢,匆匆離去。
在金錢的刺激下,劉勇很快便召集了兩百多名青壯,另外還有幾十號富商家中的護院、家僕。
兩百多人,手持朴刀長槍直奔東城門。
此刻,弓手衙役們被殺的節節敗退,只因黑山匪寇太過強悍。
尤其是孫志,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風,端的是勇猛。
劉勇高呼一聲:“弟兄們莫慌,俺來助你們。”
聞言,弓手衙役們心中頓時一喜。
緊接着,便聽劉勇繼續高喊道:“知縣有令,凡參戰者賞錢五貫,殺敵一人,再賞五貫。若不幸戰死,撫卹金二十貫!”
這筆賞錢不可謂不豐厚。
一瞬間,只見那幫弓手衙役的氣勢徒然一變。
“殺!”
有了二百多號鄉勇護院加入,又被賞錢刺激,腥祟D時戰力大增,饒是孫志都被逼得節節後退。
很快,在弓手衙役的合圍之下,戴巾軍被逼入城洞之中。
眼見局勢越來越好,劉勇面色得意,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腰間佩刀。
誅殺反伲�
這個功勞,可比剿滅松山嶺匪寇還要大。
若是憑藉功勞,不曉得能不能摸一摸那主簿的位置。
城洞裏,一個光頭大聲問道:“三哥,怎麼辦?”
孫志臉色陰沉,語氣猙獰道:“找機會殺出去,然後四處放火,拖延……”
“閘門啓開啦!”
就在這時,一聲驚喜的高呼在城洞深處響起。
孫志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大笑道:“打開城門,搶錢搶糧!”
轟!
隨着兩扇沉重的城門被拉開,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戴巾軍們,高喊着衝進城內。
“殺啊!”
“搶錢搶糧!”
“殺狗官,殺奸商!”
霎時間,劉勇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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