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對於軍而言,一年中難得能喫幾次精糧,哪還講究這些。
兩口吞下半個炊餅,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脣,心裏有些慶幸昨晚沒有拒絕參軍。
其他村民見狀,一個個流露出羨慕之色。
心中對於參軍的牴觸,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巴不得自己也能參軍。
……
……
黑山。
也叫做商山,鐵山。
自商代時,便以盛產鐵礦石聞名,喚作商山。
春秋戰國時期,齊桓公曾在此鑄銅鐵,故稱鐵山。
時至今日,因山石漆黑如墨,又被當地人喚作黑山。
北宋地理通志《太平寰宇記》記載:“商山在淄川縣北七十里,有鐵礦,古今鑄焉。”
山不高,僅五百米,卻極爲險要,綿延數里。
山前有盤龍嶺,後有鐵牛峯,左有金山祠,右有蓮花洞,絕頂有爐姑祠,旁有聖水泉。
且地理位置奇絕,長期作爲劃分州、府、縣的界標,地處山東中部,位於長山、桓臺、臨淄三縣交界,屬於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遠在五代十國時,此地便被數股匪寇佔據。
到了如今,更是出了個李天王,威名赫赫。
遠處官道上,一人一馬疾馳。
馬蹄飛奔之處,揚起無數煙塵,猶如一條黃龍。
繞過一段段山路,最終隱沒在黑山之中。
馬匹放緩速度,沿着青石路行進了數百米後,一座高大的寨門出現在眼前。
“止步!”
寨牆上,一名身穿藤甲的匪寇喝道。
騎在馬上之人高聲道:“鷂子歸山!”
藤甲匪寇道:“山茶!”
“海棠!”
對完口令,藤甲匪寇打了個手勢,寨門立刻打開。
進了山寨,那人翻身下馬。
山寨中,數百匪寇,竟人人着甲,背弓佩刀。
觀其氣勢與裝備,比之廂軍強上無數倍,哪怕是禁軍都多有不如。
復行數百步,一道陡峭崎嶇的階梯出現在眼前。
順着階梯一路往上,便來到了山頂。
此地僅僅是外寨盤龍嶺,對面的高山纔是真正的黑山寨。
兩座山峯之間,由一座鐵索橋鏈接。
若是外寨失守,便可斬斷鐵索橋,如此一來,敵人便只能繞到山腳下進攻,難度倍增。
這也是爲何,從五代至今,黑山匪盜都沒有被剿滅的原因。
四名身着重甲的匪寇,手持大斧,守在橋口。
其中一人問道:“何以歸家?”
“麥麴開花。”
身穿短打衣衫的青年再次報出一個口令。
聞言,四人當即側過身子,讓開一條道。
過了鐵索橋,青年邁步走進一個山洞。
山洞內部空間極大,能容納數百人,這是早年間齊桓公開採銅鐵之時,開鑿出的礦洞。
而這樣面積的礦洞,整個黑山足有十多個。
每個礦洞之間,都有一條通道接連,蜿蜒崎嶇,猶如迷宮。
若是對此地不熟悉,只怕在通道里繞上幾圈,人就暈了。
那青年顯然對黑山寨極爲熟悉,沿着通道七扭八繞,頃刻間便來到山頂。
山頂之上,風景秀麗,矗立着一座座宅子。
居中最大的宅子,便是黑山寨的聚義堂。
快步來到聚義堂外,青年拱手道:“綠鷂子有事稟報!”
鷂子,乃是山寨的黑話,是李天王安插在周邊各縣鎮的探子。
並以不同的顏色,對應各個縣鎮。
綠,對應的是臨淄縣。
“進來!”
聞聲,綠鷂子這才邁步踏入聚義堂。
大堂內,共有九把交椅,正對大門的頭把交椅上,端坐着一位彪形大漢。
第91章 【李天王?大當家!】
第91章 0088【李天王?大當家!】
其人身量高大,體型壯碩,此刻端坐在寬椅上,如同一頭巨熊。
哪怕是韓楨在其面前,都顯得修長瘦弱。
濃密的絡腮鬍,配上一雙銅鈴大眼,端的是一副兇惡相。
僅是看一眼,便讓人心生膽怯。
能坐上第一把交椅,不消說,此人便是黑山李天王!
而在李天王下首左側,坐着一個儒雅的中年人。
此人打扮頗爲怪異,明明穿着一身僧袍,卻留着一頭長髮,挽着道髻。
他乃是黑山寨二當家,名字無人知曉,寨中大小匪寇只喚他寅先生。
右側,則坐着一名壯漢,一條長長的刀疤橫在臉上,正是黑山三當家,李天王手下頭號大將,孫志。
“何事?”
看着下方的綠鷂子,李天王開口問道。
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人耳朵陣陣嗡鳴。
綠鷂子言語簡練的稟報道:“昨日,開封府的皇帝下旨,於全國各路徵收丁身錢,每人六貫,鄉間百姓苦不堪言,賣田交稅,不少人逃入深山。地主富商皆被宰割,怨聲載道。”
此話一出,大廳中的腥穗p眼一亮,面色喜色。
“着啊!真是天助我也!”
“這趙皇帝當真是昏聵之際,合該滅國。”
“只怕用不了多久,各路便會烽煙四起。”
……
見那綠鷂子欲言又止,李天王悶聲道:“還有什麼消息,一併說完。”
“前日,徐、鄭、伍三家被松山嶺匪寇石寶滅門。次日,知縣常玉坤發兵剿匪,松山嶺一蟹耸妆粴ⅲ瑹o一活口。”
聞言,孫志臉色一變。
要知道,前段日子他才奉命去了徐家一趟,商談分成之事。
這纔多久,徐家便被滅門了。
關鍵滅門者還是石寶。
緊接着,石寶便被縣衙剿滅。
此事,處處透着詭異。
先不說那常玉坤膽小如鼠,即便他真有那個膽子剿匪,可就憑縣城裏那羣歪瓜裂棗的弓手鄉兵,能打下松山嶺?
孫志可是親自去過鬆山嶺的,地勢頗有險要,僅有一條碎石小道通往半山腰的山寨,典型的易守難攻。
若是沒有投石車這等軍械,便是有千人,也攻不下來。
最關鍵的是,石寶爲何要劫掠徐家?
徐家滅不滅門,石寶死不死,孫志並不關心。
可徐家手中有他們的把柄,以徐主簿的爲人,定會留下些賬本,作爲鉗制他們的手段。
如今徐家被滅,這把柄會不會落到常玉坤的手中?
若是如此,只怕還真會應了徐家主母的那番話,來剿他們的就不是鎮海軍,而是西軍了!
念及此處,原本還欣喜的匪首們,此刻也紛紛皺起眉頭。
孫志面色陰晴不定,開口道:“此事不對勁,那石寶不會不曉得徐家與俺們的干係,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徐家動手。況且,就憑他下手那羣雜魚,如何能攻進縣城,定有蹊蹺!”
李天王轉過頭問道:“寅先生,你覺得如何?”
一時間,其他匪首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寅先生不緊不慢道:“確實有蹊蹺。孫志,你將前幾日下山之事,原原本本地道來,莫要漏過任何一件事。”
“前幾日下山後,某家便與幾位兄弟直奔臨淄縣……”
孫志一邊回憶,一邊將那日發生的見聞,如實說了出來。
待到聽完之後,寅先生面露沉思。
片刻後,只見他輕笑道:“倒是有趣,好一招連環計,一石二鳥……嘶,不對,是一石三鳥!當真是好算計,想不到臨淄縣竟出了這麼個人物。”
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就連孫志都滿臉疑惑,忍不住問道:“寅先生說的是誰?”
寅先生答道:“還能是誰,自然是你口中的那個潑皮。”
“韓二?”
孫志一愣,滿臉不可思議。
他想過很多人,甚至連縣衙裏的胥吏都想過,唯獨沒有想過那個被自己一筆帶過的潑皮韓二。
“怎會是他?”
儘管他對寅先生極爲敬佩,可這個答案,讓他想不明白。
寅先生不答反問道:“若伱是韓二,會怎樣?”
若我是韓二?
忽地,孫志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帶入韓二的身份之後,他發現很多蹊蹺之處都能解釋的通了。
不過孫志心中還是有些地方沒想通,問道:“可那韓二一介潑皮,又是如何與常玉坤搭上關係的呢?”
寅先生風輕雲淡道:“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不外乎一個利字罷了。”
“倒也是。”
孫志點點頭,而後皺眉道:“也就是說,賬本很可能落在了那韓二手中?”
“說不準,也可能在常玉坤手中。又或者,兩人都沒拿到。”寅先生搖搖頭。
“若是落在常玉坤手裏,此事就麻煩了。”
孫志眉頭緊皺,起身道:“事關重大,需得告知大當家,請他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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