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哦哦!”

  管家連滾帶爬衝進偏門。

  足足等了一刻鐘,管家才指揮下人拖着兩大籮筐銅錢出來了。

  北宋時期一貫錢大約五斤,五十貫就是兩百多斤,這還是銅錢,若是換成東南地區流行的大鐵錢,得有個六七百斤。

第8章 【不一樣了】

  第8章 0007【不一樣了】

  掃了眼兩筐銅錢,韓楨鬆開手:“滾吧!”

  重獲自由後,王員外和管家撒開腿衝進偏門,也不管還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丁,砰一聲把門死死關上。

  “快,把門頂上!”

  院子裏,王員外低聲吩咐道。

  見偏門被頂死,他還是不放心,慌忙溜進後宅。

  後宅裏,夫人洪氏見王員外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忙問道:“老爺,怎地如此慌張,莫不是黑山上的李天王打來了?”

  王員外氣喘吁吁道:“不是山上強梁,是潑皮。”

  聽到是潑皮,洪氏心頭一鬆,語氣輕蔑道:“幾個潑皮,讓人打將走就是了。”

  “你懂什麼!”

  王員外訓斥一句,心有餘悸。

  這時,洪氏又問道:“老爺,方纔魯管家在庫房支了五十貫錢。俺問他,他也不說緣由,只說是老爺指使的。”

  一提起那五十貫錢,王員外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

  五十貫啊!

  得多久才能賺回來啊!

  儘管宋徽宗年間銅錢的購買力不斷下降,可五十貫依舊是一筆不少的數目,能買八隻羊,或五頭牛,又或是兩匹馬。

  而且,五十貫錢僅僅只是讓他心痛,還有一件事則讓他感到恐懼。

  剛纔等待魯管家取錢時,王員外忽然發現圍觀村民看向他的眼神變了。

  曾經的敬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一想起那些村民的眼神,王員外只覺得遍體生寒,手腳冰涼。

  ……

  ……

  王家宅院外。

  幾個潑皮揚眉吐氣,只覺得這輩子從未如此暢快過。

  暴打家丁,當猩韧鯁T外耳光,這種事情他們別說做了,連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王員外啊,曾經在這幫潑皮眼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如今在韓楨面前,卻像條狗一般,倉惶逃進家中。

  原來,王員外和他們也沒甚麼不一樣嘛。

  馬三狗沒進過學,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感受,只知道自己似乎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見谷菘額頭還在流血,韓楨關心道:“要不要緊?”

  谷菘還處於亢奮狀態,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滿不在乎道:“韓二哥,我無事,淌點血而已。”

  見狀,韓楨也不在說什麼,轉身吩咐道:“三狗,你拿上些錢去縣城租兩輛牛車。”

  小王村距離縣城有十幾里路,如果沒有牛車,五百多斤的野彘外加兩百多斤的銅錢,光靠他們幾個拖到天黑也回不了縣城。

  “好!”

  馬三狗點點頭,在籮筐裏抓了幾把錢塞進懷中,大步朝着縣城方向走去。

  接着,韓楨又吩咐道:“猴子,你去找村民買些喫食。對了,若是有雞子,也可買幾個。”

  猴子就是方纔提出找人來辨認野彘的潑皮,本名叫楊樹,因爲身形瘦弱,長手長腳,便被人起了這麼個外號。

  從小王村到縣城,一來一去得一個時辰。

  他現在餓得兩眼發昏,根本等不到喫豬肉,只能先隨便應付一下,填飽肚子。

  這會兒正是村民們喫早飯的時間,所以沒過多久,猴子就端着一大盆稀粥回來了。

  放下陶盆,他又從懷裏掏出四個煮熟的雞蛋。

  他們五個人,四個雞蛋還不夠分的。

  見狀,韓楨皺眉道:“怎麼不多買些?”

  猴子苦笑道:“韓二哥,不是俺捨不得錢,實在是找遍了村裏,就只有這四個雞子。”

  想想也是,這會兒鄉間沒幾個人養雞。

  人都養不活,哪還有精力養雞。就算有人養雞,雞蛋也都拿去賣錢了。

  這四個雞蛋,估計還是母雞今早剛下的……

  韓楨拿起一個,敲碎外殼:“四個就四個吧,猴子咱兩分一個。”

  猴子擺手道:“韓二哥伱喫罷,俺留着肚子晚上喫肉。”

  “是啊韓二哥,你喫罷。”

  谷菘三人說着,紛紛將手中雞子放在他面前。

  韓楨也不矯情,沒有假意推辭。

  幾碗稀粥外加四個雞蛋下肚,胃裏終於舒服多了。

  臨近正午,氣溫越來越高,彷佛要把人烤乾。

  韓楨招呼潑皮們,把野彘屍體拖到樹蔭下。

  這種天氣若是被太陽曬上一個時辰,豬肉絕對會變質。

  坐在樹蔭下,韓楨仔細檢查了一遍朴刀,發現刀身處出現了一條細微的裂痕。

  不過他並不心疼,因爲本就是劣質貨,記憶裏原主似乎是花了六百多文買的。

  現在有了錢,回縣城之後可以換一把質量上乘的好刀。

  一個時辰後,馬三狗坐着牛車回來了。

  把野彘和銅錢分別搬上兩輛牛車,韓楨幾人朝着縣城走去。

  來時兩手空空,回去滿載而歸。

  一幫潑皮心情大好,頂着烈日連走十幾裏山路都不覺得累。

  東門值班的兩個差役已經知道他們打死了野彘,儘管先前馬三狗向他們吹噓過,但此刻親眼見到野彘屍體,依舊忍不住面色驚駭,連連稱奇。

  “下了值記得來寺裏喫肉。”

  聽韓楨這麼說,兩個差役連忙笑着應下,直誇他仗義。

  進了縣城東門,牛車上的野彘頓時吸引了不少民袊^。

  馬三狗幾人忍不住又開始顯擺,等到牛車駛入真泉寺時,韓楨赤手空拳打死野彘精的事蹟已經在臨淄縣城內傳開。

  ……

  真泉寺後院有一大片空地,原先種了不少花卉,用來給香客們遊覽。

  後來真泉寺破敗了,幾個老和尚乾脆把後院開墾成菜地,種些瓜果蔬菜充飢。

  把兩籮筐銅錢藏在廂房裏之後,韓楨指揮着潑皮們把野彘搬到了後院空地。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韓楨吩咐道:“猴子,跑一趟腿,把鄭屠夫叫來。”

  “好勒!”

  猴子應了聲,麻溜的出了寺門。

  韓楨又從懷裏掏出一把銅錢,遞給谷菘:“拿着錢去醫館尋王大夫給看看。”

  谷菘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皮開肉綻的傷口結着一層血痂,看着怪唬人的。

  “韓二哥,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的。”

  谷菘搖搖頭,不想去醫館,他想留下來看解豬。

  見他活蹦亂跳的,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韓楨也就不管了。

第9章 【說是龍肉俺都信】

  第9章 0008【說是龍肉俺都信】

  鄭屠夫沒有名字,反正縣裏人都這麼稱呼他。

  他爹以前也叫鄭屠夫,等到他爹死後,他也順帶繼承了這個名字。

  跟着他一起來的還有一箇中年婦女,是他的髮妻鄭李氏。

  看着地上小山丘般的野彘,鄭屠夫倒吸了一口涼氣:“俺殺了一輩子豬,還是頭一回兒見着這麼大的。”

  韓楨催促道:“莫要廢話,趕緊解豬罷。”

  這鬼天氣太熱了,如今才只是七月初,就已經熱的讓人受不了。

  如此炎熱的天氣,肉類的變質速度非常快。

  鄭屠夫蹲下身子,拍了拍野彘:“老規矩,豬頭歸俺。”

  “行!”

  韓楨點點頭。

  談好費用,鄭屠夫取下背後的木盒,招呼腥艘黄鸷狭⒁板閽煸诩茏由希S後從木盒裏取出刀開始解豬。

  觀看一位經驗豐富的屠夫解豬,是一種視覺享受。

  這也是爲什麼谷菘寧願不去醫館,也要留下來看解豬。

  只見鄭屠夫手中小刀上下翻飛,片刻間,一張完整的野豬皮就被剝了下來。

  抖了抖手中的野豬皮,鄭屠夫咋舌道:“好傢伙,兩指厚的皮子,若是鞣製好了,少說也能賣兩貫錢!”

  韓楨笑道:“一貫錢賣你如何?”

  古時牛皮豬皮屬於戰略物資,能夠製作鎧甲,因此一張上好的野豬皮根本不愁賣。

  不過鞣製皮革非常麻煩,大大小小足有十幾道工藝。

  尤其是野豬皮,光是刮乾淨上面硬如鋼針的毛髮都得好幾天時間。

  鄭屠夫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好,一貫錢俺收下了。”

  這麼大一張野豬皮想要鞣製好,起碼需要耗費個把月的時間,他也就賺個辛苦錢。

  小賺一筆後,鄭屠夫心情大好,將野豬皮迭好,操刀繼續解豬。

  鋒利的刀刃劃開肚皮,內臟腸子頓時傾泄而出,落在下方的木盆裏。

  將內臟腸子全部扒出,鄭屠夫又換上斬骨刀,順着脊柱一刀刀把整頭豬劈成兩扇。

  不難怪屠夫一個個都膀大腰圓,沒兩把力氣,還真幹不了這個活兒。

  半個時辰後,整頭豬按照各個部位,被分成若干塊豬肉,每塊雖然大小不一,但若用秤一塊塊去秤就會發現,重量幾乎一致,都是20斤上下。

  這就是鄭屠夫用以養家餬口的手藝。

  如果放在後世某國,妥妥的被吹噓成豬肉仙人。

  趁着他解豬的功夫,鄭李氏已經將內臟和大腸處理好了。

  大腸被清洗的很乾淨,又用豆粉仔細搓過。

  收拾好刀具,背上木盒,鄭屠夫拎着豬頭和豬皮道:“韓二,俺先走了,那一貫錢晚點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