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兜兜轉轉,卻是又回到了這裏,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時就該老老實實在行宮裏待着,等待齊軍到來,如今平白遭了這般多的罪,結局卻是一點沒變。
“父……父皇?”
趙楷大病初癒,正在行宮中散步,忽地見到趙佶,一時間有些不敢相認。
趙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神色複雜道:“是朕。”
“真是父皇!”
聽到聲音,趙楷大驚道:“半月不見,父皇怎地……怎地憔悴了這般多?”
趙佶如今四十六歲,因養尊處優,保養的好,加之修道十數載,因此看上去並不顯老。
可僅僅才過了半個月,卻像老了十歲,滿臉滄桑。
“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趙佶擺擺手,顯然不想提及這半個月發生的事情。
趙楷哭喪着臉問道:“父皇,眼下該怎麼辦?”
這段時日他一直惶恐不安,此刻見到父皇,總算有了主心骨。
“唉。”
趙佶長嘆一口氣,幽幽地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等到了汴京再說罷。”
趙楷問道:“十四姐兒如今是齊國皇后,韓楨看在十四姐兒的份上,應當不會殺咱們罷?”
殺人,有很多手段。
孟昶、李煜怎麼死的?
這二人以及柴家後代,又是怎麼死的?
當初趙大趙二手段陰毒,到了如今,輪到趙楷提心吊膽了。
天道好輪迴。
趙佶苦笑道:“韓楨小兒自比唐宗漢武,爲了向天下展現自己的氣度,不會要我等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聞言,趙楷不由鬆了口氣,慶幸道:“那就好,往後做個富家翁並非不可。”
富家翁?
趙佶不禁搖頭失笑,他那些帝姬皇子在東京城過的甚麼日子,他可是一清二楚。
就連富金的兩個胞兄弟,都在城外耕地種田。
走一步看一步罷。
……
當天夜裏,趙佶被生擒的消息,便經由八百里加急送往東京城。
延福宮,蕊珠殿寢宮內,韓楨正在辛勤勞作。
趙富金這丫頭想要孩子都有些魔怔了,一到晚上就纏着韓楨,連自家親姐姐也不讓。
片刻後,風雨漸歇。
趙富金渾身泛起一層玫瑰般的粉色,整個人一動也不想動,慵懶中帶着一絲滿足。
過了許久,趙富金才回過神。
玉手搭在小腹上,輕輕撫弄,語氣期盼的問道:“夫君,你說會不會已經懷上了?不然明日請御醫來把脈詳嘁环!�
韓楨失笑道:“我回來才半個月,就算懷上了,御醫也詳嗖怀鰜怼D阄曳蚱薅松碜佣冀】担恍枨诩痈牛囟ǹ梢詰焉稀!�
趙富金反駁道:“那也不一定,姐姐說要看時撸瑫r呶吹剑赡苋迥甓疾灰欢☉焉稀0材锩妹帽闶侨绱耍缭绲乇阄矸蚓灰彩侨q才懷上麼。”
這倒也是,懷孕這東西真的說不準。
見他不搭話,趙富金自顧自地說道:“奴明日想去大相國寺拜一拜,許會有些用。”
“行。”
韓楨微微一笑。
對此,他倒是沒有干涉。
人嘛,有時候總得需要一個心靈寄託。
佛、道這類宗教,不能一竿子徹底打死,有其存在的必要。
任何事物都需辯證的去看。
在有佛道的情況下,各朝各代都有如此之多的邪教,若沒了朝廷官方認可的宗教,民間會有多亂,根本不敢想。
私底下滋生的邪教,估計會數不勝數。
“咚咚咚~”
忽地,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韓楨坐起身,問道:“何事?”
小桃兒的聲音響起:“陛下,劉總管有要事稟報。”
“讓他在書房等着。”
韓楨說罷,起身穿衣。
劉昌是個伶俐人,懂得緩重輕急,深夜來報,那必然是大事。
穿好衣裳,韓楨邁步走出寢宮。
一路來到書房,不待韓楨發問,劉昌便喜滋滋地說道:“恭喜筆下,賀喜陛下,嶽都帥傳來八百里加急,今日已生擒了趙佶。明日與趙楷等人一齊押解進京。”
“找到了?”
韓楨面色一喜,好奇道:“在哪抓到這廝?”
劉昌答道:“是信州玉山縣的知縣與主簿,意外發現趙佶流落到治下,於是將其送往西安郡。”
玉山縣?
韓楨腦中回憶了一番信州所在之地,不由搖頭失笑。
本以爲趙佶早已逃往了福建,不曾想兜兜轉轉了大半個月,竟還是沒跑出兩浙路。
“這玉山縣的知縣與主簿倒是走摺!�
對孟濰二人來說,這確實是天上掉餡餅。
人在家中坐,功從天上來。
韓楨吩咐道:“傳朕旨意,封孟濰中散大夫,符棋朝請大夫。”
與王淵一樣,這是兩個散官,一個正五品,一個從五品。
先把官階定下,往後再安排合適的實缺。
“奴婢遵命。”
劉昌應下後,又從袖兜中掏出一份密報:“陛下,這是嶽都帥的密奏。”
接過之後,韓楨照例檢查了一番火漆字封,確認無誤這纔打開。
原本都以爲趙佶逃到了福建,肯定會繼續負隅頑抗,所以韓楨定下的戰略是,拿下兩浙路後,讓岳飛徵召福建與兩廣邊境百姓入伍,加緊操練,爲以後奪取福建、嶺南,甚至於攻打大理和交趾做準備。
眼下生擒了趙佶,於是岳飛特意上奏,詢問戰略是否有變。
看完密奏,韓楨沉吟道:“劉昌,明日命張叔夜與史文輝來垂拱殿議事。”
“奴婢記下了。”
“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叮囑一句,韓楨回到寢宮之中。
趙富金對政事從不過問,待到韓楨重新躺下,立刻如小奶貓一般黏上來。
輕輕撫弄着她光潔的玉背,韓楨緩緩開口道:“岳飛找到你父皇了。”
“真的?”
趙富金一喜。
先前趙佶下落不明時,她還有些擔心,此刻得知父皇被抓到,不由放下心來。
夫君向她保證過,不會殺自己父皇。
對夫君的話,她深信不疑。
與其在外面生死不知,倒不如落在夫君手上,往後還能時時探望。
韓楨正色道:“先跟你說清楚,免得到時覺得我不近人情,你父皇作孽太多,害的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回京後自然無法像以往那樣,逡掠袷常璧米允称淞Γ闩c福金也不得救濟。”
趙富金點點頭,語氣鄭重道:“夫君寬心,奴非是不懂事的小丫頭。父皇這些年,着實太荒唐了些,喫些苦也好,權當還債了。夫君能留住父皇的性命,奴已經很感激了。”
她已非當初那個剛出宮,天真爛漫的小丫頭了。
自打嫁到山東後,韓楨不限制其活動,時常與小姐妹們出行,見識了民間疾苦,也從百姓口中得知了父皇的荒唐。
不少百姓談到父皇,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飲其血。
如今能保住一條命,已是夫君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敢再奢求其他。
韓楨微微一笑,溫聲道:“早些睡罷,明日你還得去大相國寺呢。”
“嗯。”
趙富金乖巧地點點頭,緩緩閉上眼睛。
第543章 【打不過齊國,還收拾不了你們
第543章 0540【打不過齊國,還收拾不了你們?】
翌日。
一大早,韓楨便來到垂拱殿處理政務。
不多時,史文輝與張叔夜一齊走進大殿。
“臣見過陛下。”
兩人躬身行禮。
韓楨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昨夜兩浙路傳來捷報,趙佶已被生擒,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恭喜陛下!”
張叔夜兩人面色一喜,齊齊道喜。
“朕稍後會通知進奏院,配合宣傳此事。”
韓楨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召集兩位愛卿前來,是商議調整戰略之事。”
張叔夜沉聲道:“啓稟陛下,臣覺得福建尚好,可派大軍壓境,迅速收復。然兩廣土番林立,貿然派兵前往,恐會激起土番反抗之心。趙宋這些年對西南置之不理,放任不管,任由土番發展,致使大小土番桀驁不馴,稍加管束,便會起兵反抗,嶺南十萬大山,瘴氣密佈,縱然有十萬大軍,也無處施展。”
“所以,微臣建議,當先取福建,嶺南往後放一放,派人接觸各州府土番土官,定下規矩,再行收復也不遲。”
土司制度,在漢唐時便出現了雛形,到了宋朝正式確立。
不過這會兒還不叫土司,稱作土官。
甚麼是土司?
大理實際上就是西南最大的土司。
只不過相比於大理,嶺南的土司沒登基稱帝罷了,但皇帝該有的權利,那些土司樣樣都有。
爲了削弱土官對部族的控制,宋初的應對策略是建立羈縻府州,配合流官制。
土官異地爲官,同時派遣漢人官員監督。
想法很好,將土官調離當地,到外地爲官,再派漢人官員肘掣,如此一來就削弱了其對自己部族的統治力。
可實際操作起來,卻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即便土官前往別處爲官,可還有兒子、兄弟在,通過這些人照樣遙控部族,效果幾乎沒有。
當初儂智高叛亂造反,甚至本人都沒回去,只派人回部族吼了一嗓子,立馬就召集了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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