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寨中田地裏,卻早已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天剛剛矇矇亮時,逃戶們便已經起牀收割小麥了。

  以前積極,是因爲收慢了可能會死。

  現在積極,則是想着早點收完麥子,好去開墾荒地。

  多一畝荒地,明年便多幾鬥糧食。

  對於這幾年一日兩頓稀粥度日的逃戶們來說,沒什麼比這更有誘惑力了。

  查看了王五三人的傷勢後,韓楨又去慰問了一番其他傷兵。

  這些士兵傷勢比較輕,傷口溓叶蹋恍枳⒁庑l生,防止傷口發炎感染,過不了幾日便會結痂癒合。

  當然,營養也得跟上。

  這就是爲什麼,韓楨昨日要三十頭大肥豬的原因。

  得給他們好好補一補!

  出了門,迎面便撞上張益和袁初六。

  見到他,張益問道:“小郎君,俺這個書吏,該幹些啥?”

  雖得了書吏這個差事,可張益一覺醒來後,不知自己該幹啥。

  韓楨問道:“寨中可有步弓?”

  “有!”

  張益點點頭。

  “你領着昨日那六個識字的人,將寨中田地全部丈量一遍,一定要準確,哪一畝田地由哪一戶耕種,都需記錄的清清楚楚,明白嗎?”

  “俺曉得了!”

  張益說罷,便匆匆離去。

  韓楨轉頭看向袁初六,挑眉道:“你又有甚麼事兒?”

  袁初六搓了搓手,訕笑道:“小郎君,俺……俺也想討個差事。”

  聞言,韓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後安排道:“在山寨中當個里長罷。”

  “啊?”

  袁初六一愣。

  “月俸同張益一樣,都是五百文。往後逃戶們有甚爭執或問題,你便負責解決,處理不了的再來尋我。”

  韓楨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好好幹,莫要讓我失望!”

  回過神,袁初六二話不說,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砰砰砰!

  聲音沉悶,待他抬起頭時,額頭頓時浮現一片紅印。

  “小郎君,俺定然不會讓伱失望。”

  韓楨擺擺手:“且去罷。”

  又道了聲謝,袁初六轉身離去。

  此刻,他只感覺腳步輕飄飄的,心中對韓楨的感激無以復加。

  俺是里長了哩!

  目視着他離去的背影,韓楨搖頭失笑。

  事實上,里長這個職務一般人真幹不了。

  首先要認識所有逃戶,並且對每個逃戶的情況都有所瞭解,否則的話如何處理鄰里糾紛?

  再一個,里長整天都要面對一些雞毛蒜皮,啼笑皆非的事兒,換個急性子估計沒多久就得被逼的想殺人。

  除了袁初六,他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

  將張和尋來,韓楨吩咐道:“張和,帶人把枯井裏的錢財搬出來!”

  “得令!”

  聽到搬錢,張和頓時來勁了。

  立刻帶着十幾個沒受傷的士兵,一路小跑着去了後院。

  好在這傢伙也不笨,沒有選擇一筐筐往上搬,而是簡單做了個吊架。

  兩個人在井底給籮筐綁繩,剩下的人在上面拉。

  啃哧啃哧好半天,總算是把兩千多貫銅錢,外加幾箱首飾從井底弄上來了。

  “全部抬到聚義堂!”

  韓楨大手一揮,隨後一手拎起一筐銅錢,邁步走進大堂。

  這一番動靜,頓時迎來了逃軍們的注意。

  看着那一筐筐黃燦燦的銅錢,一個個直咽口水。

  待到錢財全部搬入大堂後,韓楨高聲道:“張和,統計戰功!”

  “得令!”

  張和應了一聲後,開始統計戰功。

  聽到要發賞錢了,在後院養傷的士兵一窩蜂的全來了,若不是王五三人傷勢太重,估摸着也會來。

  趁着統計戰功的間隙,韓楨和馬三狗開始給銅錢稱重。

  一萬一千五百多斤,換算過來就是兩千三百餘貫。

  這時,張和湊上前道:“村長,統計完了。”

  現在士兵少,可以用口頭統計的方法,往後士兵數量多了,就得安排錄事參軍了,並且得要求士兵割耳以做證明。

  韓楨朗聲道:“本次繳獲銅錢兩千三百餘貫,五成充公,剩下一千一百餘貫賞賜。”

  聞言,士兵們面色欣喜,一個個等着發錢。

  握着名單,他挨個念道:“胡忠,斬首六級,賞錢二十四貫。”

  “張和,斬首五級,賞錢二十貫。”

  “王五,斬首四級,賞錢二十二貫。”

  每唸到一人,便有士兵上前,一旁的馬三狗則拎着秤在一旁秤錢。

  韓楨的賞賜是按照一顆人頭四貫錢來算,若有先登等其他功勞,另有賞賜。

  如王五這般重傷,也會有額外補償。

  一顆腦袋四貫錢,可不是他一拍腦門瞎想出來的,而是按照北宋軍中的標準來定製。

  北宋初期時,宋太祖趙大曾封庫樁銀兩百萬貫錢,用以徵遼的賞賜,士兵斬首一級,便賞十貫錢!

  到了仁宗時期,賞賜錢就開始下降了。

  《武經總要賞格》中規定:“殺伲瑪匾患壵撸p絹、錢3匹貫。”

  到了現在,賞賜還是這麼多,但是軍中士兵能否拿到手,到手時有多少,那就沒法保證了。

  眼見士兵們一個個喜笑顏開的拖着一筐筐銅錢,那幫逃軍們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聶東從軍十年,拿到過的賞賜屈指可數。

  上一次的賞賜,還是前兩年去南方平定方臘起義時,劫掠百姓搜刮來的。

  匪過如梳,兵過如蓖!

  莫要把西軍想的有多麼好,該劫掠的時候,他們不會有絲毫手軟。

  以前只是鎮守邊關,沒機會罷了。

  一名逃軍忍不住了,轉頭看向魏大:“大哥,到底同不同意,倒是給個話啊!”

  同樣是匪寇,他們看不上石寶,但對韓楨卻極具好感。

  實在是昨日韓楨神勇的英姿,徹底將他們折服。

  軍中很純粹,奉行強者爲尊。

  你夠強,大家自會服你。

  況且,還有救命之恩。

  更重要的是,韓楨他是真給賞錢啊!

  黃燦燦的銅錢,一籮筐一籮筐的賞賜。

  魏大今日臉色稍好了些,只是語氣還有些虛弱:“俺昨夜聽了老四的話,只怕此子圖植恍“ !�

  見自家大哥優柔寡斷的性子又犯了,一旁的聶東氣惱道:“俺們已是逃兵,哪裏還管這些,縱然他真要造反又如何!難不成,俺們要在深山裏耕一輩子田?”

  他不怕韓楨圖执螅炊马n楨受招安。

  若是招安,韓楨自能撈個官噹噹。

  可他們這夥兒逃兵,到時的處境就艱難了。

  這番話,頓時引得腥速澩渲幸蝗苏f道:“四哥說對,縱是造反又如何,俺早就受夠了那幫貪官的鳥氣。若是能殺到東京,俺倒要問問那狗皇帝,爲何要縱容貪官污吏,欺壓我等邊軍!”

  “魏大哥你莫不是忘了,若非那幫狗官欺人太甚,俺們又怎會當逃兵!”

  “左右不過一死,哪怕是死,俺也不想這般憋屈!”

  聽着兄弟們憤慨的議論,魏大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罷了,老四扶俺起來。”

第74章 【逃軍?教官!】

  第74章 0072【逃軍?教官!】

  這邊,韓楨已經發完了賞賜。

  只不過錢暫且留在他這裏,等到時回村後,再交予士兵們。

  這麼做看似多此一舉,直接回村再發便是了。

  而且明明在後院就可以發,爲何還要費力搬到大堂裏來呢?

  瞥見逃軍們攙扶着魏大朝這邊走來,韓楨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瞧瞧,這魚不是上鉤了麼。

  韓楨明知故問道:“魏大,你這傷勢該好生將養纔是,怎地下地了?”

  “俺來給兄弟們找條出路。”

  韓楨的年紀比他小一輪,但此刻魏大的姿態卻放得很低,語氣諔骸鞍秤^小郎君也是個豪爽的性子,若是不嫌棄俺們這夥兒逃軍,可否賞口飯喫?”

  聞言,韓楨笑道:“魏大這是什麼話,諸位兄弟能來助我,那是看得起我韓楨。”

  他的這番話讓魏大等人心裏舒服不少。

  見事情定下,魏大問道:“不知小郎君能否給俺們透個底?”

  “過幾日你們便知曉了!”

  韓楨略顯神祕地笑了笑,而後叮囑道:“這幾日好好歇息,先把傷養好,缺甚麼便喚人來尋我。”

  目送魏大等人回到角落後,韓楨心頭暗喜。

  成了!

  拿下這幫逃軍,倒不是單純饞他們的戰力,而是西軍的訓練方式和經驗。

  韓楨前世當過兵,這沒錯,可現代戰爭和古代冷兵器時期,壓根就不是一個次元。

  現代戰爭早已是空軍的天下了,開局先來一輪飽和式火力覆蓋,接着無人機羣定點打擊,還不夠的話,轟炸機再來一輪飽和式轟炸,等輪到陸兵裝甲機羣上場時,勝敗已定。

  況且兩者的訓練方式,也完全不同。

  古時士兵入伍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學會聞金鼓,識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