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8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見狀,方七佛問道:“還有何事?”

  郭勝目光渴求:“佛子,屬下這幾日夜不能寐,許是又生了心魔,想求取一枚極樂丹。”

  “這段時日你差事辦的不錯,確實該賞,助你消除心魔。”

  方七佛探入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看到瓷瓶的瞬間,郭勝眼中滿是狂熱。

  從中取出一顆黑色丹藥,方七佛屈指一彈。

  郭勝如惡狗撲食,一把將丹藥接住,語氣興奮道:“多謝佛子賞賜!”

  “去罷!”

  方七佛揮揮手。

  將丹藥收入懷中,郭勝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待他離去後,神像背後的陰影之中,走出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只見他緩緩開口道:“本想趁着僞宋狗皇帝落腳西安郡時下手,不曾想竟被齊軍搶先了一步。”

  此人名喚呂將,原是國子監的一名太學生。

  因連續數年都無法升至內捨生,最終被國子監辭退。

  心懷怨恨之下,呂將乾脆投了方臘,爲其出謩澆摺�

  在方臘攻佔杭州後,呂將曾獻策進言:“真據金陵,因傳檄盡下東南都縣,收其稅賦,先立根本,徐議攻取之計,可以爲百世之業”

  不得不說,此人確實頗具才能。

  若非西軍太能打,再拖上個幾年,方臘便能徹底站穩腳跟,而沒了江南和兩浙的賦稅,趙宋還真就被拖垮了。

  方七佛不緊不慢道:“如此也好,趙楷被生擒,趙佶下落不明,南方大亂,正是吾等的機會。”

  西安郡城被方七佛經營了許久,信徒卸啵野膊辶瞬簧偬阶樱慌e一動,都能立即得知。

  呂將神色擔憂道:“韓楨非趙佶那昏君,乃一代雄主,麾下齊軍更是戰力強橫,只怕覆滅趙宋後,下一個便輪到我們了。”

  方七佛卻絲毫不懼:“质略谌顺墒略谔欤恍钃屜纫徊綂Z取福建和兩廣,韓楨又能奈我何?”

  福建與兩廣氣候與北地截然不同,溼熱多雨,齊軍多爲北人,適應不了南邊的環境。

  即便齊國招募南人入軍操練,沒個一兩年時間,也形成不了戰力。

  兩三年後,他早就站穩腳跟了,根本不懼齊軍。

  念及此處,方七佛問道:“五哥那邊如何了?”

  他口中的五哥,乃是方五相公,與他一樣都是方臘的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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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臘的洗腦之術,有一大半都是方五相公幫忙完善。

  呂將答道:“五相公昨兒個來信,說已經在建州、南劍州、福州等地發展了大量信徒,並用極樂丹控制了數十名官員。”

  “五哥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方七佛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旋即繼續問道:“佛母呢?”

  呂將沉聲道:“佛母在兩廣佈教不太順利,嶺南百姓自隋唐時便信奉冼夫人,根深蒂固,對外來教極其牴觸。”

  聞言,方七佛面色無奈。

  這並非是佛母辦事不利,而是冼夫人在嶺南的威望實在太高了。

  嶺南有句老話,一入高州府,先敬冼夫人。

  冼夫人在世時,便是嶺南人心目中的巾幗英雄,威望無人能及,死後更是被嶺南各族百姓奉爲神明,祭拜了兩三百年。

  福建還好些,雖也有本地神祇媽祖,可這會兒媽祖的影響並不大,只在沿海少數縣鎮流傳。

  宣和五年,宋徽宗賜予媽祖順濟廟額。

  也就是說,前年的時候,媽祖纔剛剛得到趙宋朝廷的認可,得以有建廟立像的資格。

  但是,也僅僅只是脫離了民間淫祠而已。

  事實上,媽祖真正出名,逐漸取代佛、道等諸多宗教,成爲福建人敬仰的女神,是在南宋紹興二十五年,九妹完顏構將林默封爲崇福夫人,自此之後,元、明、清歷代皇帝先後敕封了三十六次,這纔有了後世的天妃媽祖。

  方七佛下令道:“若實在不行,讓佛母用極樂丹,控制兩廣各縣郡官員。”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呂將面露難色道:“佛子,兩廣官員卸啵逑喙饲叭ジ=ǎ呀泿ё吡似叱傻臉O樂丹,如今庫存的極樂丹已經不多了。”

  方七佛吩咐道:“將剩下的極樂丹都給佛母,讓她儘快控制兩廣轉呤埂⒅裙賳T。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趕在齊軍奪取兩浙路之前,佔據福建與兩廣。”

  極樂丹,是他兩年前發現的一種神藥。

  極樂丹取自極樂草,長期服食,能使人飄飄欲仙,如達仙境,忘卻一切煩惱和疼痛。

  五石散等物在極樂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且,若是突然斷食,只需短短几日,便會心癢難耐,如百爪撓心,即便是意志力再堅強的人,也抵抗不住。

  靠着極樂丹,方七佛這兩年控制了不少兩浙路的富商官員。

  靠着富商的錢財,以及官員遮掩,購置了不少軍械和糧食。

  勢力迅速壯大。

  “好。”

  呂將點頭應道。

  眼見天色漸黑,方七佛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本座該爲新來的教徒們,消除孽障了!”

第529章 【你等罪孽深重】

  第529章 0526【你等罪孽深重】

  百餘名被擄掠而來的百姓,站在曬場上,驚恐之餘還夾雜着忐忑。

  陸賀將幼子抱在懷中,另一手攬住髮妻,驚疑不定的目光,不斷四下打量。

  趙佶惴惴不安道:“也不知這些匪寇會如何對待咱們。”

  陸賀嘆息一聲:“既然把咱們帶上山,性命應當無憂,不過免不了要遭些罪。”

  “開飯了,開飯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一聲高喊。

  一羣民夫打扮的人,抬着一個個木桶走來。

  竟還有飯喫?

  曬場上的百姓們一愣,滿臉不可思議。

  飯是菜粥,綠油油黏糊糊的,不過聞起來卻隱隱有一股誘人的幽香。

  不多時,百姓們便人手一碗菜粥。

  起初,沒人敢喫。

  畢竟這事兒太詭異了,原本凶神惡煞,動輒殺人砍頭的匪寇,卻突然給他們飯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走了一天一夜,後半段還是崎嶇陡峭的山路,不少百姓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兩眼冒綠光。

  眼下有熱乎乎的菜粥,哪裏能忍得住。

  很快,就有餓得受不了的百姓開始喝粥,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也有聰明人,陸賀端着菜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喝粥的百姓。

  見他們一碗粥喝完,並未有不良反應,這才溫聲道:“喫罷。”

  聞言,饒氏與孩子這才端着碗喫粥。

  看得出來,陸家家教很好,哪怕這會兒很餓,一家三口吃起粥來依舊慢條斯理。

  “香料?”

  菜粥一入口,陸賀不由神色怪異。

  這幫匪寇不但給他們菜粥喫,還在菜粥裏放了香料?

  “稀奇!”

  一旁的趙佶嘖嘖稱奇。

  聞言,陸賀挑眉道:“宋兄怎地了?”

  趙佶砸吧砸吧嘴,面露疑惑道:“這菜粥的香味好生奇怪,我竟嘗不出是何種香料。”

  他乃趙宋皇帝,奢靡至極,昔日品嚐過的珍饈數不勝數,其中包括許多西域以及海外番邦的貢品,甚麼香料他沒見過。

  但此刻,菜粥裏的香氣卻連他都聞不出來。

  陸賀早就認定他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所以聽聞他的話,並未覺得驚奇。

  就在這時,饒氏小聲的說道:“這是甖子粟的香氣。”

  “甖子粟?”

  陸賀與趙佶紛紛一愣。

  饒氏點點頭,柔聲解釋道:“甖子粟又稱罌粟,奴家鄉有不少人種植,冬季溼寒,常以幹殼煮粥,有暖身之效,亦可入藥。每年成熟時,都會有藥材商販來收購。”

  事實上,罌粟早在唐時就傳入中國。

  到了宋時,已經在南方少量種植。

  成書於宋仁宗嘉祐年間的《本草圖經》中就有詳細記載:“甖子粟,舊不著所出州土,今處處有之,人家園庭多蒔以爲飾。花有紅、白二種,微腥氣。其實作瓶子似髇箭頭。中有米極細,種之甚難,圃人隔年糞地,九月布子;渉冬至春始生苗極繁茂矣。不爾種之多不岀,亦不茂。俟其缾焦黃則採之。”

  不過這個時候的人,對於罌粟的功效並不太清楚,與棉花一樣,主要作爲觀賞花卉,鄉間百姓會在冬季時,把乾果子當作一種調味品,能讓難以下嚥的菜粥變得可口。

  蘇軾發明的西蜀煎茶中,有一味茶料就是罌粟殼。

  蘇東坡還作詩云:道人勸飲雞蘇水,童子能煎鶯粟湯。

  鶯粟,便是罌粟在蜀中的叫法。

  而鴉片,是從未成熟的果實中提取汁液,有一股尿騷味,很難被人接受。

  這也是爲何,清末之前,華夏雖早有罌粟,卻並未大規模成癮的原因。

  黑色黏稠,帶有尿騷味,且苦澀無比的鴉片膏,哪個正常人誰會喫?

  因此,鴉片在早期一直被作爲一味鎮痛、止咳的中藥。

  直到清末改爲與菸葉一起吸食後,纔開始逐漸被人接受。

  此外,還有最關鍵一點,生吞鴉片,有猝死的風險。

  所以,方七佛製造的極樂丹中,添加了蜜糖,一是爲了稀釋劑量,其次是使其口感更好。

  聽聞這香料是一味藥材,趙佶與陸賀不由放下戒心,大口大口吃着菜粥。

  一碗菜粥,根本無法填飽肚子。

  不少百姓喫完後,眼巴巴地看着木桶。

  見狀,負責打飯的信徒笑呵呵地說道:“沒喫飽的自行上前,可加粥,喫飽爲止。”

  聞言,百姓們頓時一擁而上。

  一頓飯喫完,天色已經徹底變黑。

  這時,曬場周圍點燃一個個火堆。

  方七佛身着一襲白色法袍,在一绪庀碌膿泶叵拢従徸邅怼�

  這些手下同樣身着白衣,神色肅穆莊嚴,摩尼教以白爲尊,寓意着光明之意。

  “拜見佛子!”

  山寨中的信徒單膝跪地,雙手交迭,掐出法印,神色狂熱。

  邁步來到腥嗣媲埃狡叻鹁従忛_口,聲音洪亮:“汝等罪孽深重,光明聖王降下法旨,讓本座爲你等消除孽障。”

  不得不說,營造出的神祕肅穆氣氛,成功唬住了曬場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