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番馬屁,可把趙佶拍舒服了,開懷大笑道:“你這張嘴呀。”
這時,李彥趁勢說道:“太上皇,衢州知州寇仲溫與通判李文青求見。”
趙佶隨口問道:“他二人來幹甚?”
李彥適時的誇讚了一句:“寇仲溫此人一片赤罩模氡赜质菍さ昧撕脤氊悾貋硇⒕刺匣省!�
先前那番馬屁,全在爲這句話做鋪墊。
果然,趙佶並未在意李彥幫寇仲溫說話,反而打趣道:“老實交代,伱收了那寇仲溫多少錢?”
李彥當即豎起三根手指,指天賭咒道:“天地良心,老奴可一個銅錢子兒都沒收。”
“諒你這老奴也不敢,走,隨朕去見見他們。”
趙佶雙手負於身後,大步出了書房。
李彥摸了摸心口位置,微微一笑,而後快步跟了上去。
他確實沒收一文銅錢,但青錢卻收了一萬貫。
該說不說,僞齊弄出的青錢,還真是無比方便,莫說幾百上千貫,便是幾萬、幾十萬貫,揣在身上也是輕飄飄的,絲毫看不出來。
太上皇南下,他也跟着遭罪。
家底大部分都在汴京城,被韓楨抄了個精光,帶去南方的錢財,也遺失在了金陵和杭州。
趙佶窮,他也窮啊。
大殿之中,寇仲溫與李文青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趙佶到來,兩人趕忙躬身行禮:“微臣見過太上皇。”
端坐在主位上,趙佶朗聲問道:“何事求見?”
寇仲溫朗聲道:“回稟太上皇,衢州百姓與士紳富商自發捐款,用以犒勞勝捷軍的將士,所籌善款共計五十八萬貫,這是賬目,還請太上皇過目。”
五十八萬貫?
趙佶心下一喜。
他現在很缺錢,非常缺錢。
去歲蔡京幫他撈了不少錢,打算用來修建新皇宮,結果皇宮設計圖都沒畫完,齊軍就打來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帶着一部分金銀倉惶出逃。
結果到了杭州,還沒安生兩天,齊軍水師又打來了,這次比上次更加危機,趙佶連金銀都沒來得及帶走,全部便宜了僞齊水師那幫丘八。
寇仲溫這五十八萬貫,着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至於這筆錢是不是百姓自願捐贈,壓根就不重要。
翻看着手中的賬本,趙佶面帶笑意地稱讚道:“不錯,衢州百姓被兩位愛卿教化的很不錯。”
“此乃太上皇聖恩,微臣不敢居功。”寇仲溫趕忙說道。
趙佶沉聲道:“寇卿如此才幹,當一個知州太屈才了,朕升任你爲戶部尚書,入門下侍郎。”
“臣……拜謝陛下!”
寇仲溫心中湧出一股狂喜,行大禮叩拜。
門下侍郎,副相啊!
從一介知州,一躍成爲副相,這真可謂是一步登天了。
第520章 【要搶也不會搶你這等窮鬼】
第520章 0517【要搶也不會搶你這等窮鬼】
不過,似他這般坐火箭一樣的升官速度,在趙佶治下並不少見。
李邦彥、蔡攸、白時中、王黼……每一個都是如此,甚至比他還要誇張。
寇仲溫好歹還是個正五品的知州,李邦彥可是從區區一介外舍的太學生,一路竄到尚書左丞。
外舍太學生連舉人都算不上,一介白身而已。
在趙佶看來,蔡京已經垂垂老矣,耳聾目瞑,顯然沒兩年好活了。
是時候該找一個人,來接替蔡京的班,繼續幫自己撈錢、背黑鍋、打配合。
原本趙佶覺得秦檜是個可造之材,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此人野心極大,且站隊新皇趙楷,於是立即棄之不用,不過看在童貫的面子上,沒有將其貶官。
寇仲溫的表現,讓他很是滿意,可以試着培養一番。
畢竟等到了福建後,不管是建皇宮還是修園子,都需要用到錢。
李文青羨慕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寇仲溫,心中無比期待。
趙佶對此人有些不喜,只觀面相,便覺木訥無趣。
一時間,他不由懷念起李邦彥和蔡攸這對開心果,沒了他們在身邊,總覺得有些無趣。
念及此處,趙佶繼續下令:“李卿升衢州知州,加封龍圖閣待制。”
李文青先是一愣,旋即心中無比失望。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雖說從通判升任知州,又加封了龍圖閣待制這個貼職,但比起寇仲溫的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差了十萬八千里。
強壓下心頭失望,李文青跪地叩首:“臣拜謝太上皇!”
趙佶吩咐道:“寇卿儘快交接差事,入門下當值。”
“臣領命!”
寇仲溫此刻心潮激盪,再度拜謝後,起身告辭。
兩人一路出了行宮,李文青調整好情緒,語氣諂媚道:“恭喜寇知州,啊不,下官口誤,應該是恭喜寇相。萊國公乃我大宋名相,而今寇相入閣,一門兩相,可謂是尊榮至極,必會被後人傳頌,引爲佳話。”
“往後,還望寇相多多提攜。”
他倒也不傻,立馬抱上寇仲溫的大腿。
寇仲溫被這番馬屁拍得極爲舒爽,朗聲笑道:“哈哈,李知州客氣,你我同朝爲官,本應互相扶持,何談提攜之說。”
“寇相說的是。”
李文青趕忙附和。
……
……
千里崗山脈邊緣。
王彥率領一千徐州軍精銳,日夜兼程,總算趕到了衢州境內。
走了一夜,所有人都累壞了。
王彥靠坐在一顆樹幹上打着盹。
就在這時,張翼稟報道:“王將軍,斥候營的將士抓住了十多名百姓。”
“帶過來。”
王彥猛地睜開眼,吩咐道。
不多時,十幾名衣衫襤褸的百姓,被帶到王彥面前。
這些百姓一個個面色驚恐,有孩童嚇得放聲大哭,卻被婦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惹得這羣丘八不快,借他們的腦袋換取軍功。
見狀,王彥溫聲安撫道:“鄉親們莫怕,吾乃齊國軍士,尋你等來只是問問話。”
聞言,百姓眼中的驚恐絲毫不減。
張翼小聲提醒道:“王將軍,他們只怕聽不懂你說的話。”
“把這茬給忘了。”
王彥一拍腦門,苦笑一聲。
所謂十里不同音,官話並非每個人都會講,尤其是這些鄉野百姓,平裏日都用當地方言交流,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恐怕就是當地的開化縣城,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必要學官話。
“可有人會說官話,放心,我也不白問,答一句給一塊幹餅子。”
見無人出聲,王彥從腰間取出幾塊幹餅子。
一時間,這些百姓頓時雙眼一亮,連那孩童也不哭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幹餅子直咽口水。
就在這時,人羣中一個瘦弱的青年,顫顫巍巍地說道:“俺少時讀過兩年私塾,會一些官話,軍爺儘管問。”
進過學的人,都會說官話,自《廣韻》成書後,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皆以《廣韻》爲標,孩童在識文斷字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會說官話。
王彥問道:“伱等是衢州百姓?”
“是,俺們是開化縣大溪村人。”
青年說着,目光盯着幹餅子。
王彥微微一笑,將一塊幹餅子遞了過去,繼續問道:“在山中多久了?”
接過幹餅子,那青年立馬塞進孩童的手裏,答道:“不瞞軍爺,俺們前日纔剛剛逃進山。”
王彥又遞過一塊,接着問道:“衢州氣候溼潤,稻穀一年三熟,爲何要當逃戶?”
“唉。”
得益於那兩塊幹餅子,讓青年覺得對方不似蠻不講理之人,不由放下了戒心,嘆氣道:“軍爺有所不知,南方本就賦稅繁重,莫說一年三熟,就是一年五熟,也不夠官府收稅。平日裏本就已經很艱難了,結果前幾日官府又突然要加稅,說是甚犒軍稅,每家每戶按人頭交錢,一人一百文。”
“犒軍稅?”
王彥冷笑一聲:“僞宋的這幫狗官爲了撈錢,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青年面容苦澀道:“官府稅吏說了,若是不交,就要被抓去給勝捷軍當民夫,服徭役抵稅。眼下夏糧還未收,家中又無餘糧,全靠野菜野果度日,哪有錢交稅。俺們被逼得實在沒法子了,只得趁夜逃進山裏,當了逃戶。”
“勝捷軍?”
王彥忽地一驚,語調都不由抬高了幾度。
一旁的士兵更是雙眼放光,呼吸急促。
王彥一把抓住青年的手,追問道:“果真是勝捷軍?”
瘦弱青年被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道:“俺……俺也是聽稅吏說,當不得真。”
王彥心頭狂喜,要知道,勝捷軍乃是童貫親衛,此前一直隨童貫駐守西北和南京道,衢州當地的百姓又怎會知曉勝捷軍的名稱?
勝捷軍在此,那麼僞宋皇帝必然也在。
大喜之下,王彥將手中剩餘的五六塊幹餅子一股腦的塞進青年懷中,問道:“你可知勝捷軍駐紮在何處?”
“軍爺使不得,俺真不曉得。”
青年一邊說着,作勢就要把餅子還回去。
“不曉得也沒事,就當賞你的了。”
王彥擺擺手,而後吩咐道:“你等不必在山中久待,等過段時日,齊軍便會收復衢州,莫要誤了夏收。”
青年看了看懷裏的幹餅子,遲疑道:“軍爺不搶俺們的田地?”
王彥一愣:“俺要你們的田地幹甚?”
青年答道:“俺聽秦員外講,齊軍來了寸草不生,奪屋佔田。”
聞言,張翼哈哈大笑:“莫要聽那狗屁秦員外胡言亂語,俺們就算要搶,也不會搶你們這等窮鬼。”
啪!
話音剛落,王彥抬手在他後腦抽了一巴掌,呵斥道:“瞎說甚胡話,你想搶誰?”
“將軍莫怪,俺不是這個意思。”
張翼縮了縮脖子,訕笑着解釋道。
岳飛治軍嚴苛,麾下徐州軍攻宋期間,與南方百姓秋毫不犯。
一旦有士兵姦淫擄掠,絕不輕饒。
“哼!”
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彥轉頭道:“放寬心,我齊國陛下心懷百姓,等收復衢州,非但不會搶奪你等田地,還會給你們分田減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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