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小婦女盈盈一拜,說道:“錢財俱都藏在石寶住所的井中。”
“且去罷。”
韓楨朝她們擺擺手,領着馬三狗朝着宅子。
石寶的住所就在聚義堂後方,一個簡陋的小院子,院中確實有一口水井。
馬三狗走到井邊,探頭看了一眼,驚奇道:“咦,是個枯井。”
院子裏有口枯井就算了,關鍵還在枯井旁放了木桶和麻繩,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這石寶可真是個大聰明。
韓楨湊上前,朝着井裏看了一眼。
井不深,最多也就三米的樣子,因剛剛下過一場雨,井底積了些雨水。
馬三狗提議道:“韓二哥,俺先下去探一探。”
韓楨叮囑道:“把手刀帶上,小心行事。”
馬三狗點點頭,直接跳了進去。
很快,井下就傳來了聲音:“韓二哥,下面沒人,可以下來了。”
韓楨將麻繩綁在井邊的樹上,另一頭扔進井中,隨後一躍而下。
井底的左側被鑿出一個地窖,馬三狗已經點燃了地窖中的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入眼是一筐筐銅錢,以及幾個箱子。
走上前,韓楨打開箱子,發現裏面裝的都是些項鍊、耳環等首飾,有些首飾上還沾着發黑的血跡。
大致估算了一番,銅錢加首飾差不多兩千貫的樣子。
其他大小頭目家中應該也有些浮財,此次繳獲的錢財應有三千餘貫。
這番賞賜過後,手下這夥士兵手頭上多則幾十貫,少則十幾貫。
那些村民近些日子拉逃戶、做工,手頭上也賺了不少。
現在村民們手頭上有錢了,需要刺激他們消費了。
否則,錢不流通,就是一灘死水,也失去了錢幣本身該有意義。
韓楨心中早就有了想法,等到夏收結束之後,便可以實施。
馬三狗用腳踢了踢一筐銅錢,撇嘴道:“這石寶也不嫌麻煩,恁多銅錢,搬上搬下的多累啊。”
“走罷,明日再來搬。”
韓楨招呼一聲,出了地窖後,握着麻繩三兩下爬上枯井。
一上來,便見那小婦女帶着女娃正朝院子裏走來。
韓楨微微皺眉頭:“怎地還未走,不是讓你們下山麼?”
“奴家如今已是不貞之人,哪裏還有臉回家。只怕回去後,也會遭夫家姑婆嫌棄,被鄰里恥笑。奴家倒可以忍讓,只是擔心幼娘受不住委屈。”
小婦人苦笑一聲,目光中透着哀求之色:“小郎君能否發發善心,讓奴住在寨中,奴家自會開墾荒地,種田爲生。”
北宋風氣還算開放,寡婦改嫁不會有非議。
可是像她這般,被山僮サ缴仙剑斄藥啄陦赫蛉耍只厝ァ^對會被千夫所指。
在這個時代,鄰里的嘴,可是能殺人的。
韓楨沉吟片刻,正要開口拒絕。
一旁的馬三狗,小聲道:“韓二哥,這孤兒寡母看着怪可憐的,不如就讓她們留下罷。”
嗯?
韓楨挑了挑眉,轉頭瞥了眼馬三狗。
見他面色扭捏,心下頓時瞭然,不由改口道:“可以讓你母女留下,但若是不本分,動些歪心思,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小婦女趕忙保證道:“小郎君寬心,奴家定會本分過活兒。”
韓楨點點頭,吩咐道:“大小頭目房子不少,你且挑一間住罷。”
“多謝小郎君!”
小婦人道了聲謝,感激的看了馬三狗一眼後,便牽着小女娃出了院子。
第70章 【儋v蟲】
第70章 0068【儋v蟲】
待到小婦人和女娃走遠,韓楨笑道:“看上了?”
“沒……沒有,就是看她們可憐。”
馬三狗連忙搖頭否認,一張黑臉難得露出窘迫的神色。
還別說,那女子雖相貌平平,但一身大家閨秀的氣質,卻是農家女子所不具備的。
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應當生在官宦之家。
這種氣質對於馬三狗他們這樣的底層百姓而言,極具吸引力。
不難怪石寶對她如此偏愛。
見馬三狗否認,韓楨也不戳穿他,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出了院子,兩人又去巡視了糧庫。
一進糧庫,馬三狗便皺起眉頭:“怎地糧食這麼少?”
偌大的糧倉內,竟只有十幾石糧食。
韓楨冷笑道:“呵,一千畝田,養着一千多號人,能剩下這點糧食就算不錯。”
這幫匪寇哪懂什麼經營,加上四百多號山俸鷨撕:取�
幸好夏收在即,否則這麼點糧食,還不夠逃戶們喫的。
重新回到聚義堂,他喚來小蟲,吩咐道:“寨子裏有牛車,你趕一輛回小王村報信,通知里長和我嫂嫂,說我等要在這裏住上兩天,讓他們莫要擔心。村子裏一切照舊,該如何就如何。”
這次攻寨,三十五名士兵幾乎人人負傷,尤其是王五三人重傷,需得修養幾天。
並且山寨初定,也需他在此鎮守,以防逃竄的山贇�回馬槍。
“俺曉得了。”
小蟲鄭重的點點頭。
……
……
天空烏雲已徹底散去,烈陽再次烤灼大地。
官道上,三百多號弓手鄉兵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幾乎一大半都負了傷。
領頭的劉勇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漿,狼狽不堪,頭頂的交角幞頭也不知丟在了何處。
他怎麼也沒料到,寨中匪寇竟敢打開山門,主動迎戰。
以往兩次剿匪,寨中匪寇都是緊閉寨門,將官兵耗走。
這次卻一反常態,主動出戰。
山俦揪蛠讚乩愿咝n低。
而這羣弓手鄉兵也都是烏合之校难Y見過這等陣仗,只一個照面,便崩潰了。
數百人爭先恐後的向山下逃竄,潰敗的速度太快,快到劉勇都沒反應過來。
到頭來,死在山俚断碌臎]幾個,反倒是摔死、踩踏而死的,高達二十多人。
不少人在逃竄中受了傷,有些倒黴蛋甚至摔斷了腿。
劉勇不知道的是,山僦灾鲃佑瓚穑瑑H僅只是因爲那四當家想早點打退官兵,好回去殺了逃軍們,繼續喫酒。
畢竟這頓宴席之豐盛,在山寨中也不常見。
現實,往往就是這般荒誕可笑。
只是自己這一逃,突襲的韓二豈不是……
想到這裏,劉勇勒馬頓足,神色陰晴不定。
見他停下,後方的弓手鄉兵也紛紛停下腳步。
一名弓手忍不住問道:“都頭,怎地了?”
劉勇不答,回首望了望松山嶺的方向,目光復雜。
一番掙扎猶豫過後,他咬牙道:“回去!”
“啊?”
那弓手一愣。
緊接着,便聽劉勇高聲道:“回松山嶺!”
還回去?
一時間,腥嗣婷嫦嘤U。
剛剛經歷了一場潰敗的弓手鄉兵們,此刻一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哪裏還敢回去。
見他們愣在原地,劉勇呵斥道:“還愣着幹甚!”
他的心中也很膽怯,但到底存了些情誼在,不忍心就這樣把韓楨賣了。
劉勇打定主意,這次回去以佯攻爲主,儘可能的吸引山僮⒁猓脿戫n楨爭取逃跑的時間。
見狀,弓手鄉兵們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只得跟上去。
不過他們也不傻,一個個動起歪心思,故意放慢腳步,三百多號人如同蝸牛爬行一般,在官道上蠕動。
“你等加快腳步,莫要使這些小伎倆!”
劉勇呵斥了幾句,可卻沒有效果。
“得令!”
這幫弓手鄉兵嘴上喊得響,腳步卻不見加快一分。
劉勇也不敢逼迫太狠,否則恐有兵變。
可照這個腳程,只怕一個時辰都到不了松山嶺。
“韓二啊,哥哥着實是盡力了,能否活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劉勇嘆了口氣,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遠處行來一輛牛車。
小蟲被嚇了一跳,正欲跳車逃走,忽地發現領頭騎馬之人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竟是劉勇。
此刻,劉勇也認出了他,趕緊拍馬上前。
來到近前,他忙問道:“伱怎地在此,韓二如何了?”
“俺們殺了石寶,打下了山寨,韓二哥喚俺回去報信。”小蟲語氣不善。
他心裏對劉勇存着怨氣,若不是官兵退的太快,他們怎會陷入險境。
多虧了韓二哥神勇,一人擋住了山俚脑姟�
“俺也是沒辦法,這幫鄉兵着實靠不住,被山僖恍n便潰敗了。”
聽出他話中的怨氣,劉勇訕笑一聲,解釋道:“俺收攏潰兵後,正準備再去松山嶺呢。”
聞言,小蟲瞥了眼那些鄉兵,見他們確實是往松山嶺的方向來,心頭怨氣不由消了大半,委屈道:“劉都頭,你可差點害死了兄弟們,若非韓二哥神勇,只怕俺們就交代在山上了。”
“沒事就好。”
劉勇鬆了口氣,而後問道:“石寶以及那些大小頭目都死了?”
小蟲答道:“都死了,俺們殺了不少山伲O碌亩继舆M山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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