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麼點?
人均耕種面積竟還不到一畝地。
屬實太少了,想要將這裏變成種糧地,最起碼需要五千畝田地。
韓楨沉吟道:“交給伱個差事,若是做好了,可留你一命。”
聽到能活命,張益哪敢問是什麼差事,立馬拍着胸膛保證道:“請小郎君寬心,小的必當竭盡全力。”
韓楨吩咐道:“去尋些紙筆來。”
“好好。”
張益忙不迭的點頭,隨後快步去找紙筆了。
石寶劫掠了官道不知多少次,總會搶到一些筆墨紙硯,這些東西對他們沒用,最終都給了張益。
沒一會兒,張益便回來了,與他一起回到大堂的,還有袁初六與馬三狗。
見兩人渾身狼狽,頭髮和衣服上沾着泥水,韓楨皺眉道:“怎地這般狼狽?”
馬三狗解釋道:“有幾個山倩煸谔討粞Y,想矇混過關,被俺們發現了。”
“沒事罷?”
韓楨關心道。
馬三狗面色尷尬地解釋道:“沒事,那些山僖驯粐樒屏四懀活欁排埽匙窔⒌臅r候,不小心絆倒了。”
這時,一旁的袁初六躬身道:“小郎君,俺已將逃戶召集來了。”
“隨我來。”
韓楨站起身,大步朝着門外走去。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幾束陽光穿透雲層,落下金色的光柱。
大堂外,聚集着黑壓壓的人羣。
袁初六來到他身後,小聲道:“小郎君,俺剛纔數過了,一共八百六十三人,還有不少逃戶趁亂跑了。”
這些逃戶衣衫襤褸,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不少男子裸露在外的胸膛上,能夠清晰的看到一根根肋骨,只怕一陣風便能吹倒。
想想也是,一天兩碗稀粥,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逃戶們看向他的目光,有恐懼、有忐忑,但更多的是麻木。
似乎對他們而言,山寨換一個人,與他們沒有干係。
畢竟,再壞還能壞到哪去呢?
除此之外,韓楨在人羣中發現一羣穿着綾羅綢緞,頭戴銀飾的婦人和孩童。
此刻,正一個個面色惶恐的看着他。
想來應是石寶等人的家眷,韓楨沒有理會,側頭問道:“先前石寶如何待這些逃戶?”
不待袁初六開口,張益搶先答道:“小郎君,先前石寶讓他們幫着種地,每日供給兩碗稀粥。”
韓楨點點頭,朗聲道:“從今日起,山寨歸我管!”
人羣中鴉雀無聲,逃戶們沒有任何反應。
“以往的規矩不變,一日兩碗稀粥。不過自明年開始,田地改收租金,每畝地需交八成租子。另,自行開闢的荒田,需交七成租子。”
譁!
這下子,逃戶們終於有了反應。
原本麻木的眼神,重新泛起光彩,一個個不敢置信的看着韓楨。
八成租子很多,甚至可以說非常苛刻,但這對逃戶而言,卻是改變的一大步。
讓他們從農奴,轉變成了佃戶。
最關鍵的是,允許他們自行開闢荒地,且開荒的田地只收七成租子。
雖然依舊是一日兩碗稀粥,可逃戶們卻看到了希望,起碼一年下來,交了租子後,還能餘下一些糧食。
一時間,人羣中響起陣陣議論聲。
這些逃戶與小王村的村民不同,那個時候,韓楨剛剛殺官造反,想要霸佔小王村,光靠武力威懾還不夠,必須給足村民甜頭,將他們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眼下這些逃戶,則又是另一種情況。
說句難聽點的,稍微有些膽氣的逃戶,剛纔已經趁亂逃走了。
剩下的這些,都是沒卵子的慫貨,對農奴的身份徹底認命了,只求能苟活。
所以稍微給一丁點好處,便會感恩戴德。
升米恩,鬥米仇。
往後再慢慢提高他們的待遇。
石寶讓他們努力種田的手段是殺人,逃戶們若不想死,自然會努力耕種。
韓楨的法子就柔和多了。
想多喫一口飯,想挺過寒冬,就給爺捲起來,努力種田,開墾荒地。
開荒的田地越多,到時收穫的糧食也就越多。
第69章 【你在狗叫什麼?】
第69章 0067【你在狗叫什麼?】
“安靜!”
韓楨話音剛落,人羣中的竊竊私語頓時消失。
環顧一圈,他朗聲道:“鐵匠、木匠等各行工匠,識文斷字,或有一技之長者,上前一步!”
聞言,逃戶們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纔有一個瘦弱地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
見狀,韓楨問道:“你是工匠?”
中年男子磕磕巴巴地答道:“俺……俺以前學過木匠活兒。”
“手藝如何?”
似是見韓楨沒想象中那麼可怕,中年男子膽子大了些,說話都順暢了:“還成,能打些傢俱,也能幫着蓋房子。”
韓楨點點頭:“好,稍後可尋我領一升米糧。”
一升米糧?
逃戶們紛紛看向那中年漢子,眼中流露出羨慕之色。
下一刻,人羣中又有二十多人站了出來。
“俺是石作。”
“俺會泥瓦活計。”
“俺進過學,俺會寫字。”
“俺上山前曾是鐵匠。”
“俺會學狗叫!”
“……”
在一陣七嘴八舌的聲音中,韓楨似乎聽到了一道異樣的聲音。
馬三狗等人神色怪異,顯然也聽到了。
韓楨微微一笑:“方纔是誰說會學狗叫的,站出來!”
很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站了出來。
韓楨朝他揚了揚下巴:“叫兩聲聽聽。”
他本以爲這廝是想渾水摸魚,騙那一升米糧,準備殺雞儆猴。
沒曾想,這少年卻沒有絲毫慌張,清了清嗓子,張口便是一連串狗叫聲。
聲音模仿的惟妙惟肖,甚至能聽出不同的情緒。
若是閉上眼睛,光聽聲音的話,只怕真以爲身邊有一條狗。
一時間,韓楨來了興致。
等到這少年學完狗叫,他問道:“只會學狗麼,還會其他的嗎?”
“俺還會很多。”
那少年說罷,又開始模仿起其他動物。
小至蟲鳴鳥唱,雞鳴鴨叫,大至狼嚎虎嘯,猿啼馬嘶。
讓人大開眼界。
韓楨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答道:“俺叫仇牛。”
“好,稍後與他們一樣,尋我領一升米糧。”
韓楨說着,心中記下這個少年。
雞鳴狗盜之徒,用好了也能成大事,雖然他現在還沒想到該怎麼用。
“多謝大當家!”
少年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連連作揖。
接着,韓楨又吩咐道:“那幾個進過學,會寫字的上前來。”
識文斷字者一共有六人,這些人都不算讀書人,只是少時家境稍好,被送到村學或地主的私塾中學過兩三年。
“張益,你領着他們去大堂搬幾張桌椅。”
得到吩咐,張益二話不說,領着六人走進大堂。
待到將桌椅搬出來後,便眼巴巴地等着下一步吩咐。
韓楨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排道:“勻些紙筆與他們,伱等接下來負責登記這些逃戶的姓名年齡,越詳細越好。若是做好了,便饒你一命。”
“俺曉得了。”
張益點頭應下,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自己這條命暫且算是保住了。
交代完之後,韓楨朝着人羣高聲道:“所有人排成長隊,上前登記。往後你等開闢了荒田,也需主動登記,否則一律按八成租子收。”
經過一陣混亂後,八百多名逃戶排成七條長隊,挨個上前登記。
見那羣婦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韓楨問道:“你等是石寶他們的家眷?”
“是。”
一個小婦人點了點頭。
相比起其他婦人的驚慌,這個女人倒是顯得淡定不少。
容貌算不得俏麗,不過身上帶着股書卷氣息,站在一羣農家女子之間,頗有種鶴立雞羣的感覺。
韓楨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不恨我麼?”
小婦人搖了搖頭,真情實意地盈盈一拜:“奴家反倒要感謝小郎君,殺了那石寶,替奴家的夫君報了仇。”
“你們俱都是被劫上山的?”
“是。”
小婦人仔細打量了韓楨幾眼,柔聲道:“她們都是一羣苦命人,望小郎君莫要爲難她們,奴家願將石寶錢財藏匿之處告於小郎君。”
聞言,韓楨瞥了眼她身邊的小女娃,似笑非笑道:“石寶倒是疼你!”
“這是奴家與夫君的孩子,若不是石寶以此爲要挾,奴家早就以死明志了。”小婦人揉了揉女娃的腦袋,眼中滿是寵溺。
收斂起笑意,韓楨正色道:“本也沒想爲難你們,說出錢財藏匿的位置,你們便下山去罷。”
“小郎君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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