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02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至於渤海人,金國高層的統一認知是,既用又防。

  導致渤海人明明最早加入女真,隨女真反遼打天下,結果等滅了遼國後,反而成了三等人,還不如遼國契丹人地位高。

  韓楨懷裏抱着笙奴,趙富金姐妹一左一右跟在身旁,一家人漫步着在繁華的街道上。

  街道上,車馬粼粼。

  一車車貨物從港口叩芥傊校俳浻筛咚俾罚屯綎|、河南等地。

  高麗、倭國、金國的海商隨處可見。

  更多的,是阿拉伯等西域商人。

  北宋時期,陸地上的絲綢之路並未斷絕,但有西夏這麼個攔路虎橫在中間,確實讓陸上絲綢之路受到不小的影響。

  西夏商業並不發達,且土地貧瘠,主要財政收入乃是青鹽,以及對過路商人課以重稅。

  絲綢之路雖然暴利,可西夏人收稅實在太狠了。

  但凡想過境,需交貨物總價的三成稅,這哪是收稅,簡直就是明搶。

  隨着海貿的興起,漸漸地也就沒甚麼人願意走陸路了。

  東西方貿易,九成靠海貿。

  而中原的繁華,也吸引了一大批西域人來此定居。

  目前定居在東京城、泉州、廣州、即墨等地的西域人少說也有十萬。

  笙奴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四處張望。

  忽地,小傢伙驚呼道:“爹爹,崑崙奴,好高的崑崙奴!”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高足有二米有餘的人,皮膚黝黑,脖子上拴着一根麻繩,麻繩的另一端牽在一名身着黑袍的西域商人的手中。

  崑崙奴是古時中原對皮膚黝黑的蠻夷的統稱,並不一定是非洲黑人。

  比如隋唐時期的崑崙奴,絕大多數都是越南、東南亞等地的人。

  到了宋時,因航海技術發達,最遠能抵達紅海,導致非洲黑人也開始漸漸出現。

  眼前這個崑崙奴一看五官,便知是非洲黑人。

  好似患了巨人症,高是高,卻瘦的跟竹竿似得,此刻走在街道上,引得不少路人圍觀。

  韓楨曾讓內閣頒佈法令,禁止人口買賣。

  但法令中所說的人口,乃是漢兒,像崑崙奴這類蠻夷不在其列。

  韓楨吩咐道:“將那個西域商人帶過來。”

  “是!”

  老九一招手,幾名親衛立刻衝上前。

  被三五名身着甲冑的士兵圍住,那名西域商人並未慌亂。

  來到韓楨身前後,只見他躬身行禮,用流利的官話說道:“商人阿卜努,見過相公。”

  韓楨來了興致,問道:“哪國人?”

  阿卜努自豪道:“真主在上,我來自偉大的阿拔斯王朝。”

  阿拔斯王朝?

  韓楨微微皺起眉頭,他連這個時期的中國歷史都不甚瞭解,更別提中東了。

  一旁的朱達見狀,出聲提醒道:“陛下,阿拔斯國乃是黑衣大食。”

  自打知道即將要負責海貿後,朱達便開始做功課,查閱典籍,並找來京師中的西域、東南亞等地商人詢問。

  聞言,韓楨面露恍然。

  中原史書把阿拉伯稱作大食,爲了區分阿拉伯帝國的不同時期,根據其服飾的不同,將其記爲白衣大食、黑衣大食以及綠衣大食。

  如今的黑衣大食,佔據伊拉克、阿富汗以及埃及等地。

  唐時高仙芝在恆羅斯打的便是黑衣大食。

  那一戰,高仙芝四萬打十萬,雖然敗了,但黑衣大食亦是慘勝,十萬大軍死傷六萬,雖然十萬大軍中一大半都是屬國的軍隊,可要知道,黑衣大食最鼎盛時期,攏共也就十萬哈里發近衛軍。

  此後,黑衣大食國力衰退,國家四分五裂。

  韓楨笑問道:“中原官話說的不錯,來了不少年了罷?”

  阿卜努答道:“政和三年時便隨父親來到中國,至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時間,讓這個阿拉伯人徹底被漢化,除開信仰之外,言行舉止與漢人無異。

  韓楨又問:“這崑崙奴從何而來?”

  阿卜努說道:“從南洲捉來。”

  這時,中原將非洲稱爲南洲和北洲,南洲就是南非地區。

  念及此處,韓楨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等大食商人往返南洲走海路還是陸路?”

  “海路多一些,陸路太過兇險,遍佈着毒蛇猛獸,野牛羣成千上萬,奔騰而來比之騎兵還要可怖。”說起這個,阿卜努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這個時候的非洲,撒哈拉以南是真正的莽荒之地,毒蛇野獸數不勝數。

  韓楨繼續問:“往返頻繁否?”

  “並不多,南洲貧瘠,除開崑崙奴之外,無甚值錢之物,幾年也去不了一趟。”

  阿卜努話音一轉,開始推銷自己的崑崙奴:“我這崑崙奴品相極其難得,身高七尺,油光水滑,面相兇惡。相公身份尊貴,尋常崑崙奴入不得眼,我這隻才能配得上貴人的身份,既能鎮宅辟邪,帶出去還可給貴人長臉。”

  崑崙奴算不得人,這是共識。

  不單單是宋金西夏,甚至就連西域阿拉伯人也這般覺得。

  在他們眼中,崑崙奴與豬狗等寵物無異。

  韓楨搖搖頭:“我對崑崙奴沒興趣,不過你若是有南洲海圖,我願高價收購。”

  “相公說笑了。”

  阿卜努訕笑一聲。

  韓楨微微一笑:“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價格方面,包你滿意。”

  聞言,阿卜努眼中閃過一絲意動,轉頭離去。

  待對方離去後,朱達輕聲道:“陛下,此人方纔在撒謊,南洲犀牛角、象牙等奇珍異寶多如牛毛,只需販回中原,便是百倍,甚至千倍的利潤。黑衣大食靠着這條航道,賺的盆滿銤M。”

  “嗯。”

  韓楨點點頭,並未多說甚麼。

  這就是爲什麼,他要先等到海軍形成戰力,才考慮組建遠洋貿易商隊。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你動了旁人的蛋糕,自然會遭到報復。

  這個時候,一支戰力強橫的海軍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說再多,不如攻城炮轟一炮來的實在。

  蠻夷,畏威而不畏德!

  抱着笙奴,韓楨繼續在街道上閒逛,口中漫不經心的說道:“遠洋貿易我不會過多插手,你們自由發揮,我只有一點要求,儘量多帶些西域與東南亞的農作物種子回來。”

  “臣省的。”

  猴子與朱達齊齊拱手應道。

  雖然玉米、辣椒、紅薯等一系列高產作物在南美洲,可中東與歐洲也有不少未引進的蔬菜水果。

  韓楨繼續說道:“好望角與美洲的航道,不必操之過急,慢慢來,朕等得起。”

  夕陽西斜。

  落日餘暉爲青島鎮,蒙上一層金色的面紗。

  韓楨領着趙富金姐妹,來到鎮上的卓樓分店。

  如今,隨着海錯生意的爆火,各類海錯的烹飪之法層出不窮,甚至有些連韓楨都沒見過。

  趙福金在京師自然喫過海錯,不過基本都是乾貨,鮮有新鮮的。

  笙奴小手捏着一隻大蝦,學着爹爹的模樣,慢慢剝着蝦殼,認真的模樣可愛極了。

  喫飽喝足,一行人回到館驛之中。

  翌日。

  知道韓楨有正事要辦,趙富金便帶着姐姐去海邊頑兒。

  韓楨則在親衛的擁簇下,與猴子、朱達來到造船廠。

  因造船有功,黃耐成功當上了官兒。

  如今是工科院下轄船車監的監丞,正七品的官兒。

  得知官家要來視察,黃耐早早等在造船廠大門前。

  不多時,一行騎兵奔馳而來。

  “微臣拜見陛下!”

  黃耐躬身行禮。

  “愛卿免禮。”

  韓楨翻身下馬,將馬繮繩甩給一旁的老九,口中吩咐道:“隨朕巡視一番造船廠。”

  黃耐對官家雷厲風行的作風已經習慣了,伸手示意道:“陛下這邊請。”

  而今,港口有三處船塢。

  一處用於停泊、維修神舟戰艦羣,另兩處則用於造新船。

  邁步走進船塢,火熱朝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深坑的木架上,數百名匠人在勞作。

  黃耐一邊帶路,一邊介紹道:“第一批商船,共計十八艘已經下水,如今正在試航,第二批商船也能趕在年底之前下水。按照陛下的吩咐,微臣與麾下大匠,對商船進行了諸多改進,使得商船抵抗風浪之能得到大幅提升。”

  遠洋貿易商隊的船隻,暫定爲三十六艘。

  海上大風大浪是常事,出了海,基本就把性命交給老天爺了。

  能有三十艘商船安全回來,就已經算是好吡恕�

  並非韓楨不想多造些商船,而是沒那麼多人。

  三十六艘商船,從艄公到水手,再到火兒、大夫等,少說也得三五千人。

  這三五千人,需得精通水性,最好有過遠洋經驗。

  短時間內能湊出這麼多人,已是極限了。

  只能一邊跑貿易,一邊培養新人。

  這時,一旁的猴子忍不住問道:“商船有多大?”

  能跟在官家身邊,不是重臣便是近臣,所以黃耐不敢託大,如實答道:“商船介於神舟與普通客船之間,長二十二丈,深五丈三尺,闊四丈二,整船採用榫卯拼接,其牢固不弱於鐵釘,且榫卯之間留有微小縫隙,使其能更加抗擊風浪。”

  猴子與朱達不懂,韓楨倒是懂一些。

  這就是後世的飛機是一個原理,飛機大多數機身,並非焊接,而是採用鉚釘銜接,就是爲了防止在飛行中因震動和拉力導致撕裂。

  後世遠洋貨輪,用的都是厚鋼板,強度極高,因此並不需要鉚接工藝。

  一個小小的改動,便能讓商船具備遠洋航行能力,古人的智慧當真不可小覷。

  猴子又問:“能載多少貨物?”

  黃耐答道:“最多能載六千斛貨物。”

  宋時,一斛爲五斗,約莫五十斤。

  六千斛換算過來就是一百五十噸,這個載重量放在這會兒,已經非常難得了。

  “不錯,不錯!”

  猴子面露欣喜,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