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猶豫了片刻,趙佶最終還是沒同意,只是吩咐道:“僧佛寺廟可追繳欠下的賦稅,道觀暫且就免了,此事便交予黃卿去辦。”
“臣領命!”
黃潛善心頭一喜。
這可是個肥差,不刮地三尺,豈不枉費了他一番心機?
……
……
七月十八。
常玉坤與史文輝乘船順流而下,抵達高郵。
此次議和,韓楨全權交給他二人負責。
底線早已劃好,至於具體怎麼談,就不用他費心了。
在高郵歇息了兩日後,第三日一大早,在吳玠的護送下,常玉坤二人乘船來到揚州。
議和地點選在了揚州的邵伯鎮外,此地位處揚州與高郵邊界。
早已搭建好的高臺,綵帶飄揚。
兩國派遣的侍女,正在做最後的佈置。
今日天氣不錯,雖豔陽高照,卻有陣陣清風,帶走了幾分暑氣。
臨近正午,數輛馬車從官道兩側駛來。
距離高臺三百步時,吳玠叮囑道:“你等在這裏守着!”
讓麾下將士留守此地後,他親自護送常玉坤與史文輝走向議和臺。
另一邊,劉光世同樣讓麾下將士停在三百步外。
看着對面鬚髮皆白的宗澤,常玉坤拱手笑道:“汝霖兄,神交已久,今日終於得見了。”
宗澤語氣感慨:“博瓊兄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他二人年歲差了二十來歲,雖未見過面,卻是忘年之交,先前一直有書信來往。
之所以惺惺相惜,只因二人境遇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因得罪權臣,受到打壓,致使仕途坎坷。
不過常玉坤得罪的是蔡京,宗澤得罪的則是吳處厚。
兩人都在知縣的位置上,蹉跎了近二十年,而今卻又同時身居高位,只不過各爲其主。
人生的際遇,當真是神奇。
秦檜倒是沒想到和談的兩位主使竟還是好友,這讓他心頭大喜。
如今一來,接下來的和談應當會輕鬆許多。
然而,待到雙方落座後,常玉坤立刻換了一副臉色。
先前還笑容滿面,轉瞬之間便變得咄咄逼人:“宋國需對我齊國納貢稱臣,不得再稱皇帝,當改爲江南國主,接受我國陛下的冊封!”
宗澤也不留情面,駁斥道:“貴國不過才佔據四省十路之地,焉敢以上國自居?我大宋乃中華正統,不論疆土還是人口,都遠超齊國,帶甲之士百萬,理當齊國稱臣!”
常玉坤冷笑一聲:“既然談不攏,那就繼續打!本官倒要看一看,宋國的城牆,能否擋住我青州軍的兵鋒!”
宗澤針鋒相對道:“襄陽、揚州之戰,距今不過才短短月餘,常舍人不會忘了罷?”
“襄陽、揚州之戰,皆因我軍主力未至。”
“大可再試一試。”
秦檜聽得心驚肉跳,他沒想到宗澤會如此剛烈。
他雖看不起韓楨泥腿子出身,可從沒小看過青州軍。
大宋兩次北伐失利,被遼國打得丟盔棄甲,哭爹喊娘。
遼國又被更兇猛的金人所滅,然而不可一世的金人,轉頭就被韓楨按在地上一頓暴揍。
這番對比下來,宋軍如何是齊軍的對手。
此時此刻,秦檜心頭焦急萬分,面上卻笑道:“兩位消消火,莫要傷了和氣。”
史文輝也做起了和事佬:“和談和談,在於一個談字。”
“對對對,史參軍所言有理。”
秦檜趕忙點頭附和。
常玉坤與宗澤借坡下驢,順勢找了個臺階下。
端起茶抿了一口,宗澤沉聲道:“納貢稱臣休要再提,且不說其他,貴國皇后乃是我國帝姬,讓我大宋陛下向女兒稱臣,豈不是倒反天罡,視綱常爲無物?”
常玉坤好整以暇道:“宋國皇帝可禪位。”
反正趙佶已經禪位過一次了,也不在乎再禪位一次。
“……”
這句話讓宗澤語塞。
待回過神,他語氣堅決道:“不可能!”
納貢稱臣,他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這關乎大宋的臉面。
若真答應了,他宗澤的名字將遺臭萬年,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見氣氛有些僵,史文輝知道納貢稱臣是不可能的了,於是開口道:“既然如此,可效仿檀淵之盟,結爲兄弟之邦。”
“我大宋爲兄!”
宗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搶先說道。
史文輝搖搖頭:“不妥,兄者長也,宋國孱弱,豈能爲兄乎?”
宗澤一步不讓:“我宋國必須爲兄!”
“那就沒有談的必要了,繼續打!”
常玉坤說罷,拂袖離去。
“常舍人,常舍人……”
秦檜頓時慌了,也顧不得禮儀了,趕忙起身勸阻。
他到底年輕,爲官時間尚短。
“告辭!”
史文輝朝兩人拱拱手,也跟着起身離去。
就這樣,齊宋兩國的第一次和談,以不歡而散結束。
……
回到邵伯鎮的路上。
馬車裏,秦檜陰沉着臉,語氣責怪道:“宗尚書太過強硬,如今可好,若和談失敗,刀兵再起,陛下定會怪罪。”
宗澤反問道:“難不成讓陛下對韓楨那小兒稱兄?”
“這……”
秦檜語氣一滯,而後反駁道:“那也不該鬧的如此僵,兩國和談,自當雅量,坐下來慢慢談纔是正途。”
宗澤沉默了片刻,說道:“此事你我做不得主,還需上奏陛下。”
“嗯。”
秦檜點點頭。
回到邵伯鎮後,兩人當即聯名寫了一封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金陵。
第418章 【山東水師登場】
第418章 0414【山東水師登場】
回到高郵後,第二日宋國方面就送來了書信,要求重新啓動和談。
“怎麼說?”
史文輝似笑非笑的問道。
常玉坤胸有成竹道:“老規矩,先晾他幾天。”
和談和談,說白了就是誰拳頭大誰有理。
現在他們佔據主動權,自然不着急,急的是趙宋。
宗澤的底氣,不外乎青州軍在襄陽與揚州受挫而已,但在常玉坤看來,根本算不得甚麼。
晾幾天,一則是讓對方急躁。
其次,也在等一個契機!
……
金陵。
皇宮之中,一写蟪紶懥撕驼勚鲁车貌豢砷_交。
以王家爲首的一部分官員,趁機彈劾宗澤,說他驕縱妄爲,導致和談陷入僵局,請趙佶將其治罪。
還有一小部分清流,則硬挺宗澤,覺得齊國使節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襄陽、揚州之戰就是佐證。
有長江天險在,青州軍根本打不到南方,因此宗澤有功無過。
剩下的官員,則逮着韓楨一頓臭罵,說他罔顧人倫綱常等等。
反正就是沒人提禪位之事。
這是禁忌,碰不得。
要知道,先前李綱、吳敏等一星辶鳎瑺懥俗屭w佶退位,可是謩澚嗽S久,加上金人與韓楨南下等契機,才最終成功。
現在如果敢貿然提及禪位之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終,趙佶只是下旨申飭了宗澤一頓。
申飭的內容,也是不疼不癢,比起前幾年申飭張叔夜時,可謂是天差地別。
……
七月二十四。
一件事情,打破了和談的僵局。
山東水師來了!
汪洋大海之上,兩支神舟戰艦羣,一前一後,披荊斬棘,沿着黃海海岸線,直奔通州。
李南嘉身着紙甲,傲立於神舟甲板之上,手中捧着一支模樣古怪的長筒,正朝遠處觀看。
這長筒,名曰望遠鏡,是工科院的最新發明。
隨着玻璃品質越來越純淨,望遠鏡自然也就整出來了。
獵獵海風拂過,讓鬢角幾縷髮絲,隨風飄蕩。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軍走來:“稟旅長,青州艦傳來消息,前方二十里,即將抵達通州灣!”
通州灣屬於范公堤的一段,乃是一百年前由范仲淹主持修建。
嚴格意義上來說,通州灣不屬於海灣。
不但小,且隨潮水變化,漲潮時可停船,退潮時就變成了湠�
掌舵的乃是老艄公了,通州灣潮水變化最是清楚,這會兒正是漲潮的時間段。
到達通州海域後,前方青州艦並未停留,繼續航行,直奔長江入海口而去。
李南嘉率領的豫州艦,則調轉船舵,駛入通州灣。
通州灣有三處鹽場,分別是豐利場、石港場以及金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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