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如今一個炊餅7文錢,一石稻米2800文。

  雜糧更便宜,若是把六萬貫全部換成雜糧,足夠十萬大軍喫上兩個月。

  心情大好之下,韓楨吩咐道:“招呼兄弟們將這裏面的東西全部搬走,等回去後統一分配,誰若是私藏,軍法處置。”

  “得令!”

  張和一聲招呼,頓時又下來幾個士兵,開始朝外搬東西。

  密室的雖貴重,但不算多,二十多名士兵沒一會兒就搬空了。

  六輛牛車只裝了三輛,眼見還有三輛空着,韓楨又讓士兵們搬邘旆康你~錢和絹綾綢緞。

  待到六輛牛車徹底裝滿了,庫房裏還剩下數千貫銅錢和上百匹綢緞。

  “走!”

  韓楨大手一揮。

  聞言,一名士兵看了眼庫房,哭喪着臉道:“村長,還有這麼多錢沒搬完呢!”

  眼見着還有這麼多錢帶不走,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一旁的張和略微猶豫了片刻,提議道:“村長,不如多跑幾趟,俺們不怕累。”

  韓楨被這番話氣笑了,“怎地,一個個的把縣城當成自己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聽出他語氣中怒意,士兵們不由打了個哆嗦。

  在張和的催促下,這些士兵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徐家宅院。

  ……

  ……

  縣衙。

  時值深夜,縣衙正堂卻燈火通明。

  常知縣身穿青色常服,頭戴直角幞頭,端坐在太師椅上。

  下首處,劉勇一手跨腰,另一手扶着腰間佩刀,如同一尊門神般,靜靜站在那裏。

  隱約間,一陣陣喊殺聲順着夜風吹進了正堂。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常知縣頭一次發現,喊殺聲竟也能如此悅耳。

  徐家的家業最爲豐厚,料想那韓二定會好生洗劫一番。

  不過,常知縣並不在乎。

  大不了帶走些浮財,可那些商鋪和田產,最終卻會落在他的手中。

  再加上鄭家與伍家的家產,此次自己將會進賬數萬貫。

  數萬貫錢財啊!

  遙想當年,自己進京趕考,高中進士,意氣風發。

  本想與幾位同鄉去樊樓慶賀一番,怎料想欲登二樓,卻因囊中羞澀,反被一陣奚落,鬧了個灰頭土臉。

  待到自己再回東京之時,定要登上樊樓的三樓,嘗一嘗那梨花白,品一品那龍鳳青。

  念及此處,常知縣不由輕聲吟唱:“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真宗皇帝,詹黄畚野。�

  片刻後,縣衙外的喊殺聲停歇了。

  常知縣放下茶盞,撣了撣衣袖,起身道:“想來應是差不多了,該本縣出面了。”

  “大人,屬下建議還是再等等,以防餘孽宵小作亂。”一旁的劉勇趕忙勸阻。

  言外之意便是:俺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別急。

  聞言,常知縣微微一頓,又重新坐了回去:“罷了,念伱一片忠勇之心,本縣就再等等罷。”

  又等了足足一刻鐘,就在常知縣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道身影匆匆邁進正堂。

  劉勇上前一步,問道:“如何了?”

  “稟知縣,收尾已全部處理乾淨,諸多浮財已經咧翈旆恐小!�

  此人身穿一席黑衣,腳踏一雙官靴,語氣中透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今夜,不但常知縣喫撐了。

  他們這些小蝦米,也跟着喫飽了肉,每個人收穫頗豐。

  這一點,常知縣心知肚明。

  不過他卻沒有點破,不給些甜頭,又怎能讓這些人賣命,又如何封住他們的口呢?

  “你等辛苦了,少不了你等的賞賜”

  常知縣笑着安慰一句,而後起身道:“劉勇,隨本縣安撫民心。”

  “是!”

  劉勇拱手應道。

  很快,一支支火把在縣衙中燃起。

  常知縣在上百弓手的擁簇下,邁步朝着徐家宅院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聲勢極大。

  這番動靜,頓時引得縣城內不少居民的注意。

  趁此機會,劉勇高聲喊道:“諸位鄉親莫怕,偃艘驯恢h領兵打跑了。”

  話音剛落,街道兩旁便有居民偷偷撩起窗戶,見到全副武裝的弓手,以及領頭的常知縣,他們頓時鬆了口氣。

  有些膽大的,探出頭問道:“劉都頭,到底發生了何事?”

  劉勇答道:“松山嶺的匪寇石寶,率山俪靡龟J入縣城,劫掠了徐家、鄭家和伍家。”

  沒過多久,這則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被縣城所有百姓知曉。

第58章 【青天大老爺】

  第58章 0056【青天大老爺】

  其實在韓楨領兵殺入徐家宅院時,便有膽大的人偷偷掀開窗戶。

  無奈天色太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團黑乎乎的身影。

  對於常知縣說偃耸撬缮綆X的石寶,縣城裏的百姓深信不疑。

  因爲松山嶺的石寶,在臨淄縣可謂是大名鼎鼎。

  這些年一直劫掠官道,使得縣城百姓和富戶深受其苦。

  並且,似乎也就只有石寶纔有實力洗劫這三家。

  畢竟這三家的護院家丁,可不是好惹的。

  早兩年的時候,上一任知縣曾率兵剿過兩次,但最終都無功而返。

  見石寶一直守着松山嶺的山寨,沒有其他舉動,知縣與徐主簿也就懶得管。

  至於招安……

  不是所有匪寇,都值得招安。

  否則的話,整個京東路大大小小匪寇勢力不下千餘,哪有那麼多官給這些匪首做?

  北宋冗官問題極其嚴重,如今不知多少進士都在排隊等着補實缺。

  只有造成重大影響的流寇和農民起義,纔會引來招安。

  像石寶這種佔山爲王的匪寇,連招安的資格都沒有。

  太宗和真宗時期,冗官問題還沒有那麼嚴重,因此一般招安之後,都會給個下縣或中縣的主簿當一當。

  後來冗官問題越來越嚴重,但造反起義的次數卻不減反增,朝廷沒辦法了,招安的待遇也從文官變成了廂軍中的閒散武官。

  這一來一去,差別可就大了。

  畢竟主簿再怎麼樣,那也是個從九品的文官,哪是廂軍裏的丘八武夫能比的。

  宋江當初爲何接受招安沒多久,又復叛成匪寇?

  不就是嫌閒散武官的職位太窩囊了麼。

  所以,現在很多匪寇也學聰明瞭,如果朝廷給的招安待遇不是文官,那便直接拒絕。

  在廂軍裏當丘八,哪有當山大王逍遙快活?

  ……

  站在徐家宅院前,一股濃郁地血腥味頓時撲鼻而來。

  常知縣強忍住胃中的翻湧,努力裝出一副悲憤交加的模樣。

  眼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常知縣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痛心疾首道:“哎,今夜徐、鄭、伍三家之災禍,實乃吾之過也。”

  一旁的劉勇見機,趕忙說道:“知縣何須自責,那石寶在知縣上任之前,便已經佔山爲王,兇名赫赫。”

  “先有潑皮衝擊縣衙,殺官造反,後有強梁夜闖縣城,滅門劫掠,這些匪寇真真是該死。”

  常知縣怒斥一句後,環顧一圈腥耍龤鈩C然道:“諸位請放心,本縣與這些匪寇不共戴天。明日,本縣便點齊弓手,出城剿匪,定會還諸位一個朗朗乾坤!”

  這番話,配上激昂正氣的語調,頓時引得圍觀百姓一陣叫好。

  “青天大老爺!”

  人羣中,忽地冒出這麼一嗓子。

  下一刻,圍觀百姓也跟着齊齊高喊。

  聽着百姓們發自內心的高呼,常知縣心潮湧動。

  錢撈了,名有了,匪剿了,政績也有了。

  這,纔是爲官之道。

  相比之下,徐主簿那等只會欺壓百姓,搜刮錢財的鄉間土包子,哪裏懂什麼叫做官。

  呵,當真是可笑。

  ……

  ……

  黑夜中。

  一隊牛車沿着崎嶇的黃土小路,行駛在叢林中。

  越過一個山頭,韓楨騎在馬上,轉頭看了眼縣城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的計趾艹晒Α�

  利用徐、鄭、伍三家的家業爲誘餌,成功把常知縣釣上了鉤。

  其一,他報了仇,剷除了隱患。

  其二,沒了這三家的阻礙,他和常知縣的生意也就不必再畏手畏腳。

  其三,常知縣答應出兵剿匪,正面佯攻,他則率兵直搗黃龍。

  只要殺了石寶,拿下山寨,常知縣得名得政績,他則多了上千逃戶,以及一片產糧地。

  總之,他與常知縣都贏麻了。

  匪寇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匪寇。

  耕牛邁着沉重的腳步,拖動滿載金銀珠寶的貨物一步步前行。

  當腥嘶氐叫⊥醮宓臅r候,已是後半夜了。

  “誰?”

  剛進村,黑夜中便傳來一聲警惕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