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3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一路回到小院的時候,天色已經轉黑。

  趙桓一進門,便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如同一條上岸的魚。

  朱璉將院門關上,取出帕子幫趙桓擦汗。

  好一會兒,趙桓才緩過勁兒,吩咐道:“皇后將米煮了罷。”

  “好。”

  朱璉應道。

  拎着一袋粟米進了廚房後,朱璉就犯了難。

  她父親乃是武康軍節度使,姑姑更是哲宗皇帝的生母,自小逡掠袷常难Y會做飯。

  況且,趙桓只買了糧食,卻忘了買柴和煤。

  趙桓左等右等,等的天都徹底黑了,也不見飯,疑惑之下,不由邁步走向廚房。

  廚房內,朱璉纖細的小手,握着一柄斧頭,對着一張椅子不斷比劃。

  見狀,趙桓皺眉道:“怎地還不做飯?”

  朱璉苦笑道:“陛下,無柴也無煤,臣妾做不了飯啊。”

  “這……是朕疏忽了。”

  趙桓面色尷尬。

  眼下天色已黑,東京城進入宵禁,百姓無故不得出門。

  見她手握斧頭,趙桓疑惑道:“皇后這是作甚?”

  朱璉解釋道:“臣妾想拆些桌椅當柴火。”

  “我來。”

  趙恆接過斧頭,開始劈砍椅子。

  沒劈兩下,他便沒力氣了,氣喘吁吁。

  夫妻兩輪番上陣,費了好大勁兒,纔將一張椅子拆開。

  然而,生火又成了難題。

  一直折騰到晚上戌時(八點)才終於做好飯。

  說是飯,實則就是一鍋粟米粥而已。

  因水放的少了,又不懂火候,粟米粥愣是被煮成了乾飯,鍋底糊了一大塊,散發着一股焦味。

  趙桓與朱璉夫妻兩,卻是覺得很滿足,畢竟是第一次做飯,心頭升起一股成就感。

  “諶兒,柔嘉,開飯了。”

  朱璉端着飯來到客廳。

  十歲的趙諶嗅了嗅鼻子,皺眉道:“父皇,這能喫麼?”

  趙桓答道:“你父皇與母后親手做的,自然能喫。”

  聞言,趙諶試着喫了一口。

  “呸!”

  飯一入口,趙諶便吐了出來,嚷嚷道:“我要喫梅花包子,炙子烤肉,纔不要喫豬食!”

  “諶兒小些聲。”

  朱璉瞥了眼院門方向,神色緊張。

  趙諶耍起了脾氣,扯着嗓子喊道:“我偏不,爲何放着皇宮不住,跑來這裏受苦。我要回皇宮,我要喫炙子烤肉!”

  啪!

  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趙諶白淨的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巴掌印。

  趙恆陰沉着臉,低聲呵斥道:“再敢撒潑,我打斷你的腿!”

  “陛下息怒,諶兒還小,小懲即可。”

  朱璉趕忙將趙諶摟在懷裏,滿臉心疼。

  深吸了口氣,趙桓沉聲道:“自今日起,莫要再喊我陛下了,你也非是甚麼皇后,知道嘛?”

  “臣……奴曉得了。”

  朱璉點頭應道。

  到底是自家兒子,趙桓伸手擦了擦趙諶的眼淚,溫聲道:“打伱是爲父的不對,可你要知道,如今情勢危急,稍有不慎便會身死。”

  趙諶認錯道:“父皇,孩兒錯了。”

  “記住了,往後切莫再喊父皇,得喚阿爹。”

  趙桓神色嚴肅的叮囑了一句,而後溫聲道:“這兩天暫且先忍一忍,等逃出了東京城,日子就好過了。到時候,諶兒想喫甚麼,阿爹都給你買。”

  “孩兒記住了。”

  趙諶到底是小孩子,聽到這番話,頓時破涕爲笑。

  朱璉忍不住問道:“陛……夫君,咱們是不是要南下投奔太上皇?”

  “不去!”

  趙桓搖搖頭。

  “爲何?”

  朱璉一愣,滿臉不解。

  縱然韓楨攻佔了北方和京畿,可南方還未陷落,且太上皇也在那裏,去了南方,夫君照樣還是皇帝。

  “正是因爲太上皇在那裏,纔不能去,去了也只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危機時刻,再度被推上前臺背黑鍋。”

  趙桓冷哼一聲,自己那個父皇,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就是個無情無義,自私自利之輩。

  況且,鄆王趙楷也在南方,他這個三弟想當皇帝想瘋了,若是自己南下,對方指不定會幹出甚麼蠢事。

  他本身就喜靜,經過這一遭後,只想安安穩穩地找個地方隱居。

  朱璉憂心忡忡道:“不去南方,那我們還能去哪呢?”

  “山東!”

  趙桓語氣堅定道。

  “啊?”

  朱璉驚呼一聲,旋即趕忙捂住嘴,壓低聲音道:“山東乃是韓楨的起家之地,豈不是自投羅網!”

  “你懂個甚!”

  趙桓訓斥一句,而後面色得意道:“正因山東是韓楨的老巢,纔要反其道而行之,這叫燈下黑。況且,山東沒幾個人認得我們,尋一處縣城,買一處宅子,自去過我們的逍遙日子。”

  朱璉還是擔心:“可……可奴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趙桓溫聲解釋:“南方去不得,父皇在那裏,若韓楨打到南方,只怕又會重演一遍舊事,將我等推去送死,他自個兒跑路。北方也去不得,金人隨時都會南下,兵災不斷。西北乃是苦寒之地,更加去不得,你們身子弱,去了西北只怕熬不了幾年。”

  “思來想去,唯有山東了。韓楨此人很有手段,將山東之地治理的不錯,氣候也適宜。”

  他看過青州日報,還不止一份,對山東有些瞭解。

  儘管朝廷刻意將山東妖魔化,可若真是人間煉獄,爲何無數商人上杆子去山東去做生意,無數流民跑山東討生活呢?

  他帶的金銀財寶雖不多,但足夠他們一家人過上一輩子富裕日子。

  趙桓甚至都想好了,到時候開一家書坊,閒來讀讀書,養養魚,別提有多愜意了。

  “好罷。”

  聽了趙桓的解釋,朱璉稍稍安心了些。

  一家四口餓壞了,一鍋燒糊的粟米飯,基本被喫了個精光。

  趙桓與朱璉累壞了,平日裏一天恨不得沐浴三次,今日卻連臉都懶得洗,便進屋歇息了。

  翌日。

  天一亮,趙桓一家便起牀了。

  留待朱璉在家做飯,趙桓懷裏揣上一錠銀子,出門踩點了。

  溜達到鷯兒市,他發現竟有一些小販出攤了。

  欣喜之下,立馬坐到攤位上,叫了一碗湯餅。

  一碗湯餅,喫的趙桓差點流下眼淚,喫完之後,他說道:“掌櫃,勞煩再來三十個炊餅。”

  有了炊餅,誰還喫那粟米粥。

  小販笑呵呵的說道:“客官稍待,俺這一淮讹灒�沒蒸好。”

  “嗯。”

  趙桓點點頭,坐在攤位上。

  四下看了看,他假裝隨意的問道:“掌櫃,如今可能出城?”

  小販答道:“能是能,不過需開封府開具的憑由。”

  憑由?

  趙桓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這一茬!

  沒有憑由,縱然逃出東京城,也去不得山東,進不了郡縣。

  趙恆裝模作樣道:“京師這般多百姓,府衙能忙得過來?”

  小販忙裏抽閒的說道:“自然忙不過來,據說太學的太學生都被請去幫忙了。”

  趙桓心急如焚時,面上卻佯裝鎮定,繼續問道:“去城外探親也需憑由?”

  “只要不出開封府,就不需憑由。”

  小販擺擺手,解釋道。

  另一桌的食客說道:“你們可知道,官家逃走了。”

  聞言,趙桓心中一驚。

  小販頓時來了興趣,忙問道:“逃走了?”

  那食客答道:“沒錯,據說皇宮裏有密道,二郎爺爺殺進外城的時候,官家順着密道逃出了城。”

  小販調侃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哈哈哈!”

  這番俏皮話,頓時引得一惺晨凸笮Α�

  趙桓聽的是又驚又懼,待炊餅蒸好後,付了錢便匆匆離去了。

  回到小院,朱璉正與兩個孩子喫早飯。

  朱璉招呼道:“夫君快來喫些罷。”

  “我喫過了,給你們帶了炊餅。”

  趙桓說着,將抱着炊餅的布包放在桌上。

  聽到有炊餅喫,兩個孩子立馬放下筷子,解開布包,拿起一個便咬。

  見他眉頭不展,朱璉關心道:“夫君,怎地了?”

  趙桓將憑由之事說了一遍。

  朱璉當即慌了神:“那……那怎麼辦?要不還是去南方罷。”

  “我不去,要去你去。”

  趙桓板着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