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只要進門,就需先點一杯香茗。
相當於後世的最低消費了,一杯茶一貫二百文錢。
就這杯茶的價錢,已經將九成九的百姓攔在了門外。
城外炮火連天,將士拼死守城,可內城的樊樓卻依舊熱鬧非凡,歌舞昇平。
大廳之中坐滿了食客,談天論地,飲酒作樂。
一股香甜的氣息,混合着酒香,在空氣中瀰漫。
蔡攸兩兄弟輕車熟路地來到三樓包間,剛坐下,侍女便端來銅盆溫水,貼心的給蔡攸兩兄弟擦臉。
田媽媽扭動着水蛇腰,修身的長裙,將細腰之下的臀兒襯托的更加飽滿了。
手持一把合歡扇,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般的媚眼。
走進包間,田媽媽語氣哀怨道:“蔡相公許久不來,可是忘了奴家?”
蔡攸問道:“湝可在?”
看出對方心情不好,田媽媽識趣的沒有多言,點頭道:“在的,得知蔡相公來,正在梳妝打扮呢。”
“下去罷。”
蔡攸說着,從袖兜掏出一沓青錢,抽出一張一千貫的面額拍在桌上。
該說不說,這青錢着實好用。
比之金銀還要輕便,且數目分明,多少貫就是多少貫,外觀也是極其雅緻。
“奴家就不打擾兩位相公了。”
田媽媽軟弱無骨的小手一揚,桌上青錢便消失不見,扭着水蛇腰出了包廂。
見蔡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田媽媽,蔡攸提醒道:“別看了!”
蔡鞗嘖嘖稱奇道:“此女當真是尤物啊。”
他也是花叢老手了,可每次來樊樓,都忍不住爲之驚歎。
蔡攸冷笑道:“她你就別想了。”
聞言,蔡鞗頓時來了興致,壓低聲音問道:“大哥,這田媽媽到底是何來頭,如此姿色在樊樓恁多年,竟沒被人帶走?”
“李師師。”
蔡攸說了一個名字。
蔡鞗頓時懂了,原道是太上皇的老相好,難怪沒人敢起歪心思呢。
“嘖!”
蔡鞗撇嘴道:“太上皇可真是暴殄天物,如此尤物不帶回宮中,竟放養在樊樓。”
蔡攸沒好氣地說道:“茂德帝姬亦是人間絕色,你不還是成天尋花問柳?”
“呵呵。”
蔡鞗訕笑一聲,神色略顯尷尬。
不多時,披着青紗的侍女端來酒水瓜果。
擺擺手,讓侍女們下去後,蔡攸端起酒盞道:“這東京城怕是守不住了!”
“啊?”
蔡鞗一驚,忙說道:“不是說過幾日各路勤王大軍便要趕來麼,屆時韓僮詴俗摺!�
是的,這是目前東京城裏的共識。
金人十五萬大軍沒打下,韓偾皫兹展菽潜居旅停矝]打下,等到勤王大軍一來,韓僦荒芑翌^土臉的退回山東。
所以,酒照喝,舞照跳。
“勤王大軍?”
蔡攸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太上皇就在南方,伱覺得勤王大軍能來的了?”
他伺候了太上皇這麼些年,對方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甚麼屎。
當得知太上皇帶走了鄆王楷,蔡攸心裏就明白,絕不會有勤王大軍來了。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東京城能守住最好,守不住的話,太上皇就順勢定都南方,另立鄆王楷爲太子。
經他這麼一提點,蔡鞗頓時反應過來,面色一變,訥訥地道:“城中還有十萬大軍呢。”
蔡攸冷笑道:“太倉沒糧了,士兵沒飯喫,如何作戰?高家三郎也是豬油蒙了心,這種緊要關頭,竟也敢打軍糧的主意,落在李綱那老匹夫的手上,平白丟了性命!”
蔡鞗倒吸了口氣:“李綱殺了高家三郎,他怎麼敢?”
若是一般的武勳,殺了也就殺了。
但高家可不是一般的勳貴,後世熟知的楊家將,給高家提鞋都不配,連曹家都得往後稍稍。
祖上是中古世家渤海高氏,家族在大宋歷經五代,七人封王,三十餘人爲將,還出了一位史稱女中堯舜的皇后。
哪怕到了高熾這一代,輝煌不比從前了,但也絕對是龐然大物。
就算是蔡京權力最巔峯之時,也不敢輕易得罪。
“那老匹夫已經瘋魔了,眼下陛下還仰仗他守城,所以高家一直引而不發,你且看着罷,一旦他失寵,高家的報復就會如狂風驟雨般襲來!”
蔡攸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蔡鞗有些慌了:“大哥,既然這城守不住了,俺們該怎麼辦?”
蔡攸早有腹稿,叮囑道:“韓偃氤牵业扰率且鳇c血,不過我自有對策。你近日將金銀銅錢儘量換成青錢,哪怕溢價喫點虧都沒事,再留下一些金銀銅錢,送給韓伲彤斮I個平安。”
“青錢輕便,屆時找個機會逃到南方,投奔太上皇。”
聞言,蔡鞗臉色有些不自然。
見狀,蔡攸皺眉道:“怎地了?”
蔡鞗面色尷尬道:“大哥,俺沒甚錢了。”
“怎可能?”
蔡攸壓根就不信。
蔡鞗憤憤不平道:“家中錢財,都由三哥掌管,平日裏對俺們摳摳搜搜。”
蔡攸是蔡京的長子,不過這幾年因權利之事,鬧得反目成仇。
而宋徽宗又故意賜了蔡攸府邸,繼續分化這對父子。
如今的蔡攸,實際上是與蔡京分了家。
古時和後世不同,分了家,那可就是自立門戶了。
蔡京去世後,偌大的家業,也是蔡翛、蔡鞗幾兄弟分,沒他蔡攸這個嫡長子的份兒了。
蔡攸問道:“茂德帝姬的嫁妝呢?”
蔡鞗答道:“都在她手中,不給俺用。”
趙福金自打下嫁給蔡鞗後,起初還好,可不到兩個月,他就開始嫌棄趙福金不通情趣,爲人刻板,繼續在外尋花問柳,夜不歸宿。
他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來一次酒樓,少說都是上千貫的消費。
那點俸祿哪夠他折騰?
蔡京是有錢,但更偏愛三子蔡翛,隨着年紀愈發大了,財政大權都掌握在蔡翛手中。
“丟人!”
蔡攸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
蔡鞗尷尬的訕笑兩聲,默不作聲。
“拿去罷。”
蔡攸罵歸罵,但還是心疼這個弟弟,從懷中掏出一沓青錢遞過去。
厚厚的一沓青錢,少說也有數萬貫。
“多謝大哥!”
蔡鞗喜笑顏開的接過青錢,拍起了馬屁:“大哥就是大氣,哪像三哥,整個一貔貅,毫無格局可言,對待俺們兄弟還不如下人。平日裏想支用點錢,還需道明緣由,傳不去也不怕人笑話!”
正當兩兄弟說話之時,包廂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蔡攸吩咐道。
一名女子懷抱古箏,面上遮着一條薄紗,款款走了進來。
此女名喚蘇湝,是樊樓近兩年新推出的大家。
琴技卻出神入化,歌喉空靈,宛轉悠揚。
據說容貌絕美,不應人間有,乃似天上仙。
蘇湝曾揚言,不問富貴貧瘠,不睬老弱病殘,只爲傾心之人取下面紗。
這番調調,讓京師的勳貴高官們心癢不已。
甚至各大賭坊都開出了檔口,賭誰能讓蘇大家摘下面紗。
只能說後世明星包裝人設這一塊,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這位號稱不問富貴貧瘠的蘇大家,目前只見一面,打底一千貫起步,還得有相應的身份。
若是尋常富商,人家根本就不屑見。
這事兒在東京城太常見了,當年李師師當紅之際,多少王公貴族揮舞着金銀想要約見,幾萬貫砸進去,連手都沒摸過的,大有人在。
蔡攸心裏裝着事兒,聽完一首曲子後,便離去了。
蔡鞗卻沒回去,兜裏有錢,腰桿子自然就硬了,開始撩撥起了蘇湝。
一直到了深夜,蔡鞗才醉醺醺的出了樊樓。
蔡攸給的青錢,花了個精光,卻也只是摸了摸手。
不過蔡鞗卻覺得很值,多少人花錢都摸不到呢。
坐在馬車上,輕輕嗅了嗅指間的幽香,蔡鞗醉醺醺的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臥房內,亮起燭光。
一名容貌絕美的小婦人,端坐在梳妝檯前,一頭如瀑般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從後方看去,曲線玲瓏,自盈盈一握的纖腰下,驟然展開,形成兩道誇張的弧線。
第376章 【活着比死了更好用】
第376章 0372【活着比死了更好用】
趙宋帝姬出嫁,承襲唐時,極少與公婆共住一屋,有專門的公主府。
同時,還額外添加了一項升行制度。
既,駙馬娶了公主後,將會自動升一個輩分。
比如蔡鞗,在當上駙馬後,輩分與蔡京一樣,不能再喚蔡京父親或大人,而是該稱大兄,稱母親爲大嫂。
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防止帝姬在婆家受委屈。
作爲宋徽宗最寵愛的女兒,趙福金的公主府自然奢華無比,並且爲了方便女兒回宮中探親,還專門在公主府與皇城之間,修了一條飛道。
此時,藉着燭光,趙福金正翻看着妹妹自山東寄來的信。
這兩封信,她其實已經看過好幾遍了。
字裏行間透着的歡喜之意,讓趙福金羨慕不已。
父皇荒唐了大半輩子,最後卻也做了件對的事兒,給妹妹尋了個好夫君。
哐當!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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