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0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平日裏對自己愛搭不理,成天帶着鄆王趙楷參加各種宴會,幾乎是形影不離。

  尤其是重和元年,還整出個狀元皇子之事。

  現在大敵當前,形勢危機,突然要傳位給自己,這他孃的不是擺明了讓自己頂缸背黑鍋麼?

  他本身性情就軟弱,加上這些年宋徽宗的打壓,更是變得膽小怕事。

  眼下情勢危急,搞不好他就要當亡國之君,這讓他心中驚懼交加。

  趙桓神色驚慌道:“陛下怎會突然要禪位於我呢?”

  耿南仲答道:“陛下言說要去毫州上香,李綱等人便勸說陛下,禪位於殿下。”

  毫州上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跑路到南方。

  “我與李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爲何要害我?”

  趙桓心中悲憤至極,恨不得提刀砍了李綱。

  耿南仲思索道:“許是鄆王指使。”

  這會兒趙桓急得團團轉,也顧不得這些旁枝末節了:“這可怎生是好啊!”

  他只是宅,並非癡傻。

  宋徽宗長久以往的打壓,讓他手上根本沒有可用之人,耿南仲勉強算一個。

  此人教書可以,但論到治國獻策,根本不夠格。

  就算他登基上位,朝堂之上也全是宋徽宗的人,他就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罷了。

  他老子跑到南方繼續逍遙,暗中遙控朝廷,他則被推上風口浪尖,背鍋頂罪……

  這是親爹能幹出來的事兒?

  “太子殿下,陛下傳你入殿覲見,快且隨奴婢去罷!”

  見他久不出來,太監李彥開始催促了。

  無奈之下,趙桓只得整了整衣衫,出了東宮。

  一路來到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這讓趙桓心中更怕了。

  “兒臣見過陛下!”

  趙桓躬身下拜,行了一禮。

  宋徽宗朝他招招手:“太子且上前來。”

  趙桓略微猶豫了一下,極不情願的邁步走上高殿。

  在趙桓忐忑的目光中,宋徽宗緩緩起身,扶住趙桓的肩膀,雙臂猛地發力。

  趙桓措不及防之下,竟被一下摁坐在龍椅之上。

  “朕欲禪位於太子,自今日始,你便是一國之君,天下共主!”

  遭了!

  趙桓心裏咯噔一下,自家老子竟玩陰的。

  下一刻,只見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彷佛那龍椅燙屁股一般。

  “父皇龍精虎猛,正值壯年,雄才大略,高瞻遠矚,文韜武略堪比漢祖唐宗,兒臣資質愚鈍,豈能擔此大任!”

  爲了不當這個皇帝,趙桓也是拼了,不善言辭的他,一股腦拍了一溜兒的馬屁。

  宋徽宗被這一溜馬屁拍的很是受用,不過他卻沒忘了正事:“太子何必自謙,朝中諸位重臣對太子讚不絕口,時常在朕面前誇讚。”

  一邊說着,他搭在趙桓的的雙手還一邊用力往下壓。

  趙桓連連擺手:“父皇萬萬不可啊,兒臣受之有愧。”

  這對父子你來我往的推搡了好幾次。

  宋徽宗頓時心下不喜,板着臉道:“朕說伱行就行!”

  趙桓當即就哭了,痛哭流涕道:“父皇健在,兒臣豈敢覬覦大寶,還望父皇收回成命!”

  殿下一幫大臣,倒是沒看出端倪,只覺這一幕當真是父慈子孝。

  古人看重五常五德,即: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

  尤其是禪位這種關乎國家社稷的大事,三推三讓,乃是慣例。

  哪怕這個太子想當皇帝想瘋了,也得強忍着,再三推辭。

  否則的話,讓羣臣怎麼看你?

  讓天下百姓怎麼看你?

  尤其是李綱、吳敏等人,看着痛哭流涕,神情真摯的趙桓,不由面露欣慰之色。

  太子殿下果然寬厚仁孝,有明君之風範啊!

  可是看着看着,張邦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太子殿下,似乎不像是在推辭!

  否則三推三讓之後,應當勉爲其難的接受。

  李綱等人也發現了端倪,一個個驚疑不定。

  宋徽宗面色鐵青,若非當着這麼多朝臣的面,只怕早就一巴掌抽過去了。

  趙桓則不管那麼多,反正就是不接受皇位。

  一場鬧劇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纔在宋徽宗憤而離去後結束。

  ……

  卻說趙桓匆匆回到東宮後,立刻尋來耿南仲。

  一邊抹着眼淚,一邊焦急的問道:“父皇鐵了心要禪位於我,今日不成,恐還會有明日,耿師何以教我?”

  耿南仲沉吟道:“殿下可稱病拖延,只需拖上一陣子,陛下應當會絕了禪位的心思。”

  “着哇!”

  趙桓一拍大腿,雙眼放光。

  爲了裝的像一些,他命太監打來井水,往自己身上澆。

  待渾身溼透後,就這麼穿着溼衣服。

  五月的天兒,雖已轉熱,可到底比不上夏天,井水又很冰涼。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趙桓覺得渾身難受,冷熱交加。

  這讓他欣喜若狂。

  ……

  翌日。

  宋徽宗再度召集羣臣,並命人傳喚太子。

  這一次,他準備來硬的,連龍袍都準備好了。

  只待太子一來,立刻讓人給他披上龍袍,摁在龍椅上。

  屆時,羣臣行大禮叩拜,這皇帝他不想當也得當!

  結果派去傳喚的李彥,沒多久便匆匆回來了,神色略顯怪異道:“啓稟陛下,太子殿下昨夜偶感風寒,正臥病在牀。”

  “臥病在牀?”

  宋徽宗心中冷笑一聲。

  這個逆子,敢跟朕玩這一套,太嫩了點。

  念及此處,宋徽宗起身道:“太子病重,朕去探望探望。”

  “臣等同去。”

  李綱等人齊齊出聲。

  於是,宋徽宗領着一幫重臣,浩浩蕩蕩的來到東宮。

  一進寢殿,宋徽宗不由一愣。

  只見牀榻之上的趙桓面色蒼白,神情虛弱,那股子萎靡之態,是裝不出來的。

  竟真的病了?

  宋徽宗坐在牀前,握住趙桓的手,一副慈父的模樣,關心道:“太子可要緊?”

  趙桓語氣虛弱地道:“多謝父皇關心,只是偶感風寒,將養上三五個月就好了。”

  三五個月?

  甚麼風寒要養這麼久?

  宋徽宗差點被這逆子給氣笑了,強壓下心頭火氣,他轉頭問道:“可尋御醫赃^了?”

  耿南仲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稟陛下,昨夜已尋御醫詳啵_了幾副藥。”

  “太子好好養病。”

  宋徽宗也沒多說甚麼,叮囑一句後,便起身離去。

  李綱、孫傅等重臣紛紛上前,挨個慰問。

  李綱微微嘆了口氣,真摯道:“如今國朝動盪,太子當愛惜身子纔是。”

  “哼!”

  趙桓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他心中已將李綱當成了仇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這番態度,讓李綱有些莫名其妙。

  ……

  宋徽宗沒回大殿,而是徑直去了御書房。

  此刻,他端坐於書桌後方,正聽着太監李彥的彙報。

  “陛下,奴婢已經查清楚了,昨日回到東宮後,太子殿下命人往身上澆水,並且着溼衣數個時辰。”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兒子。”

  宋徽宗冷笑連連。

  既然這逆子不孝,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宋徽宗說道:“聽說吳敏與太子詹事關係親厚?”

  李彥小小的拍了個馬屁:“陛下真是慧眼如炬,吳知事與耿詹事乃是同鄉。”

  宋徽宗吩咐一聲:“讓吳敏來見朕。”

  不多時,吳敏來了。

  “微臣見過陛下。”

  吳敏心頭忐忑。

  宋徽宗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吳愛卿也看到了,非是朕貪念權位,而是太子不願繼位。”

  吳敏苦笑一聲,幫着趙桓解釋道:“太子仁孝,實乃陛下之福,大宋之福。”

  他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看出趙桓是真不想繼位。

  但有甚麼辦法呢?

  人是他們選的,這會兒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你與耿南仲乃是同鄉,去勸勸他。”

  宋徽宗說着,朝他招招手,附耳小聲交代了幾句。

  吳敏面色微變,訥訥地道:“這……這不太好罷。”

  見他這般模樣,宋徽宗心下對這幫所謂的‘清流’鄙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