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
三月二十九,宜出行,忌嫁娶。
這一日,金人露出了鋒利的獠牙與利爪,以趙宋背棄盟約,收留金國叛將張覺之事爲由,悍然南下攻宋,入侵中原。
金軍分東西兩路。
西路軍由完顏宗翰統帥,率軍六萬,自西京大同出發,經朔州進入趙宋的代州。
寧化軍得知消息,前往堵截。
雙方於朔州陳家谷交戰,宋軍一觸即潰。
完顏宗翰率領大軍,如入無人之境,三日攻下代州,五日破忻州,直逼太原。
太原知府張孝純,一邊堅壁清野,堅守城池,一邊去信朝廷求援。
一路勢如破竹的完顏宗翰,於四月十五抵達太原。
迎接他的,是宣撫司都統制王稟,以及麾下的三千勝捷軍。
若說整個趙宋,還有哪支軍隊能打,除開西軍之外,就只剩下勝捷軍了。
勝捷軍人數雖少,卻是十萬禁軍中精挑細選的精銳,加上統制王稟也是一員悍將,雙方剛一交手,完顏宗翰便喫了個悶虧。
另一邊東路軍,則由完顏宗望率領,兵力同樣是六萬。
自中京出兵,直入燕雲。
得知金兵來襲的消息後,童貫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準備棄城逃跑。
聞訊而來的馬擴攔住童貫去路,苦苦勸道:“眼下金兵將至,童國公該留下主持大局纔是,怎可棄城而去?若主帥擅離職守,必然會影響燕京城的士氣民心啊。”
誰知童貫竟然大言不慚地怒斥道:“本國公受命爲宣撫,不是來守疆土的。你定要留我,還設將帥有何用?速速讓開,否則休怪本國公不講情面!”
馬擴慘笑一聲,退至路旁。
童貫見狀,趕忙命車伕駕車,在心腹愛將辛興宗的護送下,出了燕京城,直奔開封府而去。
四月初四,完顏婁室克澶州。
四月初八,完顏闍母取薊州。
四月十四,完顏宗望親率五萬大軍,於白河大戰郭藥師四萬五千常勝軍。
郭藥師此人,也是一員悍將,但因張覺之事,對趙宋心懷怨望。
加之童貫棄城而逃,心中根本無甚戰意。
雙方交戰,常勝軍一觸即潰。
郭藥師率領麾下常勝軍,降了金國。
同日,金兀朮率軍一萬於古北口陣斬三千宋兵,俘虜萬餘名。
至此,趙宋在燕雲之地設立的防線,徹底被擊穿。
餘下一座燕京城,也只是砧板上的魚肉。
消息傳到開封府,一時間朝野震動。
金人展現出的戰力,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一東一西兩支大軍,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
大殿內,宋徽宗面色慘白。
殿中大臣也一個個面色惶恐,就連吳敏、孫傅等人,都驚懼交加。
他們知道金人彪悍,但沒想到大宋軍隊,竟孱弱至此。
唯一讓趙宋君臣心中寬慰的,是開封府周邊駐紮的十幾萬大軍。
宋徽宗問道:“諸位愛卿,現在該如何是好?”
吳敏開口道:“陛下可下旨讓西北邊軍前往太原馳援,同時讓張叔夜催促韓俪霰!�
“對對對。”
宋徽宗大喜過望,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吩咐道:“擬朕旨意,命姚古、种師中、折可存、折可求即刻率軍馳援太原。讓張叔夜儘快交付韓俪霰囊粦Z草輜重。”
吩咐這些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說道:“命种師道率軍一萬,入京拱衛京城,再命劉延慶率軍北上勤王!”
……
……
張叔夜在接到旨意後,很是痛快的交付了二十萬石糧草。
在他看來,如今情勢危急,韓楨麾下的青州軍悍勇,能出兵阻擊金兵,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與金人打個雙敗俱傷,那就更好了,他便能順勢出兵,收復山東之地。
此時,遠在益都的韓楨,身着描金龍紋黑光鎧,端坐于軍營白虎堂內,發出一道道命令。
“命聶東率前路大軍輕裝上陣,務必在七日之內趕到雄州。”
“命水師即刻啓程,十日之內,將糧草輜重咄喙梁?凇!�
“命劉錡整軍……”
三個時辰後,韓楨起身道:“後勤之事就交予你了!”
“縣長寬心,臣必定竭盡全力,不負君恩!”
史文輝深情真摯地應道。
“嗯!”
韓楨點點頭,手持馬槊大步踏出白虎堂。
校場之上,五千騎兵與五千步卒整裝待發。
韓楨沒有廢話,翻身上馬後,大手一揮。
“出發,破敵!”
第338章 【這官兒是沒法兒當了】
第338章 0335【這官兒是沒法兒當了】
相比於前路軍,韓楨率領的大軍雖有騎兵,速度上反而更慢。
沒法子,五千騎兵齊出,僅是馬匹就有兩萬餘。
而這些戰馬每日所需的乾草飼料,都有數百車,想快也快不了。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爲河北不是他的地盤,否則哪有這麼多事兒,五千精騎一路北上,沿途郡縣提供糧草,不消三日便能達到。
韓楨並未從歷城入河北,而是直接從青州博興縣入濱州。
大致戰略方向,他們之前就定下了。
聶東率前軍直奔雄州,攔住金人主力,韓楨率騎兵往滄州,將金人騎兵攔在三女寨。
塘濼防線修建於太宗年間,耗時三十年,連接多條河流湖泊。
但這條防線的根基,是依託於黃河。
到了仁宗年間,黃河突然改道,欲往遼國境內。
朝中君臣擔心遼人會沿黃河逆流而上,一路打到開封府,於是宰相文彥博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截斷黃河改道,讓黃河匯入一條叫六塔河的小河,分擔黃河的流量,這樣一來既能保住塘濼防線,也避免黃河流入遼國。
這個想法,已經不單單是大膽了,而是瘋狂。
因爲六塔河的水流量,還不到黃河的五分之一,根本不足以容納整條黃河!
關鍵是他孃的宋仁宗竟然批了,完全不顧歐陽修等人的反對。
隨着這項瘋狂的工程上馬,河北之地的百姓,迎來了噩夢。
六塔河不足以容納黃河,致使黃河年年氾濫,崩潰決堤,引發洪災。
無數農田村莊、以及軍寨要地被淹沒,幾乎半個河北被水衝成白地。
宋神宗即位後,顯然不服氣,在王安石的慫恿下,繼續開始回河工程。
結果嘛,工程修到一半,黃河直接奪道淮河入海,致使兩淮之地三十萬頃農田被淹沒。
注意,是三十萬頃,不是畝!
三十萬頃啊,幾乎相當於當時整個趙宋耕地面積的十分之一。
六十餘萬百姓喪生。
當時蘇軾恰好在徐州任職,差點就餵了魚,回京之後指着王安石等人的鼻子破口大罵:“汝以有限之材,興必不可成之役;驅無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橫費之財,猶可力補,而既死之民,不可復生。”
至此,神宗徹底慫了。
但是他兒子不慫啊。
哲宗上位後,比兩位老前輩還要勇猛,妄圖將黃河改回故道,也就是之前河牀已經非常高的那條河道。
結果,引發了百年難遇的洪澇災害,河北百姓再一次遭殃,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最終黃河還是改道了,塘濼防線也廢了大半,只餘下雄州那一小段,而河北百姓遭了兩次災。
要韓楨來說,整個北宋最應該造反的地方不是山東,也不是蜀中,而是河北。
太他孃的慘了!
本身就是兵家必爭之地,遼人年年進犯打草谷,每次戰事一起,百姓都得遭殃。
好不容易熬到檀淵之盟簽訂,結果趙宋又整了出三易回河,年年遭受水災。
到了徽宗年間,本以爲能喘口氣,結果楊戩、李彥又搞出個西城所,在河北山東之地撈錢……
四月十九。
如酥的春雨,瀰漫了天際。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荒田,雜草叢生,附近村中凋零,看不到人影。
淅淅瀝瀝地雨點飄落在黝黑的鎧甲上,匯聚成水線,不斷滑落。
此時,韓楨已率軍抵達滄州無棣縣境內。
這一路行來,沒有受到絲毫阻礙,當地官員是又驚又懼。
怕的不單單是韓楨,還有治下的胥吏!
自打韓楨喊出那句與胥吏共天下之後,天下胥吏便蠢蠢欲動。
如今他親率大軍入境,那些個胥吏極有可能殺官迎他入城。
至於百姓……
哪還有甚麼百姓了,經過這些年的折騰,河北人口凋零,前兩年又被張迪、高託山這麼一鬧,村中百姓十不存一。
等到戰事結束後,剩餘的百姓全跑山東去了。
連兩淮的百姓都往山東跑,更別提緊挨着青州的濱州和棣州了。
百姓一跑,沒人給自己耕地種田了,連帶着不少地主也跑了。
一部分逃往山東,更多的選擇南下開封府。
韓楨抬眼看着陰沉天空,問道:“現在是幾時了?”
一名親衛答道:“回稟縣長,已臨近申時。”
噠噠噠!
韓楨正準備下令紮營,卻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燕雲急報!”
“傳!”
韓楨目光一凝。
很快,一名斥候架馬而來,語速快而清晰的稟報道:“稟縣長,兩日前燕京被破,昨日金軍兵分三路,直奔易州、涿州、永清而去。”
金軍於十五日發兵攻打燕京,兩日前被攻破。
也就是說,燕京連一天都沒有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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