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45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啓稟縣長,目前大齊銀行已兌換了一千二百八十萬貫的青錢,其中借貸佔四成……青錢已在青、淄、齊、濰、密幾州流通,富商大戶反響頗佳。”

  蘇昭德清朗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只不過不管是韓楨,還是一谐迹加行┬牟辉谘伞�

  “嗯。”

  韓楨瞥了眼後宮方向,隨口問道:“銀行青錢的庫存還有幾何?”

  蘇昭德答道:“四千六百餘萬貫。”

  發行紙幣之初,韓楨便定下了規矩,有多少錢糧和鹽,就印多少錢。

  也就是說,戶部所有錢糧絹匹,以及廣陵鹽務倉庫囤積的粗鹽、精鹽,加起來只有不到六千萬貫。

  千萬別覺得少,趙宋國庫這會兒連一百萬貫都拿出來呢。

  沒法子啊,山東就這麼大點地方。

  百姓都是窮鬼,不但收不上來多少稅,韓楨還得往裏貼錢,又是發紙衣,又是給錢糧,又是借農具種子……

  現在戶部的這些錢糧,賦稅佔了還不到一成,大頭都是來自於抄家、趙宋賠款、廣陵鹽務以及麻家那三千萬嫁妝的剩餘。

  好在密州鹽務已整頓完成,前幾日便已投入生產,往後又能多一筆不菲的進項。

  等到即墨那邊港口修建完畢後,往後商稅的比例會大幅度提升。

  趙霆起身道:“縣長,近日京西幾路富商聯名上書,請求在京西開設銀行分行。”

  “準了!”

  韓楨大手一揮,吩咐道:“商務院自行處置。”

  “臣領命。”

  蘇昭德躬身應道。

  商務院彙報完,袁工匠起身彙報道:“稟縣長,工程院匠人數量繁多,人員編制混亂,微臣想對工程院進行改制,一應匠人評級,讓上升通道更加明朗。”

  “準了!”

  韓楨點頭應道。

  袁工匠坐下後,鄧松又起身繼續彙報工作。

  “微臣想招收一批農學生,傳授農學。”

  聞言,韓楨挑眉道:“這是好事,我自然贊成。”

  鄧松苦笑道:“微臣已於邸報宣傳過,只是效果不佳,應徵者寥寥無幾,且都是大字不識的農民。”

  韓楨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來要官兒了。

  農學院一向是理論與實踐並行,不但要記錄歸納,有時候還需查閱古籍,沒點文化功底還真不行。

  可問題是,讀書人沒幾個願意去種田養豬。

  念及此處,韓楨輕笑道:“你放心,往後農學院的學生,只要順利結業,都能當官!”

  農學方面的人才本身就稀少,韓楨自然不會吝嗇官位。

  “臣多謝縣長!”

  鄧松面色一喜。

  有了韓楨的保證,想來會有不少讀書人應徵。

  待到鄧松坐下,麻允迪撣了撣衣袖,正準備起身,卻見老九一臉喜色的邁入大殿,快步朝韓楨走去。

  湊到韓楨身前,老九語氣欣喜道:“縣長,後宮傳來消息,二夫人順利誕下一名女嬰,母女平安。”

  韓楨譁一下站起身,吩咐道:“諸位稍待,我去後宮探望一番。”

  “應該的。”

  “縣長快且去。”

  “哈哈,恭喜縣長喜得千金。”

  一谐济媛断采娂娦ψ刨R喜。

  韓楨有子嗣,對他們來說極爲重要,雖只是個女嬰,且不是正妻所出,但起碼說明韓楨在傳宗接代這方面沒問題,何況他還年輕,往後定然子嗣豐隆。

  在這方面,趙宋那位皇帝,倒是堪稱帝皇楷模。

  韓楨腳步匆匆的出了大殿,一路來到後宮。

  此時的吟霜齋極爲熱鬧,隔着老遠,都能聽到趙富金幾個小丫頭噰喳喳的聲音。

  走進小院子,房間中傳來江素衣清晰的聲音:“她怎麼皺巴巴的,一點也不像閏娘姐姐和夫君。”

  安娘笑道:“傻丫頭,剛出生的小寶寶都是如此,過幾日便長開了。”

  趙富金驚奇道:“看久了還蠻可人的。”

  “見過縣長。”

  守在門外的丫鬟行了個萬福。

  韓楨笑着點了點頭,推門走進屋子。

  一路來到裏屋,趙富金幾女齊齊喚了聲夫君。

  “嗯。”

  韓楨應了一聲,目光穿過人羣,落在牀榻上的韓張氏。

  此時,韓張氏面色蒼白,精緻的五官透着一股虛弱之意,隱約間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儘管韓楨沒有目睹全過程,但也能想象到韓張氏生產時的痛苦。

  畢竟她身子嬌小,肚子卻又那麼大。

  能順利生產,且母女平安,已是無比幸吡恕�

  但該遭的罪,卻一點都沒少。

  “二郎。”

  韓張氏嘴脣微動,虛弱的喚了一聲。

  韓楨大步上前,來到牀榻邊坐下。

  握住閏孃的小手,他柔聲道:“辛苦你了!”

  “奴不辛苦。”

  韓張氏搖了搖頭,而後目光看向枕邊,嘴角蕩起一抹幸福的笑意:“二郎快看看我們的孩子。”

  一句我們的孩子,讓韓楨心頭微震,升起一股別樣的情緒。

  順着她的目光,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兒靜靜躺在襁褓中,皮膚黑黑的,皺巴巴的,兩隻眼睛緊緊閉着。

  韓楨伸出手想要撫摸女兒的小臉,伸到一半,又頓住了,怕傷到了寶寶。

  打量了一番,韓楨笑道:“閏娘,女兒長得很像你。”

  “噗嗤!”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安孃的笑聲。

  韓楨轉過頭,好奇道:“怎地了?”

  安娘抿嘴笑道:“二郎呀,嬰兒這會兒臉還皺在一起哩,哪裏能看出像誰,過幾日長開了,才能看清眉眼。”

  “是麼。”

  韓楨訕笑一聲,目光溫柔的看着女兒,嘖嘖稱奇道:“明明在閏娘肚子裏那般大,生下來後卻有些瘦弱。”

  一旁的趙富金點頭附和道:“是呀,當時妹妹肚子那般大,奴第一眼見到,還以爲懷的是雙子呢。結果生下來後,反而瘦瘦小小的。”

  麻舒窈適時的開口道:“我娘說寶寶瘦些好,閏娘姐姐能少受些罪。”

  “確實。”

  韓楨贊同道。

  這會兒胎兒發育的太好,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閏娘這般嬌小的女子,極容易難產。

  而目前的醫學條件,一旦難產,基本上母子二人,必死一個,更多的是母子雙雙殞命。

  這也是爲何,張大夫先前一直叮囑閏娘喫的清淡些,莫要補太多。

  江素衣湊上前催促道:“夫君夫君,寶寶的名字可取了?”

  韓楨答道:“這幾日我想一想。”

  安娘提議道:“二郎不如先起個乳名。”

  女子小時一般只有個乳名,笄禮之時,纔會正式取大名。

  只有長輩極其疼愛,纔會提前取名,比如麻舒窈。

  麻彥民對這個鍾靈敏秀的孫女疼愛到骨子裏,幾歲時便起了大名。

  韓楨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於是問道:“閏娘可有好名字?”

  韓張氏顯然早有準備,用軟軟糯糯的語氣說道:“夫君,叫荷月怎樣?”

  荷月乃是六月的雅稱。

  還不等韓楨表態,趙富金便欣喜道:“妹妹這個乳名起的好,又順口又有寓意。”

  說着,趙富金親暱的碰了碰寶寶的小手,柔聲細語道:“是不是呀,小荷月?”

  “行,就叫荷月。”

  韓楨笑着點了點頭。

  “哇哇哇!!!”

  似是說話聲吵醒了小傢伙,立刻張開小嘴,一頓大哭。

  還別說,小歸小,聲音倒是很洪亮,這說明小傢伙的心肺功能發育的很健全。

  小傢伙一哭,幾個女子頓時慌了神。

  趙富金趕忙安慰道:“小荷月不哭,大娘帶伱頑兒。”

  韓張氏也是頭一回兒當娘,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有安娘在,只見她吩咐道:“孩子估摸着是餓了,你們先出去,閏娘眼下比較虛弱,需要多休息。”

  說着,安娘如同哄孩子一樣,將趙富金幾女哄走了。

  “閏娘你先休息,待下了朝會我再來。”

  叮囑一句後,韓楨起身走出屋子。

  小院裏,趙富金五女並未走遠,正湊在涼亭下,噰喳喳的討論着小荷月。

  一路回到大殿,朝臣們紛紛起身,拱手祝賀:“恭喜縣長喜得千金。”

  “同喜同喜。”

  韓楨笑着回道。

  重新回到堂案後方坐下,他問道:“方纔說到哪了?”

  聞言,麻允迪起身道:“縣長,進奏院創辦的青州日報,目前銷量穩定在三萬上下,趙宋朝廷雖打壓小報,但民間依舊在私下購買。只是爲了搶佔市場,鋪開銷量,糜費過多。微臣覺得,是否該思慮盈利之事了?”

  “是該考慮盈利了。”

  韓楨點了點頭,吩咐道:“該登招幌登招幌,該辦子刊辦子刊,此事你們進奏院自己看着辦。”

  招幌,便是廣告。

  事實上,商家在邸報上刊登廣告,並不是甚麼新鮮事了。

  北宋商業氛圍濃厚,催生出了許多商業手段,許多小報靠着廣告,賺的盆滿銤M。

  否則僅憑賣報,才能賺幾個錢,用得着朝中重臣親自下場?

  如青州日報這樣日銷數萬份的邸報,一則廣告怎麼也要數百貫。

  一日數百貫,一月便是上萬貫。

  韓楨並不指望進奏院能賺多少錢,畢竟是他用來宣傳輿論的工具,能保本就已經不錯了。

  “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