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3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不過在韓楨看來,一個變色油墨的祕方,完全值得。

  況且,還能起到千金買馬骨的效果。

  “臣明白了。”

  袁工匠拱手應道。

  其子蔭爲教育院補官,想來用不了幾年,就會提拔爲正式官員。

  三代單傳的兒子都當官了,也就堵死了那匠人的嘴巴。

  韓楨吩咐道:“就以這張樣幣雕版,至於印多少,你去一趟商務院,蘇昭德會告訴你。”

  爲了等紙幣到位,銀行一直沒有開業,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這段時日,谷菘沒少催他。

  “臣告退。”

  袁工匠說罷匆匆離去。

  解決了一樁心事,韓楨正準備拿起邸報繼續看,就聽一陣腳步聲響起。

  只見徐存一襲大綠官袍,手持奏疏,大步踏入大殿。

  “縣長,微臣是來要錢的。”

  徐存倒也乾脆,沒有半點廢話,張口就要錢。

  韓楨頓時樂了,笑道:“既是要錢,徐院長爲何不尋內閣?”

  徐存答道:“趙僕射不批。”

  “你要幹甚麼?”

  韓楨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按理說,正常要錢的奏疏,趙霆與史文輝覺得沒問題,自然就批了,經由戶部撥款。

  數額過大或舉棋不定的情況下,則會來徵求韓楨的意見。

  一沒找韓楨,二沒批,那就說明對方要錢的原因,讓趙霆和史文輝覺得很離譜。

  “微臣想建太學。”

  太學?

  韓楨奇怪道:“這是好事,要多少錢?”

  徐存答道:“微臣尋工程院計算過,約莫三百二十萬貫。”

  “多少?”

  韓楨以爲自己聽錯了。

  “三百二十萬貫。”

  徐存又重複了一遍,旋即上前幾步,從袖兜中取出一副工程圖,平攤在堂案上:“縣長請看,這是微臣請工程院同僚,繪製的工程圖,以及建造預算。”

  韓楨瞥了一眼,嘴角不由抽了抽。

  這他孃的哪是太學,簡直就是宮殿啊!

  難怪趙霆和史文輝想都不想,直接就給斃了。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韓楨問道:“伱方纔說甚麼?”

  “呃……”

  徐存先是一愣,旋即答道:“這是微臣請工程院……”

  韓楨打斷道:“不是這句,上一句。”

  “微臣想建太學!”

  “不批!”

  “……”

  好半晌,徐存才回過神,只見他解釋道:“縣長,太學乃選才育英之所,必不可缺。太學強,則國強,微臣知道糜費過多,可一旦建成,往後便能源源不斷爲縣長提供能臣幹吏。”

  韓楨無奈道::“徐院長,我知你初衷是好的,我也知曉太學的重要性,可飯要一口一口吃。如此龐大的太學,只怕趙宋汴京的太學都遠不如,這間太學若建成,學子估摸不下萬人,你可知同時教授萬人,需要多少先生?提供這些學子食宿,每年要花多少錢?”

  “山東百姓貧苦,幾經戰火,如今正在實行輕徭薄賦,休養生息。賦稅沒多少,供養不起這麼大的太學。況且,萬餘學子,每年畢業幾何?山東哪有這麼多官位實缺?”

  徐存想了想,苦笑道:“這……是微臣考慮不周。”

  畢竟徐存纔剛上任,韓楨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於是吩咐道:“太學的事兒先緩一緩,如今各州府學停滯,縣學與村學也幾乎成了擺設,徐院長可先整頓縣學,於各地興辦學舍。”

  聞言,徐存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縣長英明。”

  好說歹說,總算把徐存打發給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把工程圖也一併帶走,看樣子他並未死心。

  目視着徐存離去的背影,韓楨搖頭失笑。

  三百二十萬貫,開甚麼頑笑,真當他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第306章 【大齊銀行】

  第306章 0303【大齊銀行】

  四月二十。

  位於府衙街對面的銀行開業了,牌匾之上,上書四個燙金大字。

  大齊銀行!

  在銀行開業的前兩天,進奏院就已經開始配合宣傳了,邸報上鋪天蓋地的關於銀行和紙幣的消息。

  別說富商大戶了,就連平民百姓都曉得,大齊銀行推出了一款紙幣,名喚青錢。

  開業當天,擁有售賣精鹽資格的商人們,便早早的等在銀行門前。

  “阿郎,銀行到了。”

  聽到外面車伕的提醒,費繼才從鼻孔中哼出一聲,在小妾的攙扶下,溫吞吞的下了車。

  自打去歲花重金拍得兩浙路的精鹽銷售資格,至今已有五個月。

  而這五個月的利潤,已經回本了兩成。

  兩浙路到底富庶,每月數萬斤精鹽叩剑幌雮�月便能售賣的一乾二淨。

  並非他不想多賣,而是廣陵鹽務那邊產量跟不上。

  不過,邸報上說密州那邊的鹽務也開始整頓了,加上天氣轉暖,廣陵鹽務能夠用甚麼曬鹽法,費繼才也不是很懂,只知道屆時產量將會暴增數倍。

  他計算過,最多三年時間,撲賣的十六餘萬貫便能回本,剩下兩年則是純賺。

  現在好了,縣長打退了西軍,站穩了腳跟。

  那些不看好韓縣長,沒參加撲賣會的商人們,這段時間腸子都快悔青了。

  念及此處,費繼纔不由輕撫鬍鬚,面露得色。

  做生意下手要快,要狠。

  這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就算真有這樣的買賣,還能輪得到他們?

  慢慢吞吞,畏手畏腳,這種人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費兄,許久不見。”

  一下車,陸志來便迎了上來。

  費繼才笑着拱了拱手:“陸兄別來無恙。”

  “俺觀費兄紅光滿面,想來這幾個月沒少賺。”

  陸志來語氣中有些羨慕。

  因財力有限,他當初只拍得了福建路的經營權。

  這些年背靠泉州港,福建雖發展的不錯,可比起兩浙、江南這些傳統富庶區域,還是差了不少。

  費繼才笑道:“陸兄何必自謙,福建海路暢通,精鹽不止能在福建當地賣,還可售往海外,賺兩份錢,豈不美哉?”

  見小祕密被當写疗疲懼緛碛樞σ宦暎s忙解釋道:“海外乃化外蠻夷之地,都是一幫窮鬼,能有口鹽喫就不錯了,哪裏買得起精鹽。野彘安能品細糠?”

  “哈哈哈!”

  這番比喻,把費繼才逗笑了。

  寒暄幾句後,陸志來收斂笑意,低聲問道:“費兄對紙幣如何看?”

  “俺能有甚麼看法。”

  費繼才搪塞了一句。

  老實說,他心裏對所謂的紙幣,並不抱甚麼希望。

  只是將其當作一種匯票,方便採購精鹽罷了。

  見他如此警惕,陸志來也不再多言。

  就在兩人說話間,趕來的商人越來越多,除了經營精鹽生意的商人之外,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小商人。

  咯吱!

  伴隨着一陣令人的聲響,兩扇硃紅色的大門從內打開。

  費繼才笑道:“陸兄,請!”

  “請!”

  陸志來呵呵一笑。

  上百名商人,蜂擁而入。

  一進大廳,費繼才便愣住了。

  銀行的佈局,與傳統錢莊截然不同,大廳寬敞明亮,過道兩邊是一排排用以休息的桌椅,足足佔了大廳七成的面積。

  紅木打造的桌椅,塗着上等清漆,反射出水潤的光澤。

  正對面,則是四個窗口。

  “這銀行倒是稀奇。”

  陸志來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大廳佈局。

  其餘商人,也同他二人一般,四下打量。

  還有一些,則圍向四個櫃檯。

  下一刻,數名身着鐵甲的士兵邁步走上前,口中高喊:“都散了,莫要圍堵櫃檯,一個一個來!”

  在山東,沒甚麼比青州軍更有震懾力。

  原本圍住櫃檯的商人,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費繼才與陸志來並不急躁,尋了處僻靜之所坐下。

  不多時,一名身着玄色制服的員工,端着兩杯茶來了。

  “多謝。”

  費繼才接過茶盞,道了聲謝。

  陸志來輕笑道:“此地倒是不錯。”

  趁着等待的間隙,費繼才壓低聲道:“聽說了麼,韓縣長準備開海。”

  陸志來點點頭:“自然聽說了,選在了即墨。”

  作爲青州數得上名號的富商,他們自有信息渠道。

  做生意嘛,本質就是一個信息差,我知道的而你不知道,那我就能憑着這個信息差賺錢。

  當一件買賣,大夥都知道的時候,利潤空間就非常小了,只能賺個倒賣的辛苦錢。

  “韓縣長雄才大略,每一步舉措,都有深意。此番開海,即墨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一躍騰飛,取代歷城,成爲山東最爲繁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