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全程韓楨都一言不發,緊繃着臉忍耐。
噠噠噠!
戰馬疾馳聲傳來。
劉錡翻身下馬,拉開頓項,露出一張稍顯稚嫩的臉頰。
快步來到韓楨身前,劉錡面色苦悶,情緒低落道:“縣長恕罪,末將未能留下張俊,讓其帶着殘部逃往禹城。”
先前就憋了一肚子火,結果還沒留下張俊,以他那心高氣傲的性子,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見狀,韓楨不由搖頭失笑,安慰道:“莫要氣餒,楊惟忠乃是趙宋名將,威震西北,此番在兩翼佈置鐵桶陣,專門爲了應對你的騎兵營,這才導致前軍中軍薄弱。”
“換個角度想,能被一代名將如此忌憚,你該自豪纔是!”
在他看來,劉錡雖是天生將種,但到底年輕氣盛,還需幾年沉澱歷練。
聽到韓楨的安慰,劉錡頓時雙眼一亮,一拍大腿道:“着哇,是這個理!”
韓楨收斂笑意,下令道:“帶上黃凱,將西軍大營拿下!”
“得令!”
劉錡高聲應道,一掃先前的沮喪,又恢復了往日的激情。
如今西軍大營中,只有一兩千西軍鎮守,餘者皆是戰俘。
此時,兩名醫師已包紮好了傷口,正想幫韓楨穿衣着甲,卻被一旁的老九搶先一步。
眼見史文輝又來,韓楨問道:“我軍傷亡如何?”
史文輝如實答道:“青州軍陣亡一千四百餘人,傷者三千二百餘。西軍營陣亡兩千七百餘,傷者五千。”
聞言,韓楨一陣默然。
這一千四百餘將士,大半都死在神臂弩之下,就連他的親衛,都損失慘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騎兵營無甚傷亡,否則韓楨真該心疼了。
而西軍營則沒有辦法,楊惟忠在兩翼投入了大量兵力和軍械,若非劉錡率領三千輕騎一直遊弋在側,給予壓力,使張俊忌憚,只怕西軍營早就崩潰了。
沉默了片刻,韓楨緩緩開口道:“收斂屍骨,待戰事結束,再榮歸故里,落葉歸根。傷者全力醫治。”
史文輝鄭重地點了點頭:“縣長寬心,一應撫卹與戰功都登記在冊,定會發放到戰死將士的家人手中。”
韓楨又問:“戰果如何?”
說起這個,史文輝一掃陰霾,語氣振奮道:“此番大捷,陣斬萬餘,俘虜六萬餘。繳獲軍械不計其數,其中僅是神臂弩,完好無損的便有兩千餘柄,另有一些損壞並不嚴重,修繕一番還可繼續使用,估摸着能有三千之數!”
三千,加上軍中的兩千,已經突破五千,足以裝備五個弩手營。
而且,那六萬餘戰俘中,其中一半都是西軍,甚至不乏陷陣營這樣的精銳。
只需整編收心,便又是一支強軍!
韓楨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吩咐道:“寫一份捷報,命斥候營連夜送回淄、青二州!”
“下官這就去。”
史文輝說罷,喜滋滋的轉頭離去。
重新穿上黑光鎧後,韓楨在聶東、魏大等人的簇擁下,邁步來到一形鬈姂鸱拿媲啊�
楊惟忠打量着韓楨,問道:“伱便是韓楨?”
“正是!”
韓楨點點頭,吩咐道:“來人,替楊將軍鬆綁,好生招待。另外讓軍中醫師,爲他們療傷。”
不管怎麼說,楊惟忠鎮守西北三十餘載,勞苦功高,該有的禮遇不能少。
手下立刻邁步上前,解開楊惟忠身上的繩索。
楊惟忠揉動着手腕,面色疑慮的看着他。
見狀,韓楨輕笑道:“你我雖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生死相搏,但楊將軍鎮守邊軍多年,阻擋西夏人入中原劫掠,韓某心中敬佩的緊。”
聞言,韓世忠等人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楊惟忠皺眉道:“汝乃當世豪傑,爲何不從軍報國,反而行造反忤逆之事?”
韓楨語氣淡然道:“當慣了猛虎,做不來狗而已!”
此話一出,一袘鸱D時怒目而視。
但卻敢怒不敢言,實在是先前韓楨憑着一杆鐵槊,將他們徹底打服了,心中沒有絲毫底氣。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你說你行,那就戰上一場。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文人那麼多彎彎道道。
“呵!”
韓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韓楨!”
楊惟忠出聲叫住他。
韓楨頓住腳步,轉頭問道:“楊將軍還有何事?”
楊惟忠面色凝重道:“你欲待何爲?”
聞言,不止是韓世忠等人,就連聶東、魏大一星嘀蒈妼㈩I,都齊齊看向他。
“從今日起,這山東,改姓韓了!”
丟下這句話,韓楨大步離去。
第257章 【朕,允了!】
第257章 0254【朕,允了!】
時值夜幕降臨,斥候來報,西軍軍營拿下。
韓楨站起身,下令道:“全軍發出,前往營地!”
大軍開撥,前往十里之外的軍營。
待來到軍營後,全軍休整。
卻說張俊逃脫追殺後,一路收攏殘兵。
時值午夜,終於帶領七千殘兵趕到禹城。
“來者何人?”
城樓之下,守軍面色警惕的大吼。
張俊此刻無比狼狽,騎在馬上高喊:“吾乃張俊,速速打開城門!”
“張將軍?”
此刻,藉着火把的映照,城樓上的士兵認出了他,趕忙派人去通報。
不多時,辛興宗邁步登上城樓。
當看到張俊狼狽慌張的模樣,以及身後那羣殘兵敗將,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忙問道:“發生了何事?”
張俊語氣苦澀道:“今日我等與青州反贈Q戰,不敵大敗,楊都統、韓世忠等人皆被俘。”
“啊?!”
辛興宗悚然一驚,又問:“其餘人呢?”
張俊苦笑道:“哪還有其餘人,只有俺領着數千人逃脫。”
楊惟忠被俘,五萬西軍只剩下數千人,這讓辛興宗心中無比驚駭。
“一路奔波,快且打開城門,讓我等進城。”
張俊說罷,嚥了口唾沫。
這一路爲了躲避追兵,可謂是拼了命的逃跑,一個個累得筋疲力竭。
聞言,辛興宗沉默了片刻,高聲道:“勞請張將軍在城外湊合一夜!”
張俊面色一變,怒斥道:“辛興宗,你膽敢辱我?”
辛興宗與張俊沒甚仇怨,甚至關係還很親厚,於是溫言解釋道:“張將軍恕罪,非是辱你,而是這城門開不得,梁總管還在城中,若青州反傥搽S其後,或喬裝打扮混入殘兵之中,待城門打開,殺將入城,本將可擔不起這個責。”
如果來人換做韓世忠或吳玠,那他恐怕就沒這麼客氣了。
“哼!”
張俊也知曉對方說的有道理,輕哼一聲後,說道:“既然無法開城門,可送些軍帳和喫食下來,否則天寒地凍,將士們如何能挺過去?”
辛興宗笑道:“此事好辦,張將軍稍待,俺這就命人去取軍帳和喫食!”
“有勞了!”
張俊拱了拱手,命麾下士兵開始安營紮寨。
吩咐麾下之後,辛興宗急匆匆的下了城樓,一路來到城中唯一的酒樓之中。
酒樓燈火通明,梁方平正獨自飲酒。
作爲一個太監,梁方平自然不好女色,卻尤爲嗜酒,錢財都是其次。
哪怕在宮中當差之時,一日三頓都不曾少了酒水。
見辛興宗回來,他立刻招呼道:“來來來,陪俺喝幾杯。”
辛興宗哪有心思飲酒,神色慌張的稟報道:“總管,楊惟忠敗了,被反偕埽迦f西軍只有張俊率數千參軍逃回,如今就在城外!”
“哐當!”
梁方平手中酒杯跌落在地。
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瞬間醒了酒。
待回過神,他趕忙問道:“反倏蓺砹耍俊�
辛興宗答道:“這倒沒有,否則張俊也回不來。就算殺來,城中有一萬將士,仗着城高池厚,短時間內也打不下來。”
“呼!”
梁方平先是鬆了口氣,旋即慌張道:“此地不能待了,反偌幢憬褚箾]殺來,明日恐怕也會殺來,屆時城破之日,就是你我喪命之時!”
禹城先是被黑山俳俾右豢眨幼庞直粡埖蠚埐康満α艘槐椤�
等到楊惟忠打下禹城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座空城。
城中糧草也只夠十日,如何能守得住。
辛興宗心頭一動,試探道:“梁總管的意思是?”
“明日一早就走,退守大名府!”梁方平拍板道。
“這……如此一來,相當於將濟南府拱手讓給反伲舯菹鹿肿铩�
辛興宗到底是膽子小。
當初南征之時,方臘明明已經窮途末路了,領着十幾個親衛躲進山洞裏,就這他都不敢去抓。
“哼!”
梁方平冷哼一聲,陰惻惻的說道:“就算陛下怪罪,那也是他楊惟忠擔着,與我等何干!咱家與童國公都是從宮裏出來的,伱也算是自己人了,聽說那張俊與你頗爲親厚?”
辛興宗立刻會意,這是要統一口徑。
十萬西軍慘敗,如此大事,官家就算再蠢也不會聽信梁方平的一面之詞。
但加上他辛興宗與張俊兩位僅存的將領,可信度就高了許多。
念及此處,辛興宗躬身道:“梁總管請寬心,張俊那邊,俺自會去勸說!”
“嗯!”
梁方平滿意的點了點頭,此人雖膽小才疏,但卻是個通透人,難怪能成爲童貫的心腹。
“你去通知將士們,明日一早便走!”
“末將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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