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只見他的肩頭,插着一根箭矢,透體而出。
身後快步走來兩名同樣打扮的士兵,二話不說將其扶住。
隊正關心的問道:“怎麼樣?”
“死不了!”
受傷的斥候搖搖頭,忍痛道:“大意了,沒想到這些斥候竟配備了神臂弩!”
“咬着,忍一忍!”
說話間,隊正取出醫療包,從中拿出一卷紗布遞過去。
待對方咬住紗布,兩人立刻開始處理傷勢。
一人握住箭矢尾部,另一人趁機用匕首切斷箭頭,隨後用力一拔。
一小股鮮血順着傷口濺出。
脫衣、卸甲、清創、上藥、包紮,整套動作無比嫺熟,彷佛已經演練了無數遍。
幫着傷兵將衣裳與鎧甲重新穿上後,隊正輕笑道:“你小子狗卟诲e,沒傷着骨頭,將養一陣子就好了。”
說罷,他取出一個鐵哨叼在口中,用力吹動。
一陣清脆的鳥鳴,從鐵哨中傳出。
不多時,對面山頭上,也響起一陣鳥鳴。
“第四小隊也成功佔領了制高點,老三帶石頭回大軍,順帶報信。”
“得令!”
名叫石頭的士兵點頭應道,扶起老三便朝着山下走去。
“等等!”
隊正出聲叫住他們,拾起地上的神臂弩,檢查一番,發現完好無損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
“把神臂弩也帶上,交予軍需處!”
軍中如今增添了一項戰功,繳獲神臂弩,若完好無損,交予軍需處,可得十貫賞錢。
十貫錢,他們三人平分,每人也有三貫多,這簡直就是白撿錢啊。
此外,從這柄神臂弩也能看出,西軍徹底急了。
爲了能在斥候交鋒上取得優勢,竟然爲其配備了神臂弩。
不過,在他看來,將神臂弩給西軍這些糙漢用,簡直就是明珠蒙塵。
……
……
歷城外的軍寨中。
主帳內,韓世忠面色陰沉的稟報道:“都統,俺們散佈在二十里之外的探子,已超過三個時辰沒有傳回消息,怕是全滅了。”
這種睜眼瞎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受。
最關鍵的是,梁方平帶走了僅剩的三千輕騎,否則讓這些輕騎五十人爲一隊,也能充當斥候使用,且不用擔心被殲滅。
“無事!”
楊惟忠擺擺手,吩咐道:“將斥候收縮至十里,另着戰俘修建寨堡,一里一堡,以烽火爲號。”
韓世忠立刻明白,這是寨堡戰術的翻版。
依託寨堡,便不再擔心青州軍的斥候襲殺,但壞處是固定的寨堡限制了斥候的偵查範圍。
這是無奈之舉,否則只怕連這十里之地都守不住。
念及此處,他不由皺眉道:“都統,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楊惟忠語氣自信道:“不急,青州軍很快便會南下,黑山僖呀洆尾蛔×耍麄儾粫屛覀儕Z下歷城的。”
“末將領命!”
韓楨抱拳應道。
出了白虎堂後,便吩咐麾下都虞侯,指揮戰俘們修建寨堡。
寨堡這玩意兒,西軍太熟悉了,幾乎都快銘刻在骨子裏了。
橫山之地,如今遍地都是寨堡,西夏人對此恨之入骨,卻絲毫沒有任何辦法。
眼下天寒地凍,修建寨堡反而更加方便,只需用黃土夯成牆壁,隨後每隔一段時間,往土牆上澆一遍水。
水一澆,不消片刻便會凝結成冰。
循環往復數次,用不了半日,土牆之上就會凝固一層厚實的堅冰。
不到一日的功夫,軍寨周邊十里範圍內,便修建起上百個寨堡。
寨堡不大,遠遠看去如同一個倒扣的大碗,只能容納三五個士兵。
莫要小看這些寨堡,人手一柄神臂弩,只要箭矢充足,但若是想強行攻佔,至少要用數十條人命來填。
西夏人就是敗在寨堡戰術之下,花費數倍的兵力,好不容易攻陷一個寨堡。
用不了幾日,又會出現一個。
西夏人口本就少,哪經得起這樣的消耗,無奈之下只得簽訂了停戰協議。
……
正月初三。
青州軍大軍進入歷城境內,與西軍相距二十里,隔濟水相望。
濟水,如今又叫大清河,乃是黃河下流的一條支流。
再過幾百年,黃河改道,奪取了大清河的河道之後,濟水這個曾經的四瀆之一,徹底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不過眼下,大清河還是濟南府,乃至於整個山東最重要的河流。
往年冬天,大清河因水流量大,就算結冰,最多也只是薄薄的一層,可供少量百姓通行,大軍不行。
但今年冬季太過寒冷,外加半個月前,那場三日三夜的大雪,讓大清河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
瞥了眼天空,眼見日頭開始西斜,韓楨吩咐道:“安營紮寨!”
隨着傳令軍將命令傳下,整支大軍停下腳步。
戰俘們開始伐木寨營,生火造飯。
西軍最遠的寨堡,雖只有十里,但大軍出行,實在難以遮掩。
寨堡中的斥候發覺後,立刻架馬趕往軍營稟報。
“報!”
“青州軍抵進二十里,於大清河畔安營紮寨!”
青州軍還是來了,而且來的比預期中的更快。
在他的預想中,青州軍俘虜大量戰俘,起碼要花上大半個月,進行整編。
沒成想短短五日不到,便南下歷城。
楊惟忠微微眯起眼睛,吩咐道:“再探再報!”
待斥候離去,韓世忠神色興奮道:“都統,青州軍如此急迫,對我等是個機會。五日時間,如何能整編六七萬戰俘,軍中人心浮動,我等只需在對方渡河之時,出兵阻擊,青州軍定然大敗!”
“不妥!”
楊惟忠搖頭道:“今歲冬季大寒,濟水冰層厚約兩尺有餘,幾乎與平地無異。”
一尺厚的冰層,就足以讓大軍安穩通過,兩尺餘厚,數萬大軍在河上表演儺戲都沒問題。
“可惜了。”
韓世忠嘆了口氣。
“莫要急躁,越是大戰,越要沉心靜氣。青州軍出奇制勝的法寶,不外乎鐵騎與火器,這兩者並非無解。壕溝拒馬,外加重甲步卒,輔以神臂弩,足以應對重甲騎兵。”
楊惟忠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火器,本都統心中也已有了對策!”
“何解?”
韓世忠忙問道。
楊惟忠答道:“火器之威,聲勝於形。爆開之時,只能擊穿十步內的重甲,但響若炸雷,能傳一里之地,人畜皆驚。通過逃回的士兵之口,本都統發覺,劉光世、王淵乃至張俊大敗,都是因爲火器其聲若炸雷,士兵與戰馬牲畜受驚,導致中軍大亂。”
“中軍一亂,青州鐵騎便立刻衝鋒,焉有不敗之理?”
“確實如此。”
韓世忠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中軍,乃是一支軍隊的核心,既是主帥的指揮所,也是精銳所在。
一旦中軍被敵方重甲騎兵肆無忌憚的衝鋒,便是韓信、李靖在世也打不贏。
楊惟忠說道:“只需將牛馬牲畜耳朵刺聾,再讓戰俘與中軍士兵用棉絮堵住耳孔,如何能亂?”
“着哇!”
韓世忠一拍大腿,滿臉驚喜,語氣敬佩道:“都統當真是智足多郑帽缟瘢 �
“此外,張俊與本都統提及一處疑點,青州軍每每作戰,並非立刻使用火器,往往是在僵持之時,纔會使用,達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但也暴露了青州軍火器不足。”
楊惟忠目光如炬,語氣自信道:“所以,我等只需頂住幾輪火器,對方便無計可施。屆時,就該拼真本事了!”
真到了拼真刀真槍的時候,他不覺得西軍會輸給一蟹促。
聞言,韓世忠點頭道:“都統說的是,拼真本事,俺還沒怕過誰。且讓這些反伲娮R見識我西軍戰力!”
第253章 【疲敵之計】
第253章 0250【疲敵之計】
夕陽西斜。
夜幕漸漸徽痔祀H。
冬季夜長日短,天黑的格外快。
上百口大鍋,瀰漫着陣陣霧氣。
“稟縣長,末將已派手下將士,於河道上下游探查過,冰層厚約三尺,大軍可安然通行。”
“此外,西軍軍寨十里之內,修建了大量寨堡。”
寨堡?
韓楨不由搖頭失笑,楊惟忠看來被逼得沒法子了,連西北之地的寨堡戰術都搬過來了。
這些個寨堡就像一根根釘子,紮在周邊。
寨堡人數雖少,但若是不理會,就像一根根小刺,紮在韓楨身上,雖不會致命,卻疼癢難耐。
若是換做一般對手,想拔掉這些寨堡,至少要用數千條人命去填。
不過對韓楨來說,只是百來個火器的事情。
喫完晚飯,所有士兵開始最後的戰前準備,一個個圍坐在篝火旁,擦拭刀槍,檢查鎧甲。
主帳之內,韓楨與一袑㈩I圍在一副沙盤前。
聶東面色凝重道:“斥候探查到,西軍在對岸挖出大量橫七豎八的壕溝,加上拒馬,重騎兵恐怕不好發揮。”
魏大點頭附和道:“前三次都是有心算無心,自然輕鬆,如今火器與鐵騎都已經暴露,楊惟忠定然會有所準備和針對。兩軍擺開陣仗,堂堂正正一戰,明日將會是一場硬仗!”
聽到拒馬和壕溝,劉錡輕笑一聲:“那就卸甲,轉用輕騎的打法。三千人着輕甲,在左右兩翼襲擾拉扯,剩餘一千五百重騎原地待命,尋常衝鋒時機。”
西軍僅剩的三千輕騎,被梁方平帶去了禹城。
如此一來,西軍就會陷入被動。
哪怕輔以壕溝、拒馬,西軍也至少要分出一萬人,來應對騎兵的襲擾。
但這樣的話,正面戰場的實力便會被削弱。
要知道,戰場之上,只有騎兵才能應對騎兵,若一方沒有騎兵,勝算會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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