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殺啊!!!”
震天的喊殺聲再度響起。
冷清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也迅速消失不見。
城樓之上,李黑虎滿臉疲憊,白皙的臉頰一側,增添了一道血痕。
這是昨夜守城時,被神臂弩的箭矢擦拭。
當時那根箭矢若是偏上一分,此刻的李黑虎,只怕早已經是一具僵硬的屍體了。
城池下方,各式各樣的攻城器械穩步推進。
神臂弩、三弓牀弩、投石車輪番射擊,掩護士兵攻城。
此刻的黑山伲瑓s只能在一陣陣箭雨中,眼睜睜看着西軍士兵衝向城牆。
無他,彈盡糧絕了!
箭矢徹底沒了,爲了製造箭矢,城中一切能融的鐵器都被融了,數百間房屋被拆。
如今,李黑虎只能在西軍退去後,命民夫拾取西軍射來的箭矢,簡單修繕一番後,爲己所用。
至於巨石、滾木,更是早就用完了。
金汁倒是不缺,但問題是沒有柴火熬煮了。
黑山俚奶幘吃絹碓狡D難,如今西軍每一次攻城,他們能做的,唯有短兵相接,以命肉搏!
在投石車與三弓牀弩的遠程火力壓制下,第一批戰俘順着雲梯爬上城牆。
三名戰俘剛登上城牆,迎面閃過一道寒光。
狹長的斬馬刀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藉着旋身擰腰爆發出的慣性,竟將三人齊齊腰斬。
噗嗤!
鮮血噴湧,混合着內臟淋在已經一片漆黑的地面。
一刀解決三名戰俘,李黑虎動作不停,立刻衝向下一名戰俘。
她的戰鬥方式若是細看,便能發覺出與劉錡、韓楨等人的不同之處。
畢竟是女人,哪怕自幼習武,氣力也比不上同等的男子,這是天然的劣勢,只能通過技巧來彌補。
因此每一次揮刀,都藉助了雙腿以及腰身的力道。
腳步自始至終都沒有停下過,整個人始終保持着一股慣性。
“鐺鐺鐺!”
遠處傳來急促的金鼓聲,攻城的戰俘們如潮水般退去。
李黑虎將斬馬刀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此刻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鮮血,看上去如同一尊女修羅。
親衛們默默指揮着民夫,將屍體從城牆上扔下去。
其餘黑山僮ゾo時間,癱坐在地上歇息。
連日的高強度作戰,讓他們身心俱疲,神情麻木。
李黑虎知道這是西軍的疲敵戰術,但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被動接招。
因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波攻勢是否猛烈,下一波攻城的人,是戰俘,還是喬裝打扮的西軍主力。
她不敢賭,只能強行繃緊神經,謹慎應對每一次攻城戰。
這期間,楊惟忠並未沒有嘗試過招安勸降。
只是勸降的士兵剛到城樓下,便被李黑虎下令亂箭射死。
招安?
給趙宋當狗,她寧願去死!
若是換做一般反伲缇鸵呀洷罎ⅲ詈诨⒌降资怯行┦侄魏腿烁聍攘Φ模由瞎菐侄际呛谏椒丝埽采捻斪×恕�
“韓楨會來麼?”
寅先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段時間,他們也俘獲了一些西軍士兵和戰俘,從他們口中問出了西軍前陣子反常的原因。
青州軍,韓楨!
大破西軍左路軍,生擒劉光世。
“會的!”
李黑虎語氣肯定道:“他不會拖,也不敢拖。”
自古以小博大,向來都是講究一個快字,以星火迅速形成燎原之勢。
否則一旦陷入泥潭,用不了多久就會覆滅。
寅先生苦笑道:“可就算他擊潰了西軍,下一刻也會對我等舉起屠刀,你的堅持,又有甚麼意義呢?”
“我很早之前就說了,只要趙宋覆滅,誰當皇帝,我並不在乎。我只是想親眼見證,韓楨徹底擊潰西軍的那一幕。”
李黑虎說罷,轉頭看向寅先生,以及一杏H衛,正色道:“你等放心,屆時我自會有辦法,保全伱等的性命!”
話音落下,明顯可以看到親衛們鬆了口氣,目光中帶着感激之色。
……
數里外的西軍大營,氣氛同樣緊張。
韓世忠與吳玠等將領,正在整軍備戰,挖壕溝,造拒馬。
如今,他們看似兵力優勢,實則局面非常被動。
因爲打與不打,怎麼打,主動權都握在青州軍的手中。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除開那四千餘重甲騎兵之外,更重要的是西軍斥候被徹底碾壓了。
信息,對一個將領來說,太重要了。
斥候比不過對方,等同於睜眼瞎。
青州軍可以肆無忌憚的襲擾西軍的後勤部隊,但楊惟忠敢打青州軍後勤輜重部隊的主意嗎?
根本不敢!
斥候在交鋒中處於下風,讓楊惟忠對青州軍的後勤動向與路線,一概不知。
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派兵襲擾,豈不是讓士兵們憑白去送死麼。
此外還有一點,梁方平逃跑之時,將僅有的三千騎兵也一併帶走。
沒了騎兵,靠步卒去奔襲?
唯一的好消息,是疲敵戰術成效斐然,歷城中的黑山僭谌找共煌5囊u擾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再無出城作戰的可能。
如此一來,楊惟忠只需全力應對青州軍,不必擔心腹背受敵。
陰沉的天空,飄下點點雪花。
相比起緊張壓抑的西軍,青州軍的氣氛要好上不少。
數百口大鍋架起,一陣陣濃郁的霧氣,伴隨着陣陣香氣,瀰漫在軍寨之中。
隨着天色漸漸變得昏暗,士兵們也結束了一天的操練。
這三次大戰,俘虜了數萬戰俘。
這些戰俘,分爲兩批,一批是西軍士兵,人數較少,只有不到兩萬三千人。
另一批,則是高託山與張迪的部將,人數將近五萬。
說是部將,實則與農民無異。
這五萬人,韓楨將其編爲輔軍,負責押咻w重糧草,埋鍋寨營等瑣事。
兩軍交戰,可不是誰人多誰就贏面大。
事實上,這種烏合之校趹饒錾戏炊鴷䦃氖隆�
莫要以爲,前兩次擊潰劉光世與張俊,都是火器的功勞,這些戰俘也起到了大用。
火器爆炸的巨響,讓這些沒有經過專業軍事訓練,意志力薄弱的戰俘第一時間崩潰,而正是因爲他們的潰敗,才造成西軍陣型徹底混亂,讓重甲騎兵能夠肆無忌憚的衝鋒。
若時間久,那韓楨興許還會耐心操練,可決戰就在眼前,他怎會冒這個險。
因此,韓楨將這些戰俘安排在了後方,幹起了民夫與輔軍的活計。
而那二萬餘西軍,則是標準的即戰力。
這些西軍,出於多重考量,韓楨最後決定暫時不與青州軍混編,單獨爲一軍,交予魏大統領。
“怎地這般香?”
“好似是肉湯!”
“嘶,今晚竟又有肉喫?”
連續幾日的乾飯喫下來,這些西軍戰俘對韓楨畫的大餅,已是深信不疑。
誰家當兵能一日三頓乾飯,頓頓喫到飽?
如今,他們滿腦子想到都是殺敵立功領賞錢,蓋新房,買耕牛,娶婆娘!
“鐺鐺鐺!”
老九拎着鑼鼓,用力敲了幾下。
刺耳的響聲,頓時讓這羣西軍戰俘安靜下來。
韓楨邁步走上前,朗聲道:“今日是除夕,本該請弟兄們好好喫一頓,怎奈軍中條件有限,只有肉湯餺飥。待平定戰事,打退趙宋,慶功宴上再請兄弟們好好喫一頓,屆時我等大口吃肉,大碗飲酒,好不好?”
“好!!!”
兩萬餘西軍戰俘齊齊高吼,不少人深受感動,眼中泛着淚花。
雖只是一個小小的暖心之舉,但效果卻格外好。
南餛飩北餺飥。
除夕夜喫餺飥,是北人的傳統。
一頓餺飥,勾起了他們的思鄉之情,同時也讓他們體會到了被人關懷的感覺。
在西軍之時,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將帥,何曾把他們當過人。
韓楨嘴角微微揚起,繼續高聲說道:“此外,稍後所有弟兄都有一百文的賞錢,錢不多,但卻是我的一片心意,讓弟兄們沾沾新年的喜氣!”
“多謝相公賞賜!”
聽到稍後還有賞錢,這些個西軍頓時雙眼一亮,趕忙高聲道謝。
不遠處,小武滿臉不解道:“喫餺飥也就算了,爲何還給這些戰俘發賞錢?”
兩萬餘人,每人一百文,加起來就是三千多貫啊!
敗家子也不是這麼個敗法兒啊!
“你懂個屁!”
聶東斜蔑了他一眼,嗤笑道:“所以你是營長,人家是縣長!”
“有道理!”
小武歪着腦袋沉思片刻後,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還是不懂縣長爲何要發錢,但聶大哥說的沒錯,要不怎麼人家能成大事,而自己混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還只是個營長。
數百口大鍋前,排上了長長的隊伍。
軍中廚子揮舞着木勺,大聲吼道:“都別急,人人都有,喫飽不夠再來加!”
說話間,他動作嫺熟的舀起滿滿一大勺餺飥。
習慣性的抖了抖手後,裝進吳季的破陶碗裏。
餺飥,實際上就是後世的面片湯。
吳季端着碗,隨意找了個角落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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