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45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一直目視大軍遠去,劉宓纔開口道:“諸位同僚且回罷,待千乘、博興三縣相繼拿下後,還需我等維護局勢,安撫民心。”

  “劉通判言之有理,回罷。”

  趙霆等人紛紛點頭應道。

  青州境內這三縣,連他們都知道,拿下不費吹灰之力。

  而跟來的胥吏們,則一個個神色興奮。

  ……

  博興縣。

  劉錡端坐於縣衙堂案後方,堂案之上,擺放着三顆頭顱。

  這三顆頭顱的主人,分別是知縣、主簿以及監鎮。

  下方擠滿了神色惶恐的六曹、三班胥吏,以及縣中富商大戶。

  一名富商強壓下心頭驚懼,諂媚道:“小衙內,如今是個甚麼章程?”

  他此前去過千乘縣數次,因此認得劉錡。

  劉錡仔細打量了那富商幾眼,問道:“本營長記得,你是做私鹽買賣的罷?”

  “沒錯!”

  那富商小小的拍了句馬屁:“小衙內當真是過目不忘。”

  劉錡撇嘴道:“既是做粗鹽生意,定然與韓縣長有生意往來,你怕個甚。”

  生意往來?

  富商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原道那臨淄縣的朱員外竟是韓縣長的人。”

  原來是反伲思颐髅骺梢杂矒專瑓s正當與他做生意。

  這麼一想,韓縣長似乎與尋常反俅_實不同,起碼人家講道理,守規矩。

  劉錡扭了扭身子,昨夜趕路顛簸了一夜,屁股有些痠痛,解釋道:“你等這些大戶富商不必擔心,縣長說了,戲照聽,酒照喝,生意照做,該交的稅一文都別少。但是,莫要有異心,否則本營長只好借爾等項上人頭,試一試手中鋼刀是否鋒利!”

  最後一句話,透着森森寒意,讓一懈簧檀髴粜念^一驚。

  看着黑壓壓的人羣,劉錡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伱等這些個富商大戶莫要擠在這裏了,且回去罷。”

  還別說,這副不耐煩的姿態,反而讓大戶們放下了心。

  對他們而言,只要不奪家資,一切都好說。

  “小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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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他們離去後,大堂內頓時空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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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縣衙雖設六曹,但絕大多數縣都沒有設曹司,孔目等職務,因此押司便是胥吏之首。

  押司之下,還有令史、書吏、貼書、堂後官、錄事、守當官、公人、主事、都事、主書、提點、書令史、胥佐、胥長、書手、鄉書手、貼司、供事、堂吏、典庫等等。

  一個縣城內少說也有四五十名胥吏。

  要知道,在真宗時期,官吏的比例就已經達到了1:19,到了如今,胥吏數量只多不少。

  整個北宋所有州縣加起來,超過百萬。

  “卑下在!”

  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

  劉錡問道:“你可願當官?”

  當……當官?

  葛濤整個人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待回過神後,他欣喜若狂道:“卑下願意,卑下願意!”

  他又不是傻子,這些反龠M城後,只殺了官員,對他們這些胥吏以及城中大戶卻網開一面。

  尤其是方纔劉錡的一席話,已經表明了態度。

  “好!”

  劉錡點點頭,笑道:“本營長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你暫代知縣一職,穩住城中百姓,安撫民心。若做的好,未必沒有轉正的機會。”

  “卑下領命!”

  葛濤神色激動,高聲應道。

  劉錡又看向其他胥吏,正色道:“好教你等知曉,縣長與胥吏共天下。你等各司其職,用心辦差,表現優異者,同樣有機會當官。”

  不需要說太多,一句與胥吏共天下,足以讓這些胥吏心神激盪。

  在官員眼中,他們是低賤的牛馬。

  在反侔傩昭壑校麄兪墙圃p的惡棍,欲殺之而後快。

  而如今,卻有人看中他們,要與之共天下,怎能不激動。

  劉錡並未在博興縣多待,簡單處置一番後,便帶齊兵馬趕回千乘。

  博興地處偏僻,又無兵鎮守,就算縣中大戶與胥吏們有異心,僅靠百十個弓手衙役,能翻起什麼花樣?

  如今,韓楨已經高舉反旗,不需再遮掩。

  更何況,淄州官道與濟水全部被切斷,消息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傳遞出去。

  ……

  行軍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除了趕路就是趕路。

  距離大軍開撥已過去三天了。

  此刻,時值正午,大軍臨時休整。

  士兵們分爲兩撥,一波歇息喫飯,另一波則負責警戒巡邏。

  輔軍們則緊鑼密鼓的照顧牲畜與戰馬,調鹽水喂精飼。

  韓楨坐在一塊青石上,查看戰報。

  千乘、博興與臨邑三縣盡數打下,小武與劉錡正在休整,用不了幾日便會趕來與大軍匯合。

  至於魏大,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算算時間,應該剛剛抵達長山縣境內。

  沒法子,他領的乃是步卒,加之臨淄距離長山近兩百里,哪怕是急行奇襲,也至少需要四天才能趕到。

  收起戰報,韓楨問道:“距離淄川還有多遠?”

  一旁的聶東答道:“約莫六十里,明日傍晚前應當可以趕到。”

  韓楨目光投向聶東手中的輿圖,吩咐道:“探子來報,淄川並未得到消息,趁着這個機會,你領一千騎兵外加三千步卒,輕裝上陣,將宣化軍拿下。”

  “末將領命!”

  聶東抱拳應道,起身便要走。

  兵貴神速,他不敢耽擱分毫。

  點齊兵馬,聶東脫離大部隊,朝着淄川急行軍而去。

  ……

  三更天。

  距離淄川城十里外的軍營中,一片寂靜。

  軍營大門兩側的碉樓之上,值差的士兵縮在火堆前,裹着破爛的棉衣,睡得香甜。

  月色下,幾道黑影動作輕盈的不斷接近軍營。

  來到軍營前,仔細打量了一陣,確定沒有暗哨後,幾人如同野貓一般,敏捷的翻入軍營之中。

  全程沒有發出絲毫響動。

  “布穀~布穀~布穀~”

  不多時,三聲布穀鳥的叫聲,在寂靜的夜幕下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幾百米外,聶東揮揮手,身旁的傳令兵立刻會意,迅速傳遞訊息。

  四千青州軍人銜枚馬裹蹄,緩緩朝着軍營逼近。

  當臨近軍營不足五十米的時候,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兩扇沉重寬厚的木門從內打開。

  聶東一把扯掉套在馬嘴上的馬活^,高呼一聲:“破敵!”

  說罷,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背,身下戰馬受到指令,立刻邁開四蹄,朝着軍營狂奔而去。

  轟隆隆!

  雖是輕裝上陣,但一千騎兵衝鋒時的聲勢,依舊駭人。

  緊接着,三千步卒紛紛點起火把,緊隨其後。

  “敵襲敵襲!!!”

  直到這個時候,軍營中才響起宣化軍驚慌失措的高呼。

  一場突襲,從出發到準備足足耗時近十個時辰,然而真正交戰後,一刻鐘都不用便結束了。

  聶東端坐於馬上,靜靜看着士兵們清點戰俘,收繳兵器。

  “聶都統,此人自稱是宣化軍副指揮使。”

  就在這時,兩名士兵押送着一名中年男人,興高采烈的來到聶東身前。

  抓到一條大魚,當然值得他們開心。

  要知道,軍中賞罰簿上可是明明白白寫着,擒拿敵將,最低賞錢都有二十貫。

  眼下這個官職可不低,副指揮使哩,怎地也能值個五十貫。

  聞言,聶東打量了一番男人。

  此人只穿着裏衣,頭髮散亂的披在臉上,雖狼狽不堪,但卻穿着官靴,且面容白皙,顯然是養尊處優之輩,心下已經信了七八分。

  念及此處,聶東居高臨下道:“你是宣化軍副指揮使?”

  閻海神色忐忑,語氣諂媚地答道:“正是,本官……小的名喚閻海,添爲宣化軍副指揮使。”

  也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嚇得,身子不停哆嗦。

  聶東問道:“宣化軍實戶幾何?”

  “實戶八千二百餘人。”

  閻海話音剛落,一名青州軍上前稟報道:“稟都統,此戰我軍將士無陣亡,輕傷三十八人,俘虜敵軍四千一百一十一八人!”

  聞言,聶東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閻海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的解釋道:“將軍恕罪,小的還未說完。前陣子大批反贉ト霛细莸昧讼ⅲ路促會來淄州劫掠,便讓胡指揮率領四千兵馬駐紮在郡城中,以防萬一。”

  聶東眼中殺意散去,繼續問道:“淄川郡防備如何?”

  閻海如實答道:“很是嚴格,出入郡城需查驗憑由,商隊還需搜查貨物。”

  “押下去。”

  聶東擺擺手,叮囑道:“記得給他套件衣裳,莫要凍死了。”

  一位禁軍的副指揮使,怎麼說也是六品武官,說不定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安置好戰俘後,聶東寫了一封戰報,讓隨軍斥候快馬加鞭,送往大軍。

  ……

  接到戰報的時候,韓楨正在用早飯。

  大軍出行,自然不可能喫的太好,米粥配鹹菜,不過分量管夠。

  “辛苦了,且去用飯罷。”

  吩咐斥候去用飯後,韓楨這纔看起了戰報。

  聶東拿下宣化軍,並未出乎預料,讓他意外的是淄川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