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沒錯!”
劉錡應道。
謝鼎伸手道:“討伐檄文何在,呈上來與吾一觀。”
自古不管是造反,還是討伲贾v究一個名正言順。
名不正,言不順,則軍民之心不安。
哪怕是金人這等蠻夷伐宋,也知道找一個藉口,更何況煌煌中華。
所以,討伐檄文便應叨�
劉錡搖搖頭,解釋道:“縣長的意思,這封討伐檄文,該由舅舅來寫!”
謝鼎面色一變,目光死死盯着劉錡,一字一句道:“伱可知,吾來執筆討伐檄文,意味着甚麼?”
“外甥曉得。”
劉錡點了點頭,語氣鄭重道:“舅舅,俺非痴兒,是非黑白分得清。”
謝鼎聽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該是時候戰隊了。
緩緩閉上眼睛,謝鼎腦中急轉,心中思緒萬千。
這封討伐檄文一寫,他謝家可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劉錡知道舅父在做最後的抉擇,靜靜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後,謝鼎重新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柱兒,你如實說,此戰有幾成勝算?”
劉錡如實答道:“舅舅若讓俺說,那必是十成。但兩軍對壘,波詭雲譎,變數萬千,所以在沒打之前,永遠是五五之數。”
謝鼎一陣默然。
他現在心中無比糾結,若投了韓楨,贏了還好,可若是輸了,那他謝家百年積攢的聲望可就全毀了。
但若是不投,雖性命無憂,可韓楨與胥吏共天下,那是在刨士大夫的根。
一旦韓楨贏了,不消多久,只怕十年之後,天下再無人記得他富陽謝家。
投與不投,都有風險與收穫。
沉思良久,謝鼎看着眼前身着虎紋黑光鎧,威風凜凜的外甥,把心一橫,咬牙道:“好,吾來執筆!”
第230章 【發兵淄川!】
第230章 0227【發兵淄川!】
“舅舅,這是檄文的提綱。”
劉錡說着,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見狀,謝鼎有些哭笑不得。
這韓楨連提綱都準備好了,喫準了他會應下。
接過提綱,謝鼎迅速掃視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謂討伐檄文,無非就是趙宋官家昏庸無道,橫徵暴斂,以至民不聊生……等等。
開篇玩不出什麼花兒,翻翻以往各朝各代的檄文,基本都是這個套路。
重點在於接下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這纔是重中之重。
簡而言之就是,大傢伙跟着你造反,能得甚麼好處?
雖然很現實,但本質就是如此,沒好處誰跟你造反。
哦,我在趙宋當牛馬,在伱韓楨這還當牛馬,那我她孃的不是白造反了麼?
就比如當年蜀中王小波造反,喊出的口號是:吾疾貧富不均,今爲汝均之。
核心賣點就三個字,均貧富!
我,王小波,要帶蜀中貧農們過好日子!
這句口號一出,立刻得到蜀中百姓的擁護和響應,所到州縣,多半不戰而克。
不費一兵一卒,城中百姓自發殺官殺吏,大開城門迎王小波入城。
這,就是檄文的效果!
同時,你需要清楚的明白,自己爭取的基本盤是哪一類階級。
不要妄想將所有階級都拉到統一戰線,這不可能,他韓楨不是金銀銅錢,做不到人人都喜愛。
當你爲某一羣體爭取利益的同時,必然會得罪另一個羣體。
所以,要懂得取捨。
韓楨的基本盤,是胥吏!
扶持胥吏,提高胥吏待遇,打通胥吏上升通道,就必然會得罪士大夫階層和絕大多數讀書人羣體。
所以,韓楨給出的提綱,主要是針對胥吏的宣傳核心。
至於貧苦百姓,也附帶爭取了一番,比如輕徭薄賦、取消苛捐雜稅等等。
畢竟貧苦百姓與胥吏的利益不衝突,是可以順帶着一起爭取。
當然,韓楨給出的僅僅是提綱,需要一個文采出兄耍冒l人深省、引人共鳴的文字表述出來。
若單論文采,趙霆、劉宓乃至於常玉坤都不差。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能從二三十萬舉人中脫穎而出,高中進士科一甲的人,文采會差?
之所以執意讓謝鼎執筆,有兩方面因素。
其一是逼迫謝鼎站隊。
其二則是利用謝家在世林中的名望,安撫讀書人。
雖利益衝突,可也不能將某一方得罪的太死。
我韓楨並非針對讀書人,你看謝家都幫我說話了。
收起提綱,謝鼎沉吟道:“吾需仔細斟酌一番,檄文明日再交予你。”
既然是由他來執筆,那必然要精益求精,不但要發人深省,還需引經據典,爲核心訴求立住腳跟。
否則,豈不讓天下讀書人小覷了他富陽謝家?
劉宓擺擺手:“不礙事,舅舅你先寫,俺先去一趟博興。”
“歇息片刻,莫要如此拼命。”
看着自家外甥滿是風霜的臉頰,謝鼎不由有些心疼。
劉錡吹噓道:“不打緊,俺如今修習了道家祕法,身子壯如牛,猛如虎。”
他現在一刻也不想耽誤,只想趕緊拿下博興,好與縣長匯合。
見拗不過他,謝鼎只得叮囑道:“那你且去罷。”
劉錡點點頭,拱手道:“外甥去了,縣中胥吏與百姓,還需舅舅安撫一番。”
謝鼎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老夫喫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還多,需要你來教老夫做事?”
“嘿嘿!”
劉錡縮了縮脖子,訕笑一聲:“舅舅,俺走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
正欲邁過大門時,忽地想起了什麼,轉身問道:“舅舅,卓本那腐儒何在?”
謝鼎心中一凜,忙勸道:“卓本爲人雖迂腐,但卻不是奸佞,你莫要傷他性命。”
劉錡卻搖搖頭,正色道:“舅舅,此人迂腐之極,留下他說不得會整出甚麼幺蛾子。如今正值關鍵時刻,心軟不得!”
聽出劉錡語氣中的森森寒意,謝鼎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自家這個外甥,真是長大了。
謝鼎擺擺手:“卓本躲在後院。”
劉錡朝身後的隊正使了個眼色,隊正立刻會意,領着幾名騎兵大步朝着後院走去。
不多時,那隊正便提着一顆人口回來了:“稟營長,主簿卓本已伏誅!”
“走!”
劉錡大手一揮,率先走出縣衙。
縣衙外,跪在地上的陳都頭等人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去。
當看到隊正手中提着的人頭時,心中大駭。
再看向劉錡時,眼中充滿了驚懼之色。
來到陳都頭面前,劉錡頓住腳步,居高臨下道:“陳都頭,私交一場,別怪俺沒提醒你,千萬別做傻事。否則俺即便有心,也留不得你等!”
“多謝小衙內提醒。”
陳都頭嚥了口唾沫,拱手道謝。
“去找俺舅舅,自有差事交予你。”
劉錡說罷,翻身上馬。
隊正瞥了陳都頭一眼,將卓本的人頭扔進他懷中,嘿嘿一笑:“賞你了!”
抱着人頭,目送劉錡等人離去後,陳都頭滿臉茫然。
他到現在都不曉得發生了何事。
這時,身後一名衙役哆嗦着嘴問道:“都……都頭,現在該怎麼辦?”
“老子也不曉得!”
陳都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而後站起身,抱着人頭走進縣衙。
衙役們見狀,也紛紛起身,跟在他身後。
此刻,縣衙大堂內,擠滿了六曹胥吏,一個個用惶恐不安的目光,看向謝鼎。
待到陳都頭進來後,謝鼎雙手虛壓。
胥吏們紛紛閉上嘴,嘈雜的大堂立刻安靜下來。
環顧一圈腥耍x鼎緩緩開口道:“本官已投了韓楨,不再是趙宋的官員了!”
譁!
大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謝鼎上任一年有餘,人品性情,他們這些胥吏早已清楚。
摸着良心,都能毫無負擔的誇一句好官。
可就是這樣性情剛正,爲官清廉的知縣,卻忽然告訴他們,自己投了佟�
這讓他們大受震撼。
謝鼎再度虛壓雙手,迎着胥吏們忐忑的目光,安撫道:“你等不需擔心,韓縣長與尋常反俨煌粫䴙E殺胥吏。相反,他對胥吏極爲看重,臨淄與益都的胥吏,不但月俸漲了數倍,若表現良好,可以參與鎖廳試,爲官一任!”
大堂中再次爆發出一陣譁然,胥吏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竊竊私語。
這個消息,簡直比謝知縣投俑诱鸷场�
胥吏可爲官?
驚詫之餘,這些胥吏只覺得心跳加速,連帶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多時,議論聲漸漸平息,押司上前一步,半信半疑道:“謝知縣,果……果真如此嗎?”
謝鼎自嘲一笑:“本官雖投了伲詥栠@點信譽還是有的。”
“知縣恕罪,卑下不是這個意思。”
押司趕忙解釋一句。
富陽謝家這百年來積攢的名望,雖無形無質,但卻又無時無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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