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4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沒錯!”

  劉錡應道。

  謝鼎伸手道:“討伐檄文何在,呈上來與吾一觀。”

  自古不管是造反,還是討伲贾v究一個名正言順。

  名不正,言不順,則軍民之心不安。

  哪怕是金人這等蠻夷伐宋,也知道找一個藉口,更何況煌煌中華。

  所以,討伐檄文便應叨�

  劉錡搖搖頭,解釋道:“縣長的意思,這封討伐檄文,該由舅舅來寫!”

  謝鼎面色一變,目光死死盯着劉錡,一字一句道:“伱可知,吾來執筆討伐檄文,意味着甚麼?”

  “外甥曉得。”

  劉錡點了點頭,語氣鄭重道:“舅舅,俺非痴兒,是非黑白分得清。”

  謝鼎聽出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該是時候戰隊了。

  緩緩閉上眼睛,謝鼎腦中急轉,心中思緒萬千。

  這封討伐檄文一寫,他謝家可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劉錡知道舅父在做最後的抉擇,靜靜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後,謝鼎重新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柱兒,你如實說,此戰有幾成勝算?”

  劉錡如實答道:“舅舅若讓俺說,那必是十成。但兩軍對壘,波詭雲譎,變數萬千,所以在沒打之前,永遠是五五之數。”

  謝鼎一陣默然。

  他現在心中無比糾結,若投了韓楨,贏了還好,可若是輸了,那他謝家百年積攢的聲望可就全毀了。

  但若是不投,雖性命無憂,可韓楨與胥吏共天下,那是在刨士大夫的根。

  一旦韓楨贏了,不消多久,只怕十年之後,天下再無人記得他富陽謝家。

  投與不投,都有風險與收穫。

  沉思良久,謝鼎看着眼前身着虎紋黑光鎧,威風凜凜的外甥,把心一橫,咬牙道:“好,吾來執筆!”

第230章 【發兵淄川!】

  第230章 0227【發兵淄川!】

  “舅舅,這是檄文的提綱。”

  劉錡說着,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見狀,謝鼎有些哭笑不得。

  這韓楨連提綱都準備好了,喫準了他會應下。

  接過提綱,謝鼎迅速掃視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謂討伐檄文,無非就是趙宋官家昏庸無道,橫徵暴斂,以至民不聊生……等等。

  開篇玩不出什麼花兒,翻翻以往各朝各代的檄文,基本都是這個套路。

  重點在於接下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這纔是重中之重。

  簡而言之就是,大傢伙跟着你造反,能得甚麼好處?

  雖然很現實,但本質就是如此,沒好處誰跟你造反。

  哦,我在趙宋當牛馬,在伱韓楨這還當牛馬,那我她孃的不是白造反了麼?

  就比如當年蜀中王小波造反,喊出的口號是:吾疾貧富不均,今爲汝均之。

  核心賣點就三個字,均貧富!

  我,王小波,要帶蜀中貧農們過好日子!

  這句口號一出,立刻得到蜀中百姓的擁護和響應,所到州縣,多半不戰而克。

  不費一兵一卒,城中百姓自發殺官殺吏,大開城門迎王小波入城。

  這,就是檄文的效果!

  同時,你需要清楚的明白,自己爭取的基本盤是哪一類階級。

  不要妄想將所有階級都拉到統一戰線,這不可能,他韓楨不是金銀銅錢,做不到人人都喜愛。

  當你爲某一羣體爭取利益的同時,必然會得罪另一個羣體。

  所以,要懂得取捨。

  韓楨的基本盤,是胥吏!

  扶持胥吏,提高胥吏待遇,打通胥吏上升通道,就必然會得罪士大夫階層和絕大多數讀書人羣體。

  所以,韓楨給出的提綱,主要是針對胥吏的宣傳核心。

  至於貧苦百姓,也附帶爭取了一番,比如輕徭薄賦、取消苛捐雜稅等等。

  畢竟貧苦百姓與胥吏的利益不衝突,是可以順帶着一起爭取。

  當然,韓楨給出的僅僅是提綱,需要一個文采出兄耍冒l人深省、引人共鳴的文字表述出來。

  若單論文采,趙霆、劉宓乃至於常玉坤都不差。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能從二三十萬舉人中脫穎而出,高中進士科一甲的人,文采會差?

  之所以執意讓謝鼎執筆,有兩方面因素。

  其一是逼迫謝鼎站隊。

  其二則是利用謝家在世林中的名望,安撫讀書人。

  雖利益衝突,可也不能將某一方得罪的太死。

  我韓楨並非針對讀書人,你看謝家都幫我說話了。

  收起提綱,謝鼎沉吟道:“吾需仔細斟酌一番,檄文明日再交予你。”

  既然是由他來執筆,那必然要精益求精,不但要發人深省,還需引經據典,爲核心訴求立住腳跟。

  否則,豈不讓天下讀書人小覷了他富陽謝家?

  劉宓擺擺手:“不礙事,舅舅你先寫,俺先去一趟博興。”

  “歇息片刻,莫要如此拼命。”

  看着自家外甥滿是風霜的臉頰,謝鼎不由有些心疼。

  劉錡吹噓道:“不打緊,俺如今修習了道家祕法,身子壯如牛,猛如虎。”

  他現在一刻也不想耽誤,只想趕緊拿下博興,好與縣長匯合。

  見拗不過他,謝鼎只得叮囑道:“那你且去罷。”

  劉錡點點頭,拱手道:“外甥去了,縣中胥吏與百姓,還需舅舅安撫一番。”

  謝鼎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老夫喫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還多,需要你來教老夫做事?”

  “嘿嘿!”

  劉錡縮了縮脖子,訕笑一聲:“舅舅,俺走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

  正欲邁過大門時,忽地想起了什麼,轉身問道:“舅舅,卓本那腐儒何在?”

  謝鼎心中一凜,忙勸道:“卓本爲人雖迂腐,但卻不是奸佞,你莫要傷他性命。”

  劉錡卻搖搖頭,正色道:“舅舅,此人迂腐之極,留下他說不得會整出甚麼幺蛾子。如今正值關鍵時刻,心軟不得!”

  聽出劉錡語氣中的森森寒意,謝鼎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自家這個外甥,真是長大了。

  謝鼎擺擺手:“卓本躲在後院。”

  劉錡朝身後的隊正使了個眼色,隊正立刻會意,領着幾名騎兵大步朝着後院走去。

  不多時,那隊正便提着一顆人口回來了:“稟營長,主簿卓本已伏誅!”

  “走!”

  劉錡大手一揮,率先走出縣衙。

  縣衙外,跪在地上的陳都頭等人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去。

  當看到隊正手中提着的人頭時,心中大駭。

  再看向劉錡時,眼中充滿了驚懼之色。

  來到陳都頭面前,劉錡頓住腳步,居高臨下道:“陳都頭,私交一場,別怪俺沒提醒你,千萬別做傻事。否則俺即便有心,也留不得你等!”

  “多謝小衙內提醒。”

  陳都頭嚥了口唾沫,拱手道謝。

  “去找俺舅舅,自有差事交予你。”

  劉錡說罷,翻身上馬。

  隊正瞥了陳都頭一眼,將卓本的人頭扔進他懷中,嘿嘿一笑:“賞你了!”

  抱着人頭,目送劉錡等人離去後,陳都頭滿臉茫然。

  他到現在都不曉得發生了何事。

  這時,身後一名衙役哆嗦着嘴問道:“都……都頭,現在該怎麼辦?”

  “老子也不曉得!”

  陳都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而後站起身,抱着人頭走進縣衙。

  衙役們見狀,也紛紛起身,跟在他身後。

  此刻,縣衙大堂內,擠滿了六曹胥吏,一個個用惶恐不安的目光,看向謝鼎。

  待到陳都頭進來後,謝鼎雙手虛壓。

  胥吏們紛紛閉上嘴,嘈雜的大堂立刻安靜下來。

  環顧一圈腥耍x鼎緩緩開口道:“本官已投了韓楨,不再是趙宋的官員了!”

  譁!

  大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謝鼎上任一年有餘,人品性情,他們這些胥吏早已清楚。

  摸着良心,都能毫無負擔的誇一句好官。

  可就是這樣性情剛正,爲官清廉的知縣,卻忽然告訴他們,自己投了佟�

  這讓他們大受震撼。

  謝鼎再度虛壓雙手,迎着胥吏們忐忑的目光,安撫道:“你等不需擔心,韓縣長與尋常反俨煌粫䴙E殺胥吏。相反,他對胥吏極爲看重,臨淄與益都的胥吏,不但月俸漲了數倍,若表現良好,可以參與鎖廳試,爲官一任!”

  大堂中再次爆發出一陣譁然,胥吏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竊竊私語。

  這個消息,簡直比謝知縣投俑诱鸷场�

  胥吏可爲官?

  驚詫之餘,這些胥吏只覺得心跳加速,連帶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多時,議論聲漸漸平息,押司上前一步,半信半疑道:“謝知縣,果……果真如此嗎?”

  謝鼎自嘲一笑:“本官雖投了伲詥栠@點信譽還是有的。”

  “知縣恕罪,卑下不是這個意思。”

  押司趕忙解釋一句。

  富陽謝家這百年來積攢的名望,雖無形無質,但卻又無時無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