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1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哎!”

  “就差兩甲,就差兩甲啊!”

  此時此刻,真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不過百名胥吏只取前六甲爲官,註定了失望落魄的人更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何雋才漸漸回過神,耳邊的聲音也重新變得真切。

  “何兄,恭喜了,高中頭甲第一名!”

  聞言,何雋轉頭看去,見祝賀的人是自己好友葉祥興,不由拱了拱手,謙虛道:“僥倖而已。”

  葉祥興語氣複雜道:“何兄何需自謙,俺看你的考卷,字字珠璣,俺自愧不如。”

  何雋再次瞥了一眼榜單,見葉祥興的名字排在第十二,安慰道:“葉兄莫要氣餒,距離前六差距微弱,想來下次定會高中。”

  “呵呵!”

  葉祥興指了指周圍黑壓壓前來圍觀的讀書人,苦笑一聲:“下次,只怕俺連前一百都進不去了。”

  事實上,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次鎖廳試,極有可能是他們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

  一百人,爭六個名額。

  激烈麼?

  真不算激烈。

  等到了下一次鎖廳試,他們的競爭對手將會變爲成百上千個讀書人,這些人有秀才,有舉人,甚至是高門大戶悉心培養,請名師教導的精英。

  到了那個時候,難度會呈幾何倍增。

  環顧一圈,看着那一個個身着儒袍的讀書人,何雋卻自信一笑,提醒道:“葉兄切莫妄自菲薄,比詩詞歌賦,四書五經,我等或許不及也。但你莫要忘了考卷上的考題。”

  “伱是說……”

  得了他的提醒,葉祥興頓時雙眼一亮。

  何雋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沒錯!縣長選材,只重實幹。考卷張貼之後,該擔心的是他們,而非葉兄!”

  “着哇!”

  葉祥興一拍大腿,心中重新燃起自信。

  是啊!

  此次考卷只有五道時政策論,且每一道策論題都直指問題根本,遠非趙宋鄉試時的模棱兩可。

  這足以說明韓楨的態度。

  念及此處,葉祥興笑道:“何兄高中頭甲,當浮一大白。今日俺請客,咱們好好喝上一杯。”

  何雋連忙擺手道:“這頓該俺請纔是,怎能讓葉兄破費。”

  如今胥吏待遇提升了數倍,不但能養活一家子人,時不時還能去酒樓腳店喝上一頓。

  “噹噹噹!”

  一陣響亮刺耳的鑼聲,在腥硕呎憽�

  轉頭看去,只見負責放榜的書吏一邊敲着鑼,一邊高聲道:“中榜的前六甲胥吏,今日便有官服與告身發下,明日卯時前來府衙點卯述職!”

  一時間,腥思娂娪昧w慕的目光,看向何雋六人。

  今日過後,他們六人便不再是吏,而是官兒了!

第211章 【六年發展計劃書】

  第211章 0208【六年發展計劃書】

  看了一陣熱鬧後,圍觀的讀書人神色各異的散去。

  這些讀書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李兄覺得如何?”

  “胥吏就是胥吏,前六甲的試卷吾看了,韜略有餘,文采不足。就連那頭甲何雋的考卷中,也至少有三處聲韻錯誤,若是吾等上場,前六甲手到擒來!”

  “哈哈哈,確實如此。”

  聽着好友不屑一顧的嘲諷,一名書生卻微微皺起眉頭。

  見狀,有人問道:“王兄何故皺眉?”

  那書生沉吟道:“此次鎖廳試,怕是沒那麼簡單。”

  一旁的好友搖頭失笑道:“王兄莫要杞人憂天。”

  “但願罷。”

  王姓書生微微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嘲弄。

  心下已經決定,往後當擯棄四書五經和詩詞歌賦,改往實踐方向發展。

  此次鎖廳試考卷透露的信息,已經相當明顯了。

  他們這位縣長,對詩詞歌賦沒興趣,只欣賞實幹派。

  第一甲何雋的考卷,他認真看了,每一個時政策論的答題都條理清晰,步步推進,稱得上字字珠璣。

  這幫蠢貨,竟然還瞧不起人家,當真可笑!

  ……

  傍晚。

  忙碌了一天的袁工匠,踩着夕陽的餘暉回到自家府上。

  “阿郎回來了!”

  剛進門,管家便迎上前,拿起撣子動作輕柔的拍打袁工匠衣衫上的灰塵。

  袁工匠站在那裏,神色略顯尷尬,顯然還不適應。

  管家開口道:“阿郎,今兒個公差來府上了。”

  袁工匠忙問道:“可是縣長尋俺?”

  “是來送官服與告身的。”

  管家語氣中帶着喜意。

  聞言,袁工匠心頭一喜。

  一路穿過垂花門,就見自家婆娘在正廳裏忙碌着。

  祖先的牌位被擺在高臺上,下方擺放着一盤盤祭品。

  見到這一幕,袁工匠不由一愣:“這是幹甚?”

  “當家的回來了。”

  袁洪氏喚了一聲,旋即解釋道:“今兒個公差送來了官服和告身,如此光宗耀祖的大事,自然要給袁家的祖先們報喜。”

  袁工匠是匠籍,世代爲官營作坊辦差,按照士農工商來排序的話,匠人屬於良籍。

  但說是這麼說,實際上匠籍的地位十分低下,比之胥吏好不到哪去。

  能從一介匠人,搖身一變成爲工科院的官兒,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確實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袁工匠點點頭,默認了婆娘的做法。

  見他愣在原地,袁洪氏催促道:“當家的,你還愣着幹甚,快且去將官服穿上,若是不合身的話,俺連夜改一改。”

  袁工匠呵斥道:“你懂個甚,官服豈容私改,俺若卸任,官服還需還給縣長!”

  “竟還有這般講究?”

  袁洪氏先是一愣,旋即疑惑道:“可今日來的公差,跟俺說若是官服不合身,讓俺自去尋裁縫修改。”

  事實上,袁工匠說的確有其事。

  官員的朝服由朝廷統一發放,不得擅自私改,卸任後需將朝服上交回朝廷。

  南宋莊綽所著的《雞肋編》中,記載了一個故事:有個叫任忠厚的四川人,身材十分高大,考中進士後被授予官職。可是當他領到官服後發現,官服穿上時纔到腳踝,如此不倫不類,實在有違官員威望。

  於是,上報給朝廷,希望可以重新發一套,結果卻被臭罵了一頓。

  韓楨命人制作的官服,都是統一碼數,考慮到官員高矮胖瘦不同這一點,他特意吩咐裁縫,將朝服做大了一號,就是爲了方便官員改制。

  “既是縣長吩咐,那就能改。”

  袁工匠說着,急匆匆的來到後院。

  洗了個澡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裏衣回到正廳。

  只見他動作輕柔的捧起桌上官服,穿戴在自己身上。

  小心的模樣,如同在穿一件羽衣,生怕動作大一些,便會將官服弄破。

  綠色的朝服極爲寬大,袁工匠身材中等,此刻頗有些沐猴而冠的意味。

  袁洪氏提醒道:“當家的,官帽。”

  “哦哦。”

  袁工匠點了點頭,拿起官帽戴上。

  還真別說,隨着官帽戴上,原本如老農一般的臉龐上,立刻顯現出一股威嚴之意。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尤其是官員的朝服,乃是織造府的大匠專門設計,就是爲了突顯威嚴。

  上下打量了一番,袁工匠神色忐忑道:“如何?”

  “竟真有幾分官老爺的威勢了。”

  袁洪氏雙眼放光,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得了自家婆娘的誇讚,袁工匠心頭欣喜,輕輕撫弄着官服,嘖嘖稱奇道:“到底是官服,這料子只怕是上好的蜀濉2贿^俺覺得有些太大了,穿在身上鬆垮垮的。”

  袁洪氏笑道:“俺今晚給你改一改。”

  “好!”

  袁工匠應了一聲。

  袁洪氏忽地問道:“對了,當家的。這工科院院長,是幾品的官兒?”

  “這……”

  袁工匠撫弄官服的手不由一滯,略顯尷尬道:“縣長沒說。”

  上次太興奮,以至於忘了問。

  袁洪氏撇嘴道:“哪有伱這樣的糊塗官兒,連自個是幾品都不曉得。”

  “俺得空了去問一問。”

  雖然尋縣長問自己是幾品官兒這種事,着實有些尷尬,但自家婆娘說的也有道理,連自己是幾品都不曉得,那這個官兒當得也太糊塗了。

  ……

  ……

  翌日。

  何雋早早地便起了。

  穿上嶄新的朝服,戴上官帽,對着銅鏡仔細檢查一番儀表,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才推開臥室大門。

  他現在住的地方,是韓楨安排的公家住所,類似後世的大雜院,二十多名胥吏共住一個院子。

  推開門,迎面便見屋子同樣走出一人。

  此人名喚盧巖,昨日放榜之時,高中第四甲。

  盧巖穿着一身青色朝服,面容俊朗。

  兩人相視一眼,何雋拱手笑道:“盧兄早!”

  “何兄早!”

  看着何雋一襲綠色的朝服,盧巖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袁工匠這等粗人不懂,但他們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