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0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麻家大郎高升了!”

  朱達瞥了眼車伕的方向,壓低聲音,沒頭沒腦的說出這句話。

  祁蒙心頭一驚,立刻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麻家大郎先前是胥吏,如今高升了,這意味着什麼?

  或許在百姓看來,並沒有什麼。

  畢竟麻家投了韓楨,高升不是應該的麼。

  但在聰明人眼中,卻完全不同。

  既然麻家大郎註定要當官,那爲何還要先當胥吏呢?

  難不成韓楨閒着沒事幹,想羞辱這兩家?

  牛車的速度很慢,兩人不約而同的換了個話題閒聊。

  一刻鐘後,牛車緩緩停下。

  車伕的聲音從外傳來:“少郎君,府衙到了!”

  “嗯!”

  朱達點了點頭,轉頭道:“祁兄,請罷!”

  祁蒙掀開門簾,率先下了車,只是剛落地,整個人不由一愣。

  只見府衙門前,還停着四輛牛車。

  方纔率先離去的談興忠四人,正站在府衙門前,遙遙拱手:“祁兄,又見面了!”

  見到這一幕,祁蒙不由搖頭失笑。

第203章 【千古未聞】

  第203章 0200【千古未聞】

  到底是富家子弟,消息靈通。

  麻允迪今日上午才升遷,下午他們便得了消息,並從中領悟到韓楨傳遞的意圖。

  相比之下,如祁蒙這樣的普通人,則完全被矇在鼓裏。

  若不是他足夠聰明,只怕現在也如那些普通士子一般,對胥吏之職嗤之以鼻。

  沒法子,這就是人家祖輩積攢下來的資源,生來就有。

  祁蒙心中並未覺得挫敗和羨慕,反而覺得很是自豪。

  自己憑藉才智,做到了與這些大戶幾十上百年積攢的資源一樣的地步。

  六人湊在一起,神色怪異的互相寒暄問候。

  祁蒙打量了一眼談興忠,苦笑道:“談兄瞞的我好苦啊!”

  要知道,談興忠方纔在酒樓之中,話裏話外可都一直在貶低韓楨。

  別說不相熟的人,便是他們這幾位好友,都被騙了。

  以爲他心懷怨恨。

  “祁兄恕罪。”

  談興忠並未多言,很乾脆的作揖道歉。

  他恨韓楨嗎?

  自然是恨的。

  畢竟他師從王重開,王家遭此禍事,他這個做弟子的,對韓楨怎會沒有一點恨意呢。

  但這並不妨礙他效忠韓楨。

  甚至於,他比郡城中絕大多數人,都希望韓楨能夠做大做強,即便無法奪取天下,也該劃地爲王,自立一方門戶。

  大家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已非滿腔熱血的少年,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

  談興忠自詡學問不錯,在諸多同窗之中,也能排進前五。

  可放眼整個大宋,就不好說了。

  每三年一次的春闈,二三十萬全國各地的精英學子,齊聚開封府,只爲搶那百十個名額,可想而知競爭之激烈。關鍵即便是搶到了,金榜題名,高中進士,但想補得實缺,也需看邭狻�

  除非是一甲前六名,否則的話,就得老老實實的等着。

  邭夂茫荒臧胼d便能上任。

  邭獠缓茫壬先迥昴嵌际浅J拢踔劣行┒兹椎倪M士,七八年都沒有補得實缺,憑白在東京城中耗費大好青春。

  沒辦法,北宋冗官問題太嚴重了。

  地盤攏共就那麼大,官位就那麼多,但每年科舉高中的進士卻不見少。

  冗官問題,自真宗時期開始,就已經顯現了,到了徽宗時,達到了最頂峯。

  相比之下,韓楨這裏就容易太多了。

  他韓楨手握虎狼之師,今日可以拿下壽光、昌樂,明日就有可能拿下千乘、博興與臨朐……

  一旦拿下,徹底掌控青州後,立馬又會多出十幾個官位實缺。

  雖同樣需要競爭,但想他談興忠自幼寒窗苦讀,豈會不如一介胥吏?

  況且府衙攏共纔多少胥吏?

  相反,真正被他視爲對手的,是祁蒙,是朱達,是自己的這幫摯友。

  腥诵恼詹恍男α诵Γ徇~步來到府衙門前。

  值差的皁吏上前一步,詢問道:“幾位大官人有何事?”

  朱達拱了拱手,笑道:“勞煩這位公差通報一聲,我等聽聞縣長正在擴招胥吏,因此特來應徵。”

  “幾位稍待!”

  這段時日,不斷有讀書人來應徵,皁吏早已見怪不怪了。

  不多時,皁吏回來了:“縣長有請!”

  府衙門口值差的皁吏,講究一個看碟下菜。

  一般讀書人來應徵,他是不會報給縣長的,而是直接通報吏曹官員。

  不過眼下這幾人,俱都是城中大戶子弟,因此才選擇上報縣長。

  “有勞了!”

  朱達微微一笑,隱晦的遞過去一把銅錢。

  沒成想,那皁吏卻後退一步,對賞錢避之如蛇蠍,神色肅然道:“職責所在,朱大官人不必如此。”

  府衙中的相公們給賞錢,可以收下。

  但若是收了旁人的錢,那便是收受賄賂,信不信立刻就會有同僚告到糾察處去?

  見狀,朱達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以往給賞錢,這些個胥吏們哪回不是歡天喜地,千恩萬謝,漂亮話一句句往外撒。

  如今卻避之不及,着實稀奇。

  “呵呵。”

  朱達訕笑一聲,收起銅錢,邁步走進府衙。

  一進府衙,腥肆⒖谈惺艿揭还蔁o法言明的氣氛,撲面而來。

  值差皁吏身姿筆挺,一身紅黑相間的制服,外加手中的水火棍,端的是威武。

  兩旁的六曹司廳人來人往,胥吏們行色匆匆,一改往日的散漫懶惰。

  祁矇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壓低聲音道:“倒是好手段,竟將胥吏調教至此!”

  朱達幾人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不過卻並未多言。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們豈能不知。

  尤其是在這個節點,一句無心之失的話,被旁人聽去了,說不定就會橫生波折。

  走進大堂,一眼便看到端坐在堂案後方,那道英武霸氣的身影。

  腥硕疾皇堑谝淮我姷巾n楨了,但此刻依舊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一雙銳利的目光,緩緩從腥松砩蠏哌^。

  咕隆!

  談興忠嚥了口唾沫,微微垂下眼眸,避開韓楨的視線。

  “小民見過縣長!”

  腥斯碜饕荆R齊問候。

  韓楨收回目光,緩緩開口道:“聽聞你等想應徵胥吏?”

  他不認識這些人,但有人卻認得。

  方纔來通報的皁吏,已將幾人的家世身份詳細介紹了一遍。

  “是!”

  祁蒙拱了拱手,答道:“我等得知府衙正值用人之際,因此打算盡些綿薄之力。”

  韓楨目光落在談興忠身上,問道:“你是王重開的學生?”

  嘶!

  談興忠只覺頭皮一陣發麻,不曉得韓楨是何意,只能硬着頭皮如實道:“稟縣長,確實如此。”

  韓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道:“王重開乃易學大儒,想必你的學問也不差,做個胥吏,豈不委屈了?”

  “小民不覺委屈。”

  談興忠大腦飛轉,面色恭敬道:“爲國者,爲官擇人;爲臣者,陳力就列。若志小执螅ξ⑷沃兀M敢顧惜殘軀?胥吏雖小,但卻是一國之基石,蘊含大學問。”

  “到底是飽讀詩書之人,果真才思敏捷。”

  對方回答,韓楨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對方的態度。

  呼!

  談興忠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是過關了。

  韓楨擺擺手:“難得伱等有此心意,我允了,去吏曹入職罷。”

  “小民告退!”

  腥斯硇卸Y。

  待出了大堂,幾人立刻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方纔韓楨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以至於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談興忠撩起寬大的袖口,擦了擦額頭冷汗。

  ……

  目視幾人離去的背影,韓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朱達幾人不過是仗着家中資源,提前得知了麻允迪升官的消息,算不得什麼。

  反倒是那個名叫祁蒙的書生,家境清貧。

  如果不是朱達這些人告知他,而是憑藉自身想到這一層的話,那麼此人倒是值得培養。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韓楨繼續投入工作中。

  眼下需要他處理的事情有很多。

  軍械工坊要盯着,進奏院同樣要盯着,以及三日後的鎖廳試。

  此外,用不了幾天,聶東與劉錡就會帶着武衛軍以及大批敢熾軍戰俘歸來。

  屆時,青州軍人數將會突破一萬大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