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8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田間隨處可見辛勤勞作的農夫。

  如今大旱,粟米每日都要澆水灌溉,否則就過上兩個月,就真的顆粒無收了。

  更何況,還要開墾荒田。

  開墾的荒田,三年免稅哩。

  嚴格意義來說,小王村已經不能算做村,而是鎮。

  事實上,常知縣也有此打算。

  今日與韓楨閒聊時,便提出建議,將小王村設爲鎮,以鎮轄村。

  古時的縣鎮便是這麼來的,比如某個縣城遭了水災,沒法子住了,一泄倮舯銓⒖h衙搬遷至下轄內某個人口密集的鎮子上,然後進行上報。

  時間一久,這個鎮子也就變成了新的縣城。

  原本往上數幾百年,臨淄縣還是整個山東的經濟與政治中心呢。

  結果,隨着時間與政權的更迭變遷,沒落成了青州境內一個不起眼的中縣。

  下午,是一天中集市最清閒的時刻,不少店鋪都關了門。

  位於集市位置最好的雜貨鋪子,同樣大門緊閉。

  只是若湊近些,隱隱能聽到一聲聲小貓般的呢喃。

  “你……伱這死鬼,到底……積攢了多少火氣,怎地這般猴急。”

  安娘伏在櫃檯上,額頭上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韓楨一邊推着磨,一邊答道:“從去郡城,一直到今日。”

  “你在郡城沒找小娘子?”

  安娘一愣,好奇地問道:“你那小嫂嫂也沒幫你?”

  “她倒是想,但沒機會。”

  韓楨將麻舒窈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聞言,安娘直笑的花枝亂顫。

  啪!

  韓楨抬手在豐潤雪白上拍了一巴掌,頓時蕩起一層層波紋。

  安娘輕呼一聲,轉過頭,那雙桃花眼亦嗔亦喜。

  韓楨抱着磨盤,猛地加快磨豆漿的速度。

  許久之後,雜貨鋪重歸安靜。

  安娘趴在櫃檯上,微微喘息。

  “過幾日隨我去益都罷。”

  韓楨整理好衣裳,拿起一個陶罐,大口大口灌着涼茶,隨後長出一口氣。

  舒坦!

  去益都?

  安娘面色猶豫,遲疑道:“若去了益都,村裏的鋪子怎麼辦?”

  韓楨不由搖頭失笑:“交予方三三就是,你若喜歡做生意,到了益都也能做。況且小豆子也不小了,到了該進學的年紀了。”

  他當初開這些鋪子,初衷是爲了方便村民,壓根就沒想過賺錢。

  在韓楨的認知裏,整個臨淄縣和益都郡俱都是自己的家業,會在乎幾間鋪子的利益?

  劉邦早年是個浪蕩子,沒有家業,時常遭父親打罵。

  後來建立大漢後,劉邦指着萬里江山問父親:父親以前總說我是無賴,不如二哥會置辦家業,而今我與二哥的家業孰大?

  劉父羞愧的說,你的家業大。

  從這件事就能看出來,家天下的思想,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華夏人的心中。

  “那好罷。”

  安娘沉吟片刻,點頭應下。

  韓楨吩咐道:“今日你把事情交代一些,收拾收拾,明日便隨我回益都。”

  “好。”

  安娘點了點頭,無力的站起身。

  看着緩緩流淌的豆漿,她先是白了一眼韓楨,隨即想到了什麼,面色擔憂道:“二郎,奴家與閏娘服侍你也有段時間了,卻遲遲沒有動靜……”

  話沒說完,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

  每次都毫無措施,這麼久了,她和韓張氏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關鍵又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都沒動靜,況且她自己還有孩子,那麼問題自然出在韓楨身上。

  韓楨滿不在意地擺擺手,笑打趣道:“怎麼,你就這麼想給小豆子添個弟弟妹妹?”

  安娘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把:“你這死鬼,奴家和你說正事呢。”

  韓楨安慰道:“放心,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好的很。”

  這就是個幾率問題,除開危險期之外,正常情況下,受孕的幾率只有不到20%。

  而他每次又都避開危險期……

  主要是韓楨不想這麼早就有孩子,一旦有了孩子,就需多分一份心。

  孩子什麼的,還是等穩定下來再說。

  待到安娘整理好之後,韓楨這纔打開雜貨鋪的大門。

  半山腰的宅子裏。

  韓楨端坐在大廳首位,里長、朱正則、猴子以及一袝艟荚趫觥�

  單是看陣仗,腥诵念^都知曉,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果不其然,只見韓楨緩緩開口道:“我與常知縣商議過,準備將小王村升爲鎮市!”

  在宋朝之前,是沒有鎮這個概念,只有郡縣。

  直到宋神宗時期,京畿周邊商業過於發達,纔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鎮市。

  熙寧四年,宋神宗發佈《天下州府縣縣地圖》,這是一幅“鎮”圖,也是這一刻起,朝廷認可了鎮市的存在。

  當時,朝廷對鎮市的定義是:其人雖不設郡縣,但其所賦,則爲鎮,或受其管治。

  代收賦稅,幫忙管理下轄村落,這便是鎮市的作用。

  小王村不單單是人口多,最關鍵的是工商業發展迅猛。

  腥诵念^一凜,目光期盼的看着韓楨。

  由村升鎮,說明他們很有可能也要往上升一升了。

  環顧一圈,韓楨開始任命:“朱正則任監鎮,知全鎮事,受知縣節制。”

  監鎮,也就是鎮市的一把手,這是一個很曖昧的職務。

  是官,又不是官。

  說它是官,是因爲絕大多數監鎮,都是由朝堂上被貶的文武官員擔任。

  說它不是,則是監鎮之職不入流,未在九流之列。

  哪怕是劉勇這個九流末位的縣尉,都是正兒八經的流內官,可想而知監鎮有多尷尬。

  “多謝縣長!”

  朱正則卻不在乎,滿心歡喜的道謝。

  他本是一介落魄書生,連個舉人都不曾考上,如今能當上監鎮,已是祖墳冒青煙了。

  韓楨繼續任命道:“張農任押司,掌文書賦稅。王里長任戶司,掌婚嫁訴訟。其餘人等爲兩司書吏,一應俸祿待遇,與縣衙平齊。”

  張農是當初隨他從松山嶺來的識文斷字者,因能辦事,爲人勤勉,被韓楨所看重。

  “多謝縣長!”

  腥穗p眼一亮,齊齊拱手道謝。

  先前,他們只能算臨時編外人員,俸祿很低,一個月三五百文而已,外加早晚兩頓飯。

  這個待遇,兩個月前確實很不錯。

  可到了現在,就不夠看了,因爲小王村隨便一個工廠的工人,月俸就有三百文錢,同樣管飯。

  如今總算熬出頭,轉正了。

  要知道,現在縣衙的胥吏可是今非昔比了,一個個俸祿豐厚,逢年過節還有各項福利,外加額外的效績獎勵。

  不說多有錢,起碼能把一家五口人養活的很好,隔三差五還能喫頓肉,喝頓酒。

  “小事自行決斷,大事上報縣衙。”

  韓楨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幾日你們另尋一處地方,仿造縣衙的佈局蓋房,作爲今後的辦公地點。”

  總是佔用這處宅子,也不是辦法,畢竟還有楊父等人居住。

  況且也不方便,真正能用於辦公的,也就只有一個大廳。

  朱正則點頭道:“俺曉得了!”

  交代完任命後,韓楨轉頭看向猴子,吩咐道:“給你七日時間,將製鹽廠安排好,隨後去益都尋我!”

  “好!”

  猴子心知又有重要的差事交予自己了,神色鄭重的應下。

  韓楨站起身,畫了張大餅:“好好幹,往後未必沒有做官的機會!”

  ……

  出了宅子,韓楨翻身騎上戰馬,一路出了村子。

  他並未回縣城,而是直奔松山嶺。

  再次來到松山嶺,巨大的變化差點讓韓楨沒認出來。

  只見山腳下,開墾出了無數荒田。

  數條水渠,自山上而下,灌溉在新開墾的荒田之中。

  此外,原本狹窄陡峭的山路,也被重新修繕,變得平穩寬厚。

  韓楨剛剛翻身下馬,就見一隊巡邏的鄉勇,快步朝着他走來。

  這羣鄉勇手持哨棒,腰間掛着手刀,雖還是略顯瘦弱,但精神頭卻很足。

  猶記得當初剛剛打下松山嶺時,山寨中的逃戶簡直比乞丐都不如,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

  經過兩三個月的將養,簡直就像換了一批人。

  “你是何……縣長?”

  爲首的隊正下意識的大喝一聲,待看清來人之後,立刻改口問候。

  其餘人紛紛抱拳行禮:“見過縣長!”

  韓楨笑問道:“馬三狗可在村裏?”

  聞言,那隊正答道:“近日鬧豬患,村長帶人進山獵殺野豬去了。”

  這會兒野豬數量還是非常多的,一度成災成患。

  野豬能喫又能生,幾頭野豬,便能將上百畝田地禍害乾淨。

  尤其是山寨中已經沒地方開闢荒田了,於是山寨中的百姓,便將主意打到山腳下。

  可山腳下沒有山寨保護,自然會引來大批野豬。

  抬頭看了眼天色,韓楨擺擺手:“你們繼續巡邏,我去山寨裏等一會。”

  “得令!”

  隊正應了一聲,領着鄉勇們繼續在附近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