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8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目視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韓楨深吸了口氣,默默練習了一遍呼吸法,這才壓下心頭火氣。

  重新提起筆,他再度投入工作之中。

  ……

  ……

  翌日。

  縣衙大堂。

  常知縣端坐在大堂之上,手中捧着一份邸報。

  一目十行的看下來,見邸報上沒有出現關於青州的時政消息,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韓楨並未騙自己,佔領益都確實是意外,並非徹底起事。

  否則的話,沒必要封鎖消息。

  放下邸報,常知縣微微嘆了口氣,他如今也在猶豫。

  韓楨幾乎是他看着一步步發展壯大的。

  從一介潑皮,到如今攻佔益都,手握數千大軍,只用了短短兩三個月。

  成長速度太快了!

  最關鍵的是,韓楨與張萬仙、高託山之流不同,勢力並非空中樓閣。

  而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來,每一步都極爲踏實。

  經濟、民生、政務,都有詳細且長遠的規劃。

  遠不是隻會燒殺搶掠的莽夫能比擬。

  這是一條潛龍!

  要不要……

  不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常知縣壓下。

  過早的站隊,確實能收穫巨大,但風險同樣巨大。

  一旦失敗,極有可能抄家滅族。

  常知縣神色一陣變幻,喃喃自語道:“再等等,再等等……”

  “見過縣長!”

  “見過縣長!”

  就在這時,大堂外響起一聲聲問候。

  常知縣心中一凜,韓楨來了。

  不多時,就見韓楨大步踏入大堂。

  幾日不見,常知縣只覺韓楨身上的氣勢更重了。

  他心知,這是實力提升所映射出的外在表現。

  通俗點來講,就是底氣十足。

  常知縣放下手中邸報,起身笑道:“怎地不見那頭大蟲?”

  韓楨答道:“關在了鐵蛔友Y。”

  就在今早,官營作坊的匠人們加班加點,把鐵蛔于s工出來了。

  他也不願成天牽着猛虎招搖過市,連戰馬都騎不了。

  常知縣語氣遺憾道:“可惜了,城中傳的沸沸揚揚,說那大蟲如何兇猛,吾還想觀上一觀。”

  “回頭去我家中看便是。”

  韓楨笑了笑,而後問道:“這幾日縣中無事罷?”

  “一切如常。”

  常知縣說罷,反問道:“郡城那邊呢?”

  “暫時穩住了局面,官吏豪紳都還算聽話。”

  “那便好。”

  常知縣微微點了點頭,抬手輕撫鬍鬚。

  兩人正說着話,大堂外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

  下一秒,劉勇邁步走進大堂。

  這廝此刻穿着一席青色朝服,頭戴直角官帽,腳下一雙黑麪白底的官靴。

  還別說,到底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穿上這身官服,還真有幾分官老爺的味兒了。

  觀他面色紅潤,中氣十足,便知傷勢已經徹底痊癒了。

  見到韓楨,劉勇面色肅然,抖了抖寬大的衣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朗聲道:“見過縣長!”

  看着他那不倫不類的官禮,韓楨打趣道:“老劉,你這個禮兒,我倒還是頭一回見,長見識了!”

  聞言,劉勇撇了撇嘴,無奈道:“俺到底是個粗人,學不來文人那一套作揖的法子。”

  韓楨笑問道:“當官兒的感覺如何?”

  “一個字,舒坦!”

  劉勇面色得意。

  官兒到底是官兒,哪裏是胥吏能比的,不管走到哪,旁人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劉縣尉!

  雖然以前是都頭時,也有這番待遇。

  可他能明顯感覺的出來,對方問候的神態與語氣,是發自內心的恭敬,而非先前的敷衍。

  而究其源頭,正是他身上這身官服!

  九品末流的武官兒,放在東京城裏,連個屁都不算。

  但在這裏,那就是天!

  官本位在數千年的傳承中,已經深入人心。

  沒有胥吏能抵擋得住當官的誘惑,劉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這也是韓楨稱霸山東,乃至往後席捲天下的真正底牌。

  武力終究只是一時的。

  俗話說的好,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打下來的地盤,終歸是要官員來治理的。

  否則,充其量也只是黃巢朱溫,張獻忠李自成之流。

  看着眼前的劉勇,韓楨沉吟道:“可願隨我去益都?”

  劉勇神色一陣意動,猶豫了片刻,他搖了搖頭,語氣真摯道:“兄弟,伱能念舊情,俺心裏很高興。但俺清楚自己的斤兩,哪怕是這個縣尉,也是託兄弟的福才弄來的。在臨淄縣當個縣尉便到頂了,不敢想其他的了。”

第188章 【二郎,你要不要去看大夫?】

  第188章 0185【二郎,你要不要去看大夫?】

  兩人相交多年,韓楨很清楚劉勇的爲人。

  任職都頭時,幹過不少欺壓百姓、敲詐勒索之事,爲私鹽販子保駕護航,收取分紅,那都是家常便飯。

  作爲一名胥吏,這也是他稚B活一家老小的唯一手段。

  同時,劉勇心底還存着一些良知和底線,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會對孤寡老弱額外照顧一些。

  人就是這樣,擁有着兩面性。

  最難得的是,劉勇有自知之明。

  當個一縣縣尉,便已經到頂了,再高的位置,沒那個能力。

  強行爲之,反而是害了他。

  念及此處,韓楨點頭道:“既如此,你便留在臨淄縣罷!”

  “嗯。”

  劉勇笑着點點頭。

  轉過頭,韓楨看向常知縣,吩咐道:“臨走前我會給縣衙庫房留下五十萬貫錢,這筆公款不用省,該囤糧囤糧,該修路修路。”

  臨淄縣如今實行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加上連月大旱,粟米收成鐵定會受到影響,到時別說收秋稅了,官府說不定還要發放救災糧,好讓百姓熬過冬天。

  但只要熬過了今年,明年便好了。

  要知道,單單是這兩個月,在韓楨與常知縣的努力下,周邊農村的百姓開墾出了數萬畝荒田。

  再加上小東河下游的千畝水田,不求明年風調雨順,只要不遇到大災,便能迎來一波大豐收。

  聞言,常知縣頓時大喜,撫須笑道:“縣長當真是及時雨,周邊村落的道路年久失修,如今天氣乾旱倒還好,可到了雨雪天氣,便泥濘不堪,人畜皆難通行。有了這筆錢,吾便能廣招民夫,以工代賑,一舉兩得。”

  至於貪污……

  如今,他早已經不屑於用這樣的手段斂財了。

  就在前幾日,朱吉送來了八月的分紅。

  足足價值八萬貫的白糖!

  關鍵是,這筆分紅拿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何需再提心吊膽的去貪污呢。

  韓楨點頭道:“你看着辦就行。”

  常知縣的能力毋庸置疑,處理民政是一把好手。

  又聊了幾句,交代了事宜後,韓楨起身離去。

  臨出大堂時,韓楨忽地頓住腳步,轉身拍了拍常知縣的肩膀,意味深長道:“高託山堅持不了多久,最多兩個月,西軍便會南下。”

  說罷,韓楨大步出了縣衙。

  劉勇眨了眨眼睛,面色茫然,他不明白韓楨爲何突然要說這樣一番話。

  但常知縣卻聽出言外之意。

  西軍南下,往哪來?

  自然是山東。

  屆時,韓楨勢必會趁勢起兵。

  方纔這番話是在提醒他,留給他思考的時間最多隻有兩個月,是去還是留?

  ……

  ……

  相比起前段日子,小王村又有了些變化。

  首先是多了數條寬大的水渠,將數百米外的河水,引到村子各處。

  既方便灌溉農田,也方便了生活用水。

  畢竟,整個村子只有三五口水井,而人口卻暴增到了七八千人。

  這麼多人,水井自然不夠用。

  其次,便是集市更加繁鬧了,商鋪也如雨後春筍般,接連冒出。

  細數之下,足有十八間。

  而早晚擺攤的人,更是數不勝數,繁鬧程度絲毫不輸於縣城中的東西市子。

  數道滾滾濃煙,如同一條條黑龍,直衝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