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聞言,麻舒窈來到說桌前坐下,一臉乖巧地看着自家阿爺。
迎着那雙充滿靈氣的眸子,麻彥民心中長嘆一聲,而後笑道:“悠悠啊,阿爺爲你挑了一個好夫婿。”
夫婿?
麻舒窈先是一愣,大眼睛撲閃撲閃。
待回過神後,她脫口道:“阿爺挑的是韓楨罷。”
今日家中如此隆重的迎接韓楨,眼下阿爺又這般說,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說起韓楨,她的腦海中不由閃過那道英武霸氣的身影,以及那道如猛虎般攝人的眼神。
以前看話本,總覺得話本中對於英雄、梟雄的描述太過模糊,抽象。
可昨日見到韓楨後,她心中不由升起一個念頭。
所謂英雄豪傑,當如是也!
而現在,阿爺卻忽然將自己許配給了韓楨。
念及此處,麻舒窈心頭不由一顫,手腳也隱隱有些發軟。
見她神色木然,麻彥民以爲她不喜歡,趕忙勸道:“悠悠放心,阿爺不會害你。雖是妾室,但韓楨必成大器,往後成就絕不止於此,嫁於他爲妾室,不會辱沒了你的身份和才情。”
“婚姻大事,阿爺做主便是,何需問我。”
麻舒窈微微低下頭,輕輕咬脣,盡顯小女兒態。
往日裏,她時常與阿爺頑笑,可如今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女子的矜持與羞澀,頓時一下子全湧上來了。
麻彥民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感慨道:“阿爺其實也不想你這麼早嫁人,原本打算讓你在家中多過兩年無憂無慮的閨中日子,多陪一陪你孃親。”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韓楨這樣的潛龍,若是猶豫半分,便會被旁人搶先一步。
到了那時,就追悔莫及嘍。
麻舒窈搖了搖頭:“阿爺說這些太早了,那韓楨胸懷大志,說不得還看不上我們麻家這樣的小門小戶,徒增笑話。”
麻彥邦忍不住打趣道:“唉,當真是女大不中留,方纔還一臉不情不願,這會兒卻又急了。”
麻舒窈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膩聲嗔怪道:“阿爺呀!”
“好好好,阿爺不說了。”
打趣過後,麻彥民收斂起笑意,語氣自信道:“悠悠放心,他會同意的。我們麻家的嫁妝,沒人能拒絕!”
“阿爺又說笑了,妾室哪來的嫁妝之說。”麻舒窈羞澀之餘,心中又有些失落。
不管怎麼說,妾室到底是妾室,哪裏能比得上正妻。
作爲女子,麻舒窈何嘗不想出嫁之時,身着一席大綠的嫁衣呢。
從古至今,妾的地位都很低。
男子納妾,就如同買一個婢女一般,既無三書六聘,也無十里紅妝。
僅有一頂青衣轎,匆匆入偏門,不拜天地,不拜父母。
哪怕妾室極爲受寵,了不起也就擺幾桌酒席,請親朋好友一起飲宴。
麻彥民眼中閃過一絲自責:“悠悠,委屈你了。”
對於這個孫女,他是打心底裏疼愛。
麻舒窈搖了搖頭,反而安慰道:“阿爺不必自責,這些年阿爺和大伯都對我疼愛有加,如今該是悠悠回報麻家了。”
她聰慧過人,自家阿爺的心思,心裏一清二楚。
大伯資質平庸,於讀書一道也無天賦,又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做個守成之君都難。
膝下雖有兩子,卻也都不成器。
等到阿爺百年之後,麻家再無扛鼎之人。
因此,當發現韓楨是一條潛龍之後,便決定把寶壓在自己身上。
往後若韓楨事成,憑藉她的身份,能保麻家百年富貴。
麻彥民長嘆一聲:“你若是男子,阿爺又何需出此下策啊。”
……
……
傍晚。
忙碌了一天的韓楨,騎上戰馬回到府邸。
沐浴更衣,換上一身迮坩幔n楨架馬來到麻家。
麻允迪領着兩名僕役,早早地便等在大門外。
見到韓楨到來,麻允迪作揖道:“今日蒙縣長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不勝榮幸。”
“麻郎君客氣了。”
韓楨翻身下馬,笑着拱了拱手。
麻允迪伸手邀請道:“縣長快請,家父已備好了薄酒。”
“嗯。”
韓楨點了點頭,將繮繩遞給僕役,邁步踏入大門。
此時,天色漸晚,麻家宅院內點起盞盞彩燈。
在麻允迪的帶領下,兩人穿過亭閣水榭,來到大廳之中。
麻彥民立刻迎上前。
韓楨寒暄道:“麻員外,叨擾了。”
“縣長能來,已是給足了老拙臉面,何談叨擾。”麻彥民姿態擺的很低。
事實上,在他心中,韓楨已非反伲且粭l能夠騰雲駕霧的蛟龍。
在一陣寒暄中,韓楨被請上主位坐下。
下一刻,丫鬟們端着一盤盤精美的菜餚上了桌。
趁着丫鬟佈置酒菜的間隙,麻彥民笑吟吟地說道:“老拙有個孫女,對縣長甚是敬仰,一直求着老拙,想要一睹縣長風采。”
韓楨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說道:“既如此,且喚出來見上一見。”
麻彥民立即吩咐道:“去將悠悠喚來。”
不多時,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盈盈走進大廳。
待看清少女之後,韓楨不由挑了挑眉。
正是昨日腳店二樓的兩名女子之一。
麻舒窈嘴角含笑,落落大方地行了個萬福禮:“麻舒窈見過縣長。”
韓楨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五官精緻,氣質甜美,眉宇間還有一股稚氣。
倒是個難得的美人。
就單論容貌而言,是韓楨目前爲止,見過最好看的女子,沒有之一。
只是當看到麻舒窈頭頂的雙丫髻時,不由微微一愣。
未成年?
一瞬間,韓楨只覺索然無味。
他對這種小屁孩實在沒什麼興趣,年紀太小了,哪裏有什麼情趣可言。
再說了,這個年紀身子骨都沒長開,這會兒又無避叽胧羰遣恍⌒膽言辛耍苡锌赡芤粚苾擅�
到了那時,可真就造孽了。
察覺到韓楨的眼神變化,麻彥民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這韓楨的眼光竟這般高?
連悠悠這樣的容姿,都看不上?
念及此處,麻彥民試探道:“縣長,老拙這孫女如何?”
“霞姿月韻,顧盼生姿,秀外慧中。”
韓楨搜腸刮肚,努力想出了幾個成語。
聽到韓楨的誇讚,麻舒窈眼中閃過一絲羞澀。
見到這一幕,麻彥民乾脆也不裝了,攤牌道:“縣長初至郡城,身邊也無體己人。老拙欲將悠悠許配給縣長爲妾,如何?”
韓楨搖頭道:“小娘子年歲還小,說這些尚早了。”
感情是嫌悠悠年紀小啊!
麻彥民趕忙解釋道:“縣長有所不知,再有幾月,便可行笄禮了!”
第174章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第174章 0171【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宋時尊周禮,女子十五及笄。
行了笄禮,表示成年,可稱字取名,婚配嫁人。
當然,規定是這麼規定,可民間百姓卻不管那麼多。
絕大多數女子,十三四歲便已嫁人。
不過像麻家這樣的高門大戶,還是很講究這個的。
再次打量了一眼麻舒窈,韓楨婉拒道:“那就等小娘子行了笄禮再說。”
年紀小隻是一方面,主要是韓楨不想和麻家扯上過多的關係。
一旦扯上,往後麻家聽話還好,若是不聽話,就會扯出一系列糟心事。
麻彥民哪裏聽不出他話中的推辭之意。
等到麻舒窈及笄,已是明年年初了,雖只有短短三五個月時間,卻足以發生許多變故。
念及此處,麻彥民揮揮手。
大堂中的丫鬟們紛紛退下,只留下他們四人。
麻彥民正色道:“縣長,不如先敲定下來,待到悠悠行了笄禮之後再過門。悠悠乃是我麻家嫡長女,雖許爲妾室,可一應嫁妝卻不會少,包縣長滿意。”
妾室是沒有嫁妝的,這一點韓楨心知肚明。
此刻,聽到麻彥民這麼說,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動,似笑非笑道:“麻員外這是何意。”
“三千萬貫!”
麻彥民伸出三個手指,神色肅然道:“縣長如今正值大展宏圖之際,不論是招兵買馬,亦或是改制胥吏,都需要用到錢。這三千萬貫,乃是我麻家的一片赤罩摹!�
嘶!
韓楨面色如常,心中卻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三千萬貫啊,幾乎相當於整個大宋一年的賦稅了。
要知道,王黼近乎涸澤而漁的在全國範圍徵收丁身錢,最終也只湊了六千多萬貫。
對比之下,便能直觀的感受到,這筆嫁妝有多豐厚。
韓楨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半信半疑道:“麻員外莫不是在誑我,經過真宗皇帝那一遭,麻家還能有這般家資?”
提起真宗皇帝,麻彥民眼中閃過一絲怨恨,解釋道:“縣長有所不知,我麻家非是貪財忘義之輩,當初劉誅將家資盡數相托,家祖分文未動,即便後來捐出一半予太祖皇帝,也是迫於無奈。”
“後來光大門庭,是靠我麻家先祖,憑雙手一分一釐賺來的。可恨那真宗皇帝,垂涎另一半財寶,行那挑撥離間、栽贓陷害之事。不過真宗皇帝並不知曉,只當我麻家的千萬家資,便是剩餘一半的財寶。”
別說韓楨了,就連一旁的麻允迪與麻舒窈二人,都面露驚奇。
顯然,他們也不曉得。
想想也是,這麼一大筆錢財,對麻家來說是禍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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