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1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一千多戰俘,就是他們此行的收穫,雖看着不如金銀錢財來的實在,但實際價值卻遠超銅錢。

  ……

  千乘縣內。

  謝鼎慰問一番守城的弓手鄉勇後,象徵性的發了些賞賜。

  錢不多,只有寥寥三五百文。

  陣亡的守軍,則給予兩貫撫卹金。

  沒辦法,不是每個知縣都如常知縣那般財大氣粗。

  謝鼎此人還算有些良心,任期內沒有太過盤剝百姓,除了俸祿之外,每年只能得幾百貫孝敬錢。

  又安慰一陣縣中百姓後,謝鼎回到縣衙之中。

  縣衙後院,謝鼎正與少年一起用飯。

  少年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問道:“舅父,那韓楨真的是匪寇?”

  “食不言,寢不語!”

  謝鼎微微皺起眉頭,訓斥道。

  這少年名喚劉錡,其父劉仲武乃是瀘川軍節度使,在邊軍多年,戰功赫赫。

  早年間力主招降吐蕃王子,一番統籌謩潱拐娴淖屚罗寺什繗w降。

  結果,如此潑天大的功勞,卻被童貫據爲己有。

  直到宋徽宗派遣使臣去西軍慰問時,才從劉仲武口中得知真相。

  也正是因爲此事,讓童貫嫉恨上了他。

  這幾年邊軍缺餉少糧,導致劉仲武在對上西夏時喫了幾次敗仗,童貫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不斷打壓排擠。

  劉仲武擔心會牽連家人,便將最小的幼子劉錡託付給妻弟,讓其幫忙照看。

  “哦!”

  聞言,劉錡點點頭,三兩下將碗裏的飯喫完,而後放下碗筷道:“舅父,俺喫完了,現在可以說了罷?”

  “……”

  謝鼎拿這個外甥沒什麼辦法,只得答道:“此人鷹視狼顧,性情桀驁,即便不是匪寇,也絕非善類。方纔那股殺意,不似作僞,只怕真存了屠殺吾等的心思。”

  劉錡卻搖頭道:“俺倒覺得此人乃當世之英雄!”

  他乃將門之子,自幼習武,一手棍法更是得周侗親自指點。

  身爲武人,自然看不慣文人那番做派。

  尤其是卓本這種腐儒。

  方纔卓本呵斥韓楨之時,他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不過礙於舅父在場,沒表露出來罷了。

  即便韓楨當街殺了那卓本,只怕他也只會拍手稱快。

  見外甥一臉嚮往之色,謝鼎心中一稟,趕忙板起臉道:“莫以爲吾不曉得你的小心思,老老實實待在縣城裏,哪都不準去。前陣子吾和你父通過書信,他不想你再入軍伍,吾也是這個意思。”

  “這幾年在吾身邊,好生讀書進學,往後也好科舉入仕途。”

  讀書科舉?

  劉錡面色一變,頓時苦着一張臉。

  讓他上陣殺敵,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讀書,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見他苦着臉不說話,謝鼎厲聲道:“聽到沒有?”

  “舅父,俺曉得了!”

  劉錡面上恭敬,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這番態度,讓謝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這纔拿起筷子繼續喫飯。

第128章 【抗金名將】

  第128章 0125【抗金名將】

  百里路,來的時候只需三個多時辰。

  回去起碼得八九個時辰了。

  沒辦法,這麼長的商隊,外加一千多號戰俘,想快都快不了。

  夜間趕路並非是個好選擇,但韓楨卻不敢等。

  萬一張萬仙舉兵攻打臨淄縣呢?

  一直悶頭走了三個時辰,時值午夜,韓楨這才下令歇息。

  戰俘被聚攏蹲在一片空地上,小武領着士兵們看管。

  騎兵分成兩撥,一撥歇息休整,另一撥則在附近巡視。

  商隊的人開始埋鍋造飯,投餵牛馬。

  韓楨翻身下馬,邁步來到一堆篝火前坐下。

  取下腰間水壺,擰開灌了一大口後,他問道:“那謝知縣甚麼來頭?”

  朱吉答道:“此人出自富陽謝家,大觀元年進士,其姐夫是瀘川軍節度使劉仲武。”

  “富陽謝家?”

  韓楨面露疑惑。

  他倒是聽過五姓七望,至於這個富陽謝家,卻聞所未聞。

  見狀,朱吉解釋道:“你莫要小瞧富陽謝家,一門三輩六進士五詩人,連王安石都曾說過謝家‘以文學稱天下’‘連世爲貴人’。謝絳在世時,乃公認的文壇魁首,沈括是他表兄弟,歐陽修是他的弟子,范仲淹視他爲兄,尹洙、梅堯臣等人更是唯他馬首是瞻。”

  “謝絳在外爲官之時,每到一地,必定大興學舍,注重教化。在河南時,修建國子學,親自執教,遠道來學者達數百人,可謂是門生遍地。所以莫要看謝家在朝堂上名聲不顯,但在士林之中,卻有口皆碑,人人稱讚。”

  聽完他的解釋,韓楨不由暗自咋舌。

  想不到一個小小知縣,竟有這般大的來頭。

  思索片刻,他沉吟道:“此人有沒有可能拉攏?”

  “這……”

  朱吉一愣,隨即苦笑道:“這怕是有些難。謝家累世清貧,耕讀傳家,縣長若想以利誘之,估摸着成不了。”

  聞言,韓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了。

  若是能將這謝鼎拉攏過來,憑藉謝家在士林中的聲望,還愁沒有讀書人來投靠?

  他現在能使用的拉攏手段,就一招,錢!

  偏偏謝家不喫這套,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很快,韓楨便驅散了心中那絲失望,轉頭道:“小菘,這段時間跟在朱員外身後,感覺如何?”

  “這段時日真是開了眼界,原來做生意還有這般多門道。”

  說起這個,谷菘頓時來了興致,不斷說着最近幾日的見聞。

  沒過多久,米粥熬好了。

  接過一碗熱粥,韓楨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趕路匆忙,只能做簡單的米粥了。

  戰俘自然是沒有的,不管出於什麼考量,都需要餓他們一頓。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韓楨立刻放下碗,拎起身旁的馬槊。

  只見聶東騎着戰馬奔來,身後還跟着一騎,馬上之人正是先前縣城中的那個少年。

  韓楨問道:“何事?”

  聶東神色略顯怪異:“稟縣長,此人自稱來投奔於你。”

  投奔自己?

  轉頭看向那劉錡,韓楨問道:“你要來投奔我?”

  “正是!”

  劉錡忙不迭的點頭,而後翻身下馬。

  “伱叫什麼名字?”

  “俺名劉錡!”

  劉錡?

  這名字怎地這麼耳熟。

  韓楨微微皺起眉頭,仔細思索片刻,腦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劉錡,南宋抗金名將。

  其人後世名聲不如韓世忠與岳飛大,但功績卻絲毫不輸二人,曾多次大破完顏宗弼率領的金軍。

  死後諡號與岳飛同爲武穆,由此可見其戰功之卓越。

  若不是前世在某個公刑柹峡催^,韓楨還真不知道有這號人。

  念及此處,韓楨確認道:“你父可是劉仲武?”

  “正是!”

  談及父親,劉錡神色驕傲。

  還真是那個抗金名將。

  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見其身材高大,體型健碩,只是臉上稚氣未脫,嘴脣上一圈絨毛,最多也就十五六歲。

  一個抗金名將忽然來投奔自己,韓楨覺得很有意思,饒有興趣道:“爲何要來投奔我?”

  劉錡昂首挺胸道:“自然是想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呵!”

  韓楨頓時笑了,打趣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聞言,劉錡一本正經地說道:“俺舅父說你是匪寇,不過俺覺得不像。”

  韓楨下意識的問道:“你舅父是謝知縣?”

  “嗯!”

  劉錡點頭應道。

  韓楨心下一喜。

  正愁找不到拉攏謝鼎的機會,沒曾想這廝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在他沉思之際,卻聽劉錡道:“那個……能不能也給俺一碗米粥,今晚沒喫飽。”

  如他這般體魄的武人,飯量本來就比常人大很多。

  他晚上本就沒喫飽,此刻見到腥藛说南闾穑秆Y頓時泛起了酸水。

  “給他裝碗粥!”

  韓楨吩咐道。

  劉錡這廝有些自來熟,放在後世妥妥的社交牛逼症。

  只見他接過米粥後,屁顛屁顛地湊到韓楨身邊坐下,看着插在地上的馬槊,好奇道:“你這把鐵槊有多重?”

  韓楨隨口答道:“沒稱過,估摸着二三十斤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