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一千多戰俘,就是他們此行的收穫,雖看着不如金銀錢財來的實在,但實際價值卻遠超銅錢。
……
千乘縣內。
謝鼎慰問一番守城的弓手鄉勇後,象徵性的發了些賞賜。
錢不多,只有寥寥三五百文。
陣亡的守軍,則給予兩貫撫卹金。
沒辦法,不是每個知縣都如常知縣那般財大氣粗。
謝鼎此人還算有些良心,任期內沒有太過盤剝百姓,除了俸祿之外,每年只能得幾百貫孝敬錢。
又安慰一陣縣中百姓後,謝鼎回到縣衙之中。
縣衙後院,謝鼎正與少年一起用飯。
少年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問道:“舅父,那韓楨真的是匪寇?”
“食不言,寢不語!”
謝鼎微微皺起眉頭,訓斥道。
這少年名喚劉錡,其父劉仲武乃是瀘川軍節度使,在邊軍多年,戰功赫赫。
早年間力主招降吐蕃王子,一番統籌謩潱拐娴淖屚罗寺什繗w降。
結果,如此潑天大的功勞,卻被童貫據爲己有。
直到宋徽宗派遣使臣去西軍慰問時,才從劉仲武口中得知真相。
也正是因爲此事,讓童貫嫉恨上了他。
這幾年邊軍缺餉少糧,導致劉仲武在對上西夏時喫了幾次敗仗,童貫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不斷打壓排擠。
劉仲武擔心會牽連家人,便將最小的幼子劉錡託付給妻弟,讓其幫忙照看。
“哦!”
聞言,劉錡點點頭,三兩下將碗裏的飯喫完,而後放下碗筷道:“舅父,俺喫完了,現在可以說了罷?”
“……”
謝鼎拿這個外甥沒什麼辦法,只得答道:“此人鷹視狼顧,性情桀驁,即便不是匪寇,也絕非善類。方纔那股殺意,不似作僞,只怕真存了屠殺吾等的心思。”
劉錡卻搖頭道:“俺倒覺得此人乃當世之英雄!”
他乃將門之子,自幼習武,一手棍法更是得周侗親自指點。
身爲武人,自然看不慣文人那番做派。
尤其是卓本這種腐儒。
方纔卓本呵斥韓楨之時,他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不過礙於舅父在場,沒表露出來罷了。
即便韓楨當街殺了那卓本,只怕他也只會拍手稱快。
見外甥一臉嚮往之色,謝鼎心中一稟,趕忙板起臉道:“莫以爲吾不曉得你的小心思,老老實實待在縣城裏,哪都不準去。前陣子吾和你父通過書信,他不想你再入軍伍,吾也是這個意思。”
“這幾年在吾身邊,好生讀書進學,往後也好科舉入仕途。”
讀書科舉?
劉錡面色一變,頓時苦着一張臉。
讓他上陣殺敵,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讀書,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見他苦着臉不說話,謝鼎厲聲道:“聽到沒有?”
“舅父,俺曉得了!”
劉錡面上恭敬,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這番態度,讓謝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這纔拿起筷子繼續喫飯。
第128章 【抗金名將】
第128章 0125【抗金名將】
百里路,來的時候只需三個多時辰。
回去起碼得八九個時辰了。
沒辦法,這麼長的商隊,外加一千多號戰俘,想快都快不了。
夜間趕路並非是個好選擇,但韓楨卻不敢等。
萬一張萬仙舉兵攻打臨淄縣呢?
一直悶頭走了三個時辰,時值午夜,韓楨這才下令歇息。
戰俘被聚攏蹲在一片空地上,小武領着士兵們看管。
騎兵分成兩撥,一撥歇息休整,另一撥則在附近巡視。
商隊的人開始埋鍋造飯,投餵牛馬。
韓楨翻身下馬,邁步來到一堆篝火前坐下。
取下腰間水壺,擰開灌了一大口後,他問道:“那謝知縣甚麼來頭?”
朱吉答道:“此人出自富陽謝家,大觀元年進士,其姐夫是瀘川軍節度使劉仲武。”
“富陽謝家?”
韓楨面露疑惑。
他倒是聽過五姓七望,至於這個富陽謝家,卻聞所未聞。
見狀,朱吉解釋道:“你莫要小瞧富陽謝家,一門三輩六進士五詩人,連王安石都曾說過謝家‘以文學稱天下’‘連世爲貴人’。謝絳在世時,乃公認的文壇魁首,沈括是他表兄弟,歐陽修是他的弟子,范仲淹視他爲兄,尹洙、梅堯臣等人更是唯他馬首是瞻。”
“謝絳在外爲官之時,每到一地,必定大興學舍,注重教化。在河南時,修建國子學,親自執教,遠道來學者達數百人,可謂是門生遍地。所以莫要看謝家在朝堂上名聲不顯,但在士林之中,卻有口皆碑,人人稱讚。”
聽完他的解釋,韓楨不由暗自咋舌。
想不到一個小小知縣,竟有這般大的來頭。
思索片刻,他沉吟道:“此人有沒有可能拉攏?”
“這……”
朱吉一愣,隨即苦笑道:“這怕是有些難。謝家累世清貧,耕讀傳家,縣長若想以利誘之,估摸着成不了。”
聞言,韓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了。
若是能將這謝鼎拉攏過來,憑藉謝家在士林中的聲望,還愁沒有讀書人來投靠?
他現在能使用的拉攏手段,就一招,錢!
偏偏謝家不喫這套,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很快,韓楨便驅散了心中那絲失望,轉頭道:“小菘,這段時間跟在朱員外身後,感覺如何?”
“這段時日真是開了眼界,原來做生意還有這般多門道。”
說起這個,谷菘頓時來了興致,不斷說着最近幾日的見聞。
沒過多久,米粥熬好了。
接過一碗熱粥,韓楨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趕路匆忙,只能做簡單的米粥了。
戰俘自然是沒有的,不管出於什麼考量,都需要餓他們一頓。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韓楨立刻放下碗,拎起身旁的馬槊。
只見聶東騎着戰馬奔來,身後還跟着一騎,馬上之人正是先前縣城中的那個少年。
韓楨問道:“何事?”
聶東神色略顯怪異:“稟縣長,此人自稱來投奔於你。”
投奔自己?
轉頭看向那劉錡,韓楨問道:“你要來投奔我?”
“正是!”
劉錡忙不迭的點頭,而後翻身下馬。
“伱叫什麼名字?”
“俺名劉錡!”
劉錡?
這名字怎地這麼耳熟。
韓楨微微皺起眉頭,仔細思索片刻,腦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劉錡,南宋抗金名將。
其人後世名聲不如韓世忠與岳飛大,但功績卻絲毫不輸二人,曾多次大破完顏宗弼率領的金軍。
死後諡號與岳飛同爲武穆,由此可見其戰功之卓越。
若不是前世在某個公刑柹峡催^,韓楨還真不知道有這號人。
念及此處,韓楨確認道:“你父可是劉仲武?”
“正是!”
談及父親,劉錡神色驕傲。
還真是那個抗金名將。
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見其身材高大,體型健碩,只是臉上稚氣未脫,嘴脣上一圈絨毛,最多也就十五六歲。
一個抗金名將忽然來投奔自己,韓楨覺得很有意思,饒有興趣道:“爲何要來投奔我?”
劉錡昂首挺胸道:“自然是想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呵!”
韓楨頓時笑了,打趣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聞言,劉錡一本正經地說道:“俺舅父說你是匪寇,不過俺覺得不像。”
韓楨下意識的問道:“你舅父是謝知縣?”
“嗯!”
劉錡點頭應道。
韓楨心下一喜。
正愁找不到拉攏謝鼎的機會,沒曾想這廝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在他沉思之際,卻聽劉錡道:“那個……能不能也給俺一碗米粥,今晚沒喫飽。”
如他這般體魄的武人,飯量本來就比常人大很多。
他晚上本就沒喫飽,此刻見到腥藛说南闾穑秆Y頓時泛起了酸水。
“給他裝碗粥!”
韓楨吩咐道。
劉錡這廝有些自來熟,放在後世妥妥的社交牛逼症。
只見他接過米粥後,屁顛屁顛地湊到韓楨身邊坐下,看着插在地上的馬槊,好奇道:“你這把鐵槊有多重?”
韓楨隨口答道:“沒稱過,估摸着二三十斤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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