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11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一旁的福伯撿起信,遞給常知縣。

  一看之下,常知縣眉頭輕挑,神色怪異。

  不難怪韓楨發這麼大火,趙霆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而是漫天要價,半身鐵甲張口就要一百二十貫,皮甲四十貫,長刀長槍十貫,至於強弩,更是誇張的二十貫。

  要知道,軍械的價格是與當時的鋼鐵價格掛鉤。

  隋唐時期,鋼鐵產量少,一副明光鎧的價格自然昂貴。

  可眼下鋼鐵產量高,市面上一斤生鐵才三五十文,加之各種鍛造技術和工藝趨於成熟,軍械成本造價比之唐時低了數倍。

  就以步軍的鐵甲爲例,一副包含披膊、吊腿、身甲和兜鍪頓項在內的全裝甲,最低重量是三十八斤,算上損耗,僅是生鐵的材料錢,也就不到五貫。

  哪怕算上手工、以及雜七雜八的材料費,頂天了三十貫。

  一百二十貫錢,都足夠他打造四副全身鐵甲了!

  早先打下松山嶺的時候,韓楨就曾詢問過袁鐵匠關於各類武器軍械的製造價格,心裏基本有數了。

  比如強弩,製造難度並不高,成本也很低,一把良弩造價不會超過兩貫錢,箭矢一支七十文。

  將信件迭好,收進袖口裏,常知縣疑惑道:“趙霆這是不打算賣伱,還是喫準了你急需軍械?”

  開出的價格太離譜,讓他一時有些喫不準趙霆的意思。

  韓楨冷笑一聲:“我看他就是想錢想瘋了!”

  “你待如何?”

  常知縣問道。

  韓楨沉吟道:“先晾他幾天,若是趙霆沒反應,那便說明他真的不打算賣。”

  “靜觀其變,也可。”

  常知縣撫須點頭,表示贊同。

  又聊了幾句,韓楨出了大堂,一路來到薄廳。

  他和常知縣兩人現在忙得很。

  常知縣負責民政方面,輕徭薄賦,興修水利,開墾荒田。

  原本山上逃戶就多,前陣子由於徵收丁身錢,外加黑山匪寇掀起叛亂,導致又有不少百姓逃進山裏當了逃戶。

  臨淄縣人口本就少,這麼一折騰,人更少了。

  有些村子甚至全跑空了,成了死村。

  眼下,常知縣正在派遣衙役和百姓進山宣傳,試圖把逃戶們從山上吸引下來。

  不過就目前來看,成效不太好。

  山中逃戶一見衙役,跑的比他娘兔子還快,任憑衙役說的天花亂墜,死活就是不下山。

  常知縣打算改變策略,換個方式。

  而韓楨則帶着書吏與稅吏清查賬目。

  由於以往縣中的賬目太過混亂複雜,看的人腦殼疼,韓楨幹脆棄之不用,而是重新搭建了賬目系統。

  韓楨首先設置了一個總賬,包含了全縣的資產。

  在總賬之下,又以村爲單位,細分爲若干支賬,其中小王村與松山村也包含在內。

  等待做完之後,所有賬目一目瞭然。

  ……

  一連兩日。

  趙霆左等右等,始終等不到韓楨的回信,心裏有些沉不住氣了。

  於是,又修書一封。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價格有些離譜,主動降了一些。

  嗯,真的只是降了一些,鐵甲從一百二十貫,降到了一百一十貫。

  收到信件的時候,韓楨正在薄廳與書吏對賬。

  拆開書信瞥了一眼,他就將信撕成碎片,扔進紙簍中。

  咕隆!

  那書吏嚥了口唾沫,心中暗自驚駭。

  他可是清楚的看到,方纔信箋之上,印有知州大印。

  知州竟與縣長也有來往。

  扔掉信件,韓楨繼續說道:“小王村的賬目不對,你且帶人去一趟,到了之後尋朱正則便可,他會配合你清賬。”

  “得令!”

  書吏抱拳應下後,匆匆出了薄廳。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小跑着進來,神色焦急道:“縣長,敢熾軍圍困千乘縣,朱員外如今被困在城中回不來!”

第124章 【敢熾軍】

  第124章 0121【敢熾軍】

  韓楨面色如常,吩咐道:“喚他進來。”

  沒一會兒,一名士兵進來了。

  來人正是于軍,前段時間擴軍後,因爲表現出色,被升爲隊正。

  前兩日被韓楨派去護衛商隊。

  韓楨開口道:“到底發生了何事,詳細道來。”

  于軍抱拳道:“稟縣長,前日我等到了千乘縣後,本該次日回來,但生鐵遲遲未到,朱員外決定再等一天。誰曾想昨夜敢熾軍忽然來襲,待到天明時,武都頭見勢不妙,於是主動突圍,讓俺回來報信。”

  韓楨心中暗自點頭,小武判斷的沒錯,突圍報信是對的。

  趙霆現在明擺着只想守住益都郡,至於其他縣鎮的死活,他根本不會管。

  隔壁淄州更不可能出兵馳援,因爲濟南府的李黑虎如今聲勢浩大,一旦出兵,保不準連淄州都得陷落。

  “敢熾軍有多少人?”

  “不下六千!”

  韓楨又問:“縣中守備多少?”

  于軍答道:“弓手、衙役加上徵召的鄉勇,大約六百多人,外加我等十個小隊。”

  聞言,韓楨陷入了沉思。

  兵法有云,十則圍之。

  千乘縣有近八百守備,六千敢熾軍想攻破縣城幾乎不可能。

  即便張萬仙派遣增援,一時半會也攻不下來。

  見狀,于軍神色焦急道:“縣長,俺們趕緊去馳援罷,據千乘知縣說敢熾軍足有十萬,若是再拖下去,等到他們增援一至,縣城一定會被攻破。”

  韓楨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都說了敢熾軍有十萬之校业瘸霰幔f一張萬仙派兵來攻打臨淄縣怎麼辦?”

  “這……是末將考慮不周。”

  于軍撓了撓頭,神色尷尬。

  他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

  隨後,他壯着膽子問道:“縣長,那千乘縣那邊還救不救?”

  “救!”

  韓楨斬釘截鐵道。

  千乘縣一定得救,除了商隊和十二個小隊的士兵之外,還有一萬石糧食、數千斤生鐵等物資。

  韓楨問道:“那五千敢熾軍裝備如何?戰馬幾何?”

  “除了少數匪首着皮甲之外,剩下都和戴巾軍相差無幾,武器也是五花八門,大多是朴刀和柴刀,有些甚至拿着削尖的竹竿。戰馬沒有,不過駑馬和劣馬有百來匹。”于軍回憶道。

  說起來,還得感謝那些貪官污吏,把各個縣鎮武庫的撥款都貪了個乾淨。

  導致各縣武庫只剩下一堆破爛,這些起義軍即便攻佔縣城,也尋不到什麼好武器。

  韓楨起身道:“你先回軍營,傳我命令讓聶東整軍!”

  “得令!”

  于軍抱拳應道,匆匆離去。

  又交代了書吏門一番任務後,韓楨邁步出了薄廳。

  剛走出薄廳,迎面便撞見匆匆趕來的常知縣。

  他也得了消息,此刻神色焦急道:“韓二郎待如何?”

  常知縣心中糾結,有心想救小舅子,可又怕韓楨前腳剛走,敢熾軍後腳就打來了。

  “放心,我自有安排!”

  韓楨安慰一句後,匆匆出了縣衙。

  目視他離去的背影,常知縣心裏升起一股荒誕感。

  他這個朝廷官員,竟三番兩次的靠一個造反的匪寇保護。

  當真是世事難預料!

  快步回到自家宅院中,門房裏的管家立刻起身道:“阿郎。”

  “牽我戰馬來!”

  丟下這句話,韓楨穿過垂花門,一路來到後院。

  後院裏,韓張氏領着丫鬟坐在樹蔭下,正縫製着衣裳。

  這幾日的滋潤,讓她看起來更加水潤了。

  皮膚白裏透紅,彷佛輕輕一掐便會浸出水來。

  整個人透着一股少婦獨有的風情,配上眉宇間那股純真氣息,又純又欲。

  見韓楨匆匆回來,韓張氏停下手中動作,好奇道:“二郎今兒個怎地這般早就回來了。”

  “嗯。”

  韓楨點了點頭,邁步進了裏屋。

  見到這一幕,韓張氏心頭立刻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放下手中針線活計,她連忙跟進正屋。

  只見屋子裏,韓楨正在往身上套竹甲。

  輕輕咬了咬脣,韓張氏神色擔憂道:“二郎又要出門麼?”

  “嗯,閏娘安心在家中待着,我去去就回!”

  韓楨迅速將竹甲穿戴好,隨後拎起玄色馬槊。

  韓張氏有心想勸,但她知道自家叔叔的性子,只得叮囑道:“二郎一定要保重啊!”

  “我會的。”

  丟下這句話,韓楨匆匆離去。

  管家早已將他的戰馬牽來,翻身上馬後,一路出了縣城,朝軍營狂奔而去。

  軍營裏,聶東已整軍完畢。

  五百餘名步卒,外加三十六名騎兵,全副武裝的站在校場之上。

  見到韓楨疾馳而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騎在馬上,韓楨居高臨下地下令道:“張和!”

  “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