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0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事後,班長不管怎麼懲罰士兵,士兵都不會怨恨給他蓋衣服的領導。

  目視士兵們散去,韓楨問道:“魏大修養的如何了?”

  “還未痊癒,前兩日吵着要來軍營,被某家勸回去了,估摸着這會兒還生着悶氣呢。”聶東苦笑一聲,語氣中透着無奈。

  “回頭我去勸勸。”

  拍了拍聶東的肩膀,韓楨安慰了一句。

  ……

  趁着士兵們收拾行李的功夫,韓楨騎着馬回到小王村。

  村口的集市冷冷清清。

  這會兒正值下午,村民們要麼在做工,要麼忙着挑水灌溉農田,哪有空逛集市。

  眼下大旱多日,許久不見雨水,若是再不給田裏澆水,只怕到了秋末,粟米會顆粒無收。

  等到了傍晚,這裏就成了整個小王村最繁鬧的地方。

  雜貨鋪,安娘站在櫃檯裏,一手握着筆在賬本上寫寫畫畫,另一隻手噼裏啪啦的打着算盤。

  聽到腳步聲,她不由抬起頭。

  見來人是韓楨,安娘那雙水潤的桃花眼中,頓時蕩起一抹笑意。

  韓楨笑道:“這幾日可想我了?”

  “哼!”

  安娘手中毛筆虛點幾下,語氣幽怨道:“奴家心裏念着你,你這死鬼倒好,和小嫂嫂在縣城裏逍遙快活。”

  聞言,韓楨挑眉道:“何時看出來的?”

  “你那個嫂嫂呀,前幾日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水兒了,真把奴家當傻子呢?”

  一想起韓張氏平日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地模樣,安娘便不由捂嘴偷笑。

  都是女人,韓張氏那點小心思,哪瞞得過她。

  “她臉皮薄,往後莫要取笑她。”

  韓楨走進櫃檯中,在她那渾圓豐潤的磨盤上,輕輕拍了一把。

  “唔!”

  安娘輕呼一聲,嗔怪道:“你對小嫂嫂倒是上心,只會欺負奴家。”

  韓楨一手隱沒在櫃檯下方,不動聲色地問道:“村裏這幾日可好?”

  “一切都好,昨個兒有新來的逃戶鬧事,被小蟲當場抓住,打了個二十板子……啊……關進了牢房裏。”安娘答道。

  “這段日子先委屈你了,等過陣子,找到人接手市集後,你也搬去城裏罷。”

  “其實倒還好……奴家挺喜歡這樣忙碌的日子,若……若是閒下來,反倒覺得不習慣。”

  許是天氣太過悶熱,安娘那張瓜子臉上,浮起一抹嫣紅。

  纖細的腰肢時不時扭動幾下,連帶着那碩大渾圓的磨盤,都不住的晃動。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安娘身子忽地抖了幾下。

  眨巴着那雙似要滴水的桃花眼,她膩聲問道:“二郎何時回縣城?”

  “稍後便走。”

  韓楨收回隱在櫃檯下的大手,拿起櫃檯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見安娘神色略顯失落,不由笑道:“若是想我了,便去縣城尋我就是。”

  “嗯!”

  安娘點點頭。

  雜貨鋪子的生意很好,每隔幾日便要去縣城進一趟貨。

  “我走了。”

  “二郎且去罷。”

  安娘雖不捨,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

  知深湥p重。

  出了雜貨鋪,韓楨一路來到製鹽廠工地。

  如今,四個大鹽池已經修建的差不多了,估摸着還有七八日便能竣工。

  環顧一圈工地,兩千餘名工人被管理的井井有條,分工明確。

  見他來了,猴子立刻迎上來:“韓二哥!”

  上下打量了幾眼猴子,發現他這陣子清減了幾分,不過精神頭卻更足了。

  一張臉被曬的黝黑,眼睛炯炯有神。

  韓楨笑問道:“感覺如何?”

  “還成,總算沒先前那般手忙腳亂了。”

  猴子謙虛地答了一句後,似是想到了甚麼,說道:“對了韓二哥,前陣子邅淼哪且蝗f八千斤粗鹽,都已經提煉好了,堆放在宅子的庫房裏。”

  “好了?”

  韓楨雙眼一亮。

  這段時間朱吉領着谷菘,在外開拓了不少渠道,只等貨一到,立馬就能賣出去。

  不得不說,趙霆與劉宓的名頭確實好用。

  如此暴利的生意,自然引得不少官員和士紳大戶起了歪心思,只是每當朱吉拿出印有青州知州官印的帖子時,一個個立刻換上笑臉。

  即便有些士紳大戶,在朝堂上有人,也不會刻意得罪趙霆。

  和氣生財嘛。

  遇到這種情況,朱吉往往也會投桃報李,稍稍讓些利潤。

  大家都有錢賺,皆大歡喜。

  韓楨的目標,是利用白糖和精鹽生意,將整個山東的官員與士紳大門連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若真到了那時,各個州縣的官員,都將是自己的舉主。

  就算掀起反旗,只怕這幫官員也會幫他遮掩,盡力在宋徽宗面前粉飾太平。

  想想就很有意思。

  至於那黑山李天王……

  有點腦子,但不多。

  告別猴子,韓楨又去巡視了一圈石灰窯和磚廠,最後回到宅子裏,尋朱正則聊了幾句。

  找到魏大的時候,他正在屋內百無聊賴的擦拭着手刀。

  “縣長!”

  見到韓楨,魏大立刻放下刀,行了個軍禮。

  韓楨關心道:“修養的如何了?”

  “縣長,俺已痊癒了,何時能回軍營?”

  他這段時間,覺得自己閒的都快發黴了。

  魏大年紀比聶東長几歲,十五歲時便參了軍,這麼些年下來,骨子裏已經徹底習慣了軍中生活。

  眼下這般無所事事,對他而言着實是一種折磨。

  關鍵是,月俸不曾少了他一文。

  這更讓他覺得愧疚難安。

  韓楨擺擺手:“不急,我有個差事交予你。”

  相處了這麼多天,韓楨已知曉了他的性格。

  魏大此人極有原則,守信講義,甚至有些過於迂腐了。

  這種性格,有好有壞。

  對韓楨而言,好處是不用擔心他反水,值得信賴。

  壞處是,不懂得變通。

  “是何差事?”

  聽到有差事,魏大頓時雙眼一亮。

  韓楨說道:“縣城那邊軍營已修好,稍後軍隊便會遷過去。小王村這邊,卻又不能沒有守衛力量。因此我打算讓你暫時擔任教頭,招收三百鄉勇,守衛山寨。”

  魏大抱拳道:“縣長寬心,卑職定當竭盡全力!”

  雖只是鄉勇教頭,但能有事情幹,總比閒着發黴好。

  “鄉勇月俸三百文,一日兩餐乾飯。我與朱正則已打過了招呼,一應開支,你到時找他支取就行。”

  既然是預備役,待遇自然不能與正規軍相提並論。

  “卑職這就去。”

  領了差事,魏大興匆匆地出了門。

  吩咐人將庫房裏的一萬五千斤精鹽裝上牛車,韓楨騎着馬,領着一隊長長的牛車出了小王村。

  軍營那邊,士兵們早已收拾好了行李。

  事實上,他們也沒什麼行李可收拾,唯一費些功夫的,便是庫房裏的銅錢了。

  待到韓楨回來,聶東立刻上前稟報道:“縣長,軍中將士已收拾好了。卑職留下了兩個小隊,待到招齊鄉勇,接替山寨後,再動身去新軍營。”

  “不錯。”

  韓楨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大手一揮:“全軍出發!”

  ……

  ……

  “來嘗一嘗吾這道宰相豆腐。莫要小看這道豆腐,做法乃是吾結合南北兩地之法,琢磨出來的。”

  “豆腐兩面去皮,待晾乾了水分,用豬油熱灼,略灑鹽花兒。翻身後加入一杯光祿寺精釀的黃封酒,河蝦一十八隻,取三錢醬油滾上一滾,加糖一撮,再滾一回兒。細蔥半寸許,切一百單八段,後緩緩起鍋。”

  府宅書院中,劉宓正興致勃勃地介紹着自己新研究的菜式。

  他這個人,除了愛財之外,還獨愛喫。

  家中僅是廚子,便有一十六人,俱都是天南海北花高價請來的名廚。

  不光愛喫,還喜好研究美食,時常自詡蘇東坡的隔代知己。

  相比之下,趙霆就純粹多了。

  除了錢之外,別無他想。

  “嗯,確實美味。”

  趙霆敷衍一句後,問道:“那韓二的信,你可看了?”

  劉宓不急不緩地夾起一塊豆腐,收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品味,滿臉享受之色。

  而後,再端起一杯加了冰魚的果酒,抿一小口,神色惋惜道:“官家可憐喲,他能喫些甚麼,不外乎是些羊羹、炙肉,哪裏懂真正的美味!”

  書房四個角落,均擺放着黃銅鑄造的冰鑑,森森寒氣不斷從冰鑑孔洞中溢出。

  屋外悶熱如蒸唬輧葏s無比涼爽。

  趙霆微微皺了皺眉:“你到底看沒看?”

  “看了。”

  劉宓放下酒杯,語氣隨意道:“不就是想買些軍械麼,賣與他便是。”

  “這韓二莫不是想造反?”

  趙霆神色驚疑不定,他現在對造反這種事兒格外敏感。